劉璧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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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舞蹈創作者劉奕伶 打開天窗說亮話
直到演出前一個半月,《Turn Out》所累積的單口喜劇文本字數,已經可以讓劉奕伶講上至少3小時了,而且還再增生中,「我還可以用什麼不同角度去說?覺得這有關聯,那也有關聯,那個好像也可以講講看,結果就愈寫愈多了。」 這些日子以來,這位舞蹈藝術家做最多的動作大概是盯著筆電打字,或是手撐著頭,對著電腦螢幕發呆。不過,她舞蹈人的身體狀態早已內化成日常,她會站著打字邊把腿也跨上桌,坐在地板打字時則將雙腿外擴,簡直是反射動作,畢竟從小練舞的劉奕伶非常擅長「Turnout」。 「Turnout是我們學芭蕾舞一定要有的一個能力,就是像這樣把腿外翻,從髖關節打開。」劉奕伶動作著;同時Turn Out在日常用語中則有「意料之外的結果」之意。台灣的舞蹈教育追求Turnout,想成為舞者就要想辦法把身體打開、把自己打開,以完成各種難度和技巧。然而,當劉奕伶成為美國比爾.提.瓊斯舞團的專職舞者後,「嗯?怎麼老闆會說我太turned out了?因此我跳舞變得沒感覺了?⋯⋯就覺得跟原來想的都不一樣!」 回溯30多年的舞蹈人生,自己經驗了什麼,後來又被翻轉了什麼?而外界的以為又是什麼?《Turn Out》以單口喜劇挑戰觀眾對舞者的刻板印象,也自嘲從前那個舞蹈優等生和頂著旅美舞者光環的劉奕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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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邱安忱:想賦予戲偶不一樣的表現方式
「所以你說我以後會再繼續做(現代劇場與布袋戲的跨界創作)?我其實不確定。」陸續完成《白色說書人》(2017)、《父親母親》(2021)與《上帝公的香火袋》(2022)這幾部以布袋戲為元素的現代劇場作品後,作為主創者之一的邱安忱這麼回答。 「不確定」或許一直是這系列作品的發展過程。 《白色說書人》以「白色恐怖」為題材,藉由邱安忱的獨角戲、布袋戲演師吳榮昌與黃武山的操偶,重寫「無法送達的遺書」,正式開啟同黨劇團以布袋戲為元素的創作路線。將近4年後的《上帝公的香火袋》,延續的是現代劇場與傳統布袋戲的合作經驗,再寫台灣底層社會的小故事;在這之間發表的《父親母親》,沒有布袋戲演師參與演出,卻以布袋戲發展史複寫台灣歷史,在多重角色間尋找「我」這個「我」,可能是台灣在歷史敘事裡的某種定位,但對邱安忱而言,更有這一路創作發展下,自身如何看待布袋戲於現代劇場、或是於自己作品裡的表現。 布袋戲,其實是最早對「偶」的啟蒙 現代劇場背景出身的邱安忱,正式接觸到傳統布袋戲是在將近8、9年前,於台北偶戲館參與陳錫煌藝師開設的工藝製作大師工作坊,從製作偶帽、偶衣,再到製作兵器等道具、操偶相關課程。 「學習過程中,我一直想說如何把布袋戲應用到現代劇場裡面,以前看過台原偶戲團有這樣的嘗試,所以那時候的我就很好奇為什麼其他團體不做,後來也激起我想要把布袋戲放到現代劇場的慾望。」邱安忱這麼說。 若不將偶局限於布袋戲,邱安忱其實在從美國念書回台後,就曾到無獨有偶工作劇團參與演出,包含《火鳥》(2006)、《光影嬉遊記》(2007)等,開始對西方現代偶戲有些認識;這段時期發表的《算了吧!卡夫卡》(2006)可以說是他第一個加入偶為元素的創作。不過,這時候的他也想起自己從小對布袋戲的喜好。 也就是說,邱安忱接觸到偶的時間又得提得更早。 他成長的年代正好是黃俊雄布袋戲最為流行的時間點。邱安忱說,小時候的他就自己製作自己的戲偶,「一開始是將布袋戲原聲帶的唱片封面剪下來,就這樣子套進去(當作布袋戲偶)。」他比手畫腳地模仿起那時的自己,接著說:「後來沒辦法滿足我,就自己畫。」他甚至用簡略的手工藝開發布袋戲偶的文手,讓整體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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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陳敬皓:搭起一般人與劇場的連結,讓偶戲走進日常
考上政大會計系時,未接觸過劇場的陳敬皓其實不知道自己後來會走上表演與創作這條路。但加入政大傳院劇場,的確打開人生另一道大門,他發現原來劇場是個可以讓人表達自我的地方,也意識到這是自己心之所向。 於是退伍後他兩度加入「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後簡稱無獨有偶),中間雖因經濟考量暫離劇場,但在赴英國攻讀肢體表演碩士學位後,又回到心心念念的表演與創作上。如今,陳敬皓落腳家鄉台中,成立「拍拍手工作室」,揉合擅長的偶戲和肢體,帶著作品四處和大朋友、小朋友、新朋友及老朋友,一起用表演延續彼此的連結。 站上舞台,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跟許多18歲的孩子相同,陳敬皓的成長過程中有許多事情都由大人決定,大學志願填上會計系就乖乖地報到、就讀,他當然曾想過:「會計真的是我要的嗎?」這問題一度沒有答案,因為他也不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直到在朋友推薦下進到政大傳院劇場,十幾歲年紀的尾端才豁然開朗。 加入傳院劇場那年,政大駐校藝術節推出由政大學生自製的音樂劇《麥田花》,陳敬皓也是參與音樂劇演出的一分子,但最打動他的,是藝術節的主題:「青年愛創作」。陳敬皓說:「這句話好像無形中鼓勵著我,可以繼續做各式各樣的創作。」他逐漸意識到自己是喜歡劇場表演的,透過創作與演出,可以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感覺,「而且大家是樂意去聽的,所以覺得很有趣!」這是在政大傳院劇場的日子裡,帶給他的最大收穫。 因為慢慢喜歡上站在舞台的自己,在大學畢業、當兵退伍後,陳敬皓身體力行地投入表演行列,在街頭演過默劇、上過脫口秀舞台,也曾經歷一次次劇團面試的失利,就在抱著最後一次的決心參加無獨有偶的徵選後他終於錄取了。 對於未曾接觸偶戲的陳敬皓來說,把這一切歸在運氣好;但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原本就喜愛默劇形式和單人表演,其實與偶戲有許多相通之處。「進到無獨有偶之後才發現,不只是身體,還有戲偶、物件、材質等等的,都有辦法變成單人表演的一部分。」如果說政大傳院劇場是打開他跟表演之間的大門,那無獨有偶就是打開他跟表演之間不同形式的多扇窗戶,陳敬皓不僅眼界大開,對表演的想像也更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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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舞蹈創作者
王甯 身體作為我的自傳
王甯腦海中有個畫面,是4、5歲的自己在家裡拿了一張紅色的舞蹈社招生傳單,「下一秒我就出現在教室踢踢腿了。」小王甯開始學習芭蕾、現代舞、武功身韻等「基本功」,進入北安國中舞蹈班也承襲這同一套「生產鏈」。在升學主義邏輯中長期被灌輸「北藝大是最好的學校,考上才代表很會跳」,王甯卻接連在北藝大舞蹈系七年一貫先修班、大學落選,於是在臺藝大舞蹈系畢業後,她不死心地繼續往北藝大舞蹈研究所敲門,並刻意繞開表演創作選擇理論組,終於在2013年取得入學門票。 隔年,王甯經歷巨大的內外震盪。10年前的318運動捲起台灣社會史上最大的公民抗爭浪潮,立院與其周圍持續被民眾占領長達23天;於此同時,王甯在面對母親的逝去。社會氛圍的混亂與家庭核心的崩塌,雙面夾擊才20歲出頭的王甯,「那個時期我有點搞不太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甚至是那一陣子書毅的演出忙完後,我好像才去經歷和消化那種對於親人離世的心情。」 當時她是周書毅《看得見的城市,看不見的人》(2014,下簡稱「《看》」)的舞者,之後還去了一趟英國,參加侯非胥.謝克特(Hofesh Shechter)舞團徵選,從此明白自己不會再參與任何舞團的考試,她不喜歡在一大群人裡張牙舞爪,表現出力爭上游的樣子,然後被挑選。 處在生命的混沌,同為《看》舞者的余彥芳,成為王甯人生裡的重要角色。「我也不知道彥芳看中了我哪一點,或是覺得我一個人實在太可憐了,所以她就這樣子把我拎著。」王甯邊說邊將拇指與食指謹慎和緩地捏住再提起。盯著那兩指間的無形,我想像一個縮小到快要消失的女孩被一把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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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歌仔戲演員張孟逸 專心一志,只為成為戲裡的角色(上)
「第一苦旦廖瓊枝的大弟子」或許是我們對張孟逸的第一印象。 這曾經帶給張孟逸很大的挫折,並不是害怕學不好,而是她明白自己與老師的不相像無論是姿態、還是聲音。於是她很努力,努力成為廖瓊枝曾演繹過的劇中角色。 其中最著名的大概是《李三娘》裡的同名女主角。這位丈夫離家從軍、被迫在磨房產子的苦女子,陣痛那刻的一聲慘烈高音,化作全劇的最高潮,劃破劇中的夜晚與戲外的舞台,是難分真假的疼痛感受,重擊觀眾內心,而不只是耳膜。張孟逸為了詮釋她,不只是真實經歷了自身產子的經驗,更得將生活轉化到表演裡,這依賴著她反覆練習、揣摩,然後消化、演繹。 這背後的努力也不只是為了成為李三娘,或其他女主角,更是要成為一名「演員」張孟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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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歌仔戲演員張孟逸 專心一志,只為成為戲裡的角色(下)
打掉重練的轉捩點:從老師身上學習到屬於自己的技藝 真正拜廖瓊枝為師,是在張孟逸第二度離開蘭陽戲劇團,大概2009年時擔任第一屆文化部文資局廖瓊枝歌仔戲傳習計畫藝生。「那一年,老師就跟我說,自己得到了人間國寶的封號,然後文化部要給她3個藝生,『我留一個位置給你好嗎?』。」張孟逸的那聲「好」,成為她人生最大的轉捩點。 這是個讓她再次「打掉重練」的轉捩點。 辛苦的不只是張孟逸,其實還有廖瓊枝。「我自己很清楚,要改變一個人的習慣有點難,我自己帶藝入師門,對老師來講就很辛苦。」張孟逸直接伸出手指開始比劃,說廖瓊枝老師特別在意指法,還替這些指法命名,像是觀音指、含蕊指等,「老師希望折進來的部分是一個圓的感覺,然後這裡手是要直的。」不只有指法,還有指出去的狀態也都有講究,不像自己過往不經意就直接出去,而是得把圓畫滿。其他像是下腰的身段,「其實認真說起來不太人體工學,但在舞台上就有美感。」以及廖瓊枝演唱【七字調】時百轉千迴的韻口,都是「跟著老師一直修。」 現在說起廖瓊枝老師的教學,張孟逸語調輕柔、卻又眼神放光,彷彿生命得到了某種救贖;但當時的自己是很挫折的,出自於藝生評鑑機制下的那句評語:「妳怎會不像廖老師」。 「我的挫折是,如果教完4年還是不像,那老師會多失望?她想要找傳人的這件事情,是不是就會讓她很受傷?」張孟逸細思自己的身形、聲音質地等條件,更清楚知道:「不可能啊,那這樣我就是不適合的人。」 她試著與老師討論。「我跟老師說,可不可以不要看我們像不像你?如果是看我從不及格到可能及格,從及格到70分,然後70分到80分的過程,會不會比較好?」廖瓊枝接受了這樣的想法,也影響其他人看待這樣的傳習計畫或許大家都清楚,不可能再找到、或是複製一個廖瓊枝出來。絕對不可能。 廖瓊枝無法被複製,但張孟逸才會就此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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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導演呂毅新 用表演替下一代、替台南留下些什麼
作為土生土長的台南人,呂毅新從成長環境、接觸表演藝術,再到創立劇團,都跟府城脫不了干係。二度赴美求學返台後,她回到家鄉成立「影響.新劇場」,並從2015年開始與台南市文化局合作「十六歲小劇場少年扮戲計畫」(於2019年更名為「十六歲正青春藝術節」),一晃眼已過了10個年頭;而今(2024)年適逢台南400活動,影響.新劇場也與台南人劇團攜手推出《內海城電波》,在劇場裡帶著觀眾穿梭時空,認識以台南為基底所架空出的內海城風華。 校外輔修戲劇,兩次赴美求學 是到比較大之後,呂毅新才知道自己的成長過程跟同儕並不相同。 父母皆是學者,來往結交的多半是文學、藝術、劇場或電影界的朋友,從小她就跟著雙親看電影、跑劇院,還會請假去台北看雲門舞集演出,「我是在家裡知道美麗島事件的,因為有人跑來告訴爸媽,他當時親眼所見所聞,我以為別人也是這樣,後來才意識到那是因為我爸媽他們很早就在做很不一般的事。」因為如此,電影或表演藝術對呂毅新來說一點都不陌生,早已是她生活裡的一部分。 大學念成大中文系,她笑說自己其實有輔修「手語社」跟「戲劇系」,那時她開始在小劇場出沒,畢業後在華燈藝術中心當企劃,「常常要跑台北看戲,我乾脆把鴻鴻、黎煥雄的作品請到台南。」呂毅新所說的輔修,不只是發生在校內,透過投入南部劇場界的實務工作,她盡情接觸從小就熟悉的劇場。 但這對她來說還是不夠,在網路還沒面世的時代,她把圖書館裡與表演藝術相關的書都翻遍,也思考當時劇場在他人眼中的景況,「常有人說搞劇場很自溺,總是困在自己的象牙塔裡,跟劇場外的世界很脫節。」她不認同戲劇和社會界線應如此分明,自己寫作和做戲對象也包含不同族群。在劇場工作3年後,帶著精進的渴望,她決定負笈美國,繼續攻讀戲劇碩士。 那是呂毅新首次赴美求學,在蒙大拿大學(University of Montana)念戲劇的時期,她因老師之故而有機會跟知名的「被壓迫者劇場」(Theatre of the Oppressed)創始者、巴西劇場大師奧古斯都.波瓦(Augusto Boal)學習;「很多時候我們會區分這一塊是教育界來做、這一塊是社運圈的人做、這一塊是戲劇界的範圍,但波瓦的劇場實踐,讓這些事情產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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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戲演員李佩穎 在妝容裡的小世界 平衡著戲夢人生
身為歌仔戲小生的李佩穎,似乎很謹慎拿捏自己與「演員」的距離。 每每問起她如何接到某齣戲、有沒有其他演出規劃,李佩穎最常出現的答案是「順其自然。」或者沒太多猶疑地搖頭說:「沒有,沒有。」所謂的「沒有」,是自己並未存在爭取角色、或是接觸劇團的強烈企圖。她露出尷尬的笑容說:「這樣會不會讓人覺得我有點隨波逐流?」不過也因此始終沒離開過「歌仔戲」。 她與「歌仔戲演員」的距離,與其說是刻意掌握,更多的是順應天命但是,歌仔戲卻也在冥冥之中牽引著李佩穎的人生。 平衡:不做專職演員,隨時切換生活狀態 可以確定的是,李佩穎是名歌仔戲演員,但不是專職演員而這可能是她有意為之。 除演戲外,她曾經是學生、上班族,然後現在是教師。演員,是她的第二身分。就如她總說地雲淡風輕、自然而然。 其實這與她再度合作的二分之一Q劇場神似。二分之一Q劇場上一次發表新作品已是將近7年前的《流光似夢》(9號作品,2017),而李佩穎第一次與二分之一Q劇場合作,則是更早一點的《亂紅》(7號作品,2012),也首度開啟崑劇與歌仔戲的小劇場對話。她說,當時是因為傅裕惠導演的推薦,再加上主演楊汗如曾是自己的社團學姊,就順理成章地加入。這次飾演《青姬》裡的日本遊俠「吉光」,也是劇團在確定該人物後,立刻鎖定李佩穎多少與李佩穎過往在奇巧劇團飾演的類似人物有關,我想就是《鞍馬天狗》(2016)裡帥氣的宗房。 不過,她只是未專職於演員這個身分,並不代表不夠專業,甚至要說她接戲「有一搭沒一搭」,也是我們對「非專職演員」的錯解。從臺灣春風歌劇團、奇巧劇團到二分之一Q劇場,都有她的演出身影,也維持穩定的演出量,包含2022年臺灣戲曲藝術節旗艦製作《無題島:孽種與魔法師》中的「媽寶王子」賀連淮、奇巧劇團《劍俠秦少游》(2021)的秦少游、《鞍馬天狗》的宗房等。 或許這正是李佩穎在尋找的一種「平衡」。 她說:「我沒辦法所有時間都做同一件事情,可能會很崩潰。所以我一直到現在都是在維持一種狀態做這件事的同時,也做另件事,好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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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節 無法再見的掰掰《掰掰見習生》與大小朋友一起練習最後的陪伴
說「掰掰」或是「再見」,都是告別的動作與用詞,一個揮手、一句話語其實也帶著「下一次再見面」的可能;但面臨親人、朋友的死亡,像是再也無法見面的最後一次道別,又該如何說出口?於是,編劇狗比與進港浪製作所合作的《掰掰見習生》,藉由兒童劇的方式,將每個人一生當中可能很早學到的「掰掰」,思考到最後一次的告別;或者,重點不是「說掰掰」,而是告別前的陪伴,在劇場裡進行一次練習。 從親身經驗開始的創作與對話 編劇狗比之所以創作《掰掰見習生》這個劇本,源於家中的狗因病過世,而她看見從小與牠一同長大的女兒透露出的悲傷模樣,成為她在2020年「兒童戲劇劇本創作徵件」截止前夕的靈感。 狗比說,她們母女與狗「三人」一起生活,互動很緊密,而自己觀察女兒在狗生病的那一個月裡好像漠不關心,但狗走了之後才發現女兒其實比她還要傷心。後來她想:「這跟小朋友的表達能力有關。」對她們來說,狗跟家人一樣沒有差別,而女兒也在這時開始理解什麼是死亡。因此,這個劇本藉著男孩這一趟「學掰掰」的見習之旅,與旅途上善良的柑仔店阿婆、鬼靈精怪的女孩,還有老狗師傅,陸續完成屬於他生命歷程的任務。 對導演孫唯真來說,要怎麼跟小朋友討論死亡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情,而她在兩年前看到狗比的劇本時,認為:「狗比用了見習生的邏輯在處理,是個有趣的視角,如何以第三者的角度,陪伴靈魂走完最後一段路。」這也與她這兩年的生命經驗產生共鳴。她說,自己的父親兩年前罹癌,到上個月過世,這段時間裡,自己剛上小學的外甥女除面臨外公的生病與死亡,還有母親的離異,而有行為倒退的現象。她說:「小朋友有自己理解世界的方式,或許是語言不夠,只好用行為來表達。」孫唯真說出了她充滿心疼的理解。 《掰掰見習生》雖是個虛構的劇本,卻與編導的親身經驗互為表裡,關於告別得做的練習,不只是在劇場,其實是在她們各自的生命過程裡,輕輕訴說不容易開口的種種話語與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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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請回答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不再只是「打帶跑」,樂見大劇院長檔期改變台灣劇場生態思維(上)
Q5:如果說,讓劇院永續的其中一項條件是讓每一場演出都能支持下一場創作的誕生,「長檔期演出」是否是劇場生態永續、提升作品生命力與資源運用效率的有效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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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請回答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不再只是「打帶跑」,樂見大劇院長檔期改變台灣劇場生態思維(下)
Q:現在是個分眾的時代,劇院近年也利用不同的藝術節定位,試圖涵蓋多元觀眾族群,並促成可能的對話機會。但在大劇院多場次的票房壓力下,勢必得面向某種「主流」市場。從怡汝總監的觀察與經驗來看,是什麼樣類型的演出既能有票房保證,也能吸引更多觀眾對劇院/劇場產生興趣?是否有國內外製作之別? A:我自己是不贊成劇場有主流、非主流之分,戲劇演出更不見得只能小眾非主流。一個健康的生態,應該各種類型的節目都要有。更重要的是,所謂「主流」不代表藝術層次低,而是它說故事的方法或許能讓更多人接受。 其實在《少年PI》之前,我們就曾經邀來野田秀樹《Q:歌舞伎之夜》,這對我來說就是「叫好又叫座」的絕佳案例。設定8場演出,場場完售。本來還想加演,可惜劇團不願意,否則要達到跨週長檔期票房佳績,想必絕不是問題。也許最初有不少觀眾是進場來看明星,但看完戲卻也深刻感動。我想這就是一個好的劇場作品應該要具備的能力,讓不同訴求、不同興趣的觀眾,進入劇場都能獲得各自滿足。兩廳院無論是「TIFA」、「新點子實驗場」、「秋天藝術節」或「夏日爵士」,雖是經營分眾,卻也帶有類似企圖。 至於《少年PI》與《Q:歌舞伎之夜》所屬的「劇院選」,則是賣票能量更強的作品,期待能藉這類作品帶入更多觀眾,擴大潛在市場。然而,兩廳院財務主要來源其實並非票房,但是我們有「吸引新觀眾」的強烈需求。相信大家近期也苦惱於台灣劇場供需失衡,演出愈來愈多,市場購買力卻顯停滯。我們需要推動大型具票房潛力的精良作品,培養更多新的觀眾,且讓他們願意回訪。至於長銷多檔次成功案例,目前還是國外較有經驗,國內受限環境生態,則需要一點時間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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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賴翃中:積極參賽、搭建平台,開拓國際舞台新航道
2025年,編舞家賴翃中以創作、連結與推動者等多重身分,在當代舞壇交出亮眼的成績單。由他編創的《推拉》(Push and Pull)橫掃歐洲兩大編舞賽事,成為首位受荷蘭舞蹈劇場(NDT)邀請編創新作的台灣編舞家;同年,他也跨界參與國光劇團30周年大戲《精衛》,以舞蹈語彙為傳統戲曲注入新能量。另一方面,由他主導的「漂鳥舞蹈平台」邁入第7屆,持續推動國際連結與新銳創作的循環發展。在國際巡演方面,翃舞製作今年除赴法國、馬來西亞、芬蘭等國演出外,亦受邀前往加拿大與美國7座城市進行10場《羽人》演出,並將於2026年2至3月前往義大利維爾巴尼雅及西班牙巴賽隆納巡演。從舞作編創、國際巡演到平台搭建,在在展現了這個年輕舞團不容忽視的創作與行動能量。 注目焦點一 由賴翃中編舞、盧瀅潔與李冠霖擔任舞者的《推拉》,創作靈感源於台灣社會觀察,從2024年底的短篇,發展為今年6月於高雄春天藝術節演出的長篇作品後,其探討力量與退讓的哲思辯證,跨越文化界線,感動歐洲觀眾,在今年的國際賽事、舞台表現亮眼。 除了在法國外亞維儂藝術節演出之前,在德國漢諾威國際編舞大賽中,從56國、逾400件作品中脫穎而出,奪得「首獎」與「觀眾票選獎」,抱回近百萬獎金;更在荷蘭鹿特丹國際雙人舞編舞大賽中的415組作品中拔得頭籌,奪下4項大獎,並獲4家國際劇院與舞團合作邀請,除了演出、駐村、受邀至國際知名舞蹈學院編舞之外,值得一提的是,荷蘭舞蹈劇場也在賽後遞來邀請函,讓賴翃中成為首位受邀為這個全球最頂尖的現代舞團之一編舞的台灣編舞家,作品預計於2027年呈現。 注目焦點二 除了舞團製作,賴翃中亦在今年首度挑戰高難度的跨界製作,在國光劇團30周年的年度大戲《精衛》中展現透過舞蹈連結不同藝術領域的能力。賴翃中在此次合作中,將翃舞製作細膩的身體語彙,融入傳統京劇的敘事、身段與美學之中,讓戲曲敘事長出全新樣貌。 在《精衛》中,賴翃中精準地以當代身體詮釋歷史人物的掙扎與角色的內心,比如在〈傀儡之舞〉中,舞者或為簇擁、或為箝制的力量纏繞著汪精衛(李家德飾),精準展現體制與個體之間的操控與抵抗張力;在〈精衛之翼〉裡,舞群幻化為精衛鳥(黃宇琳飾)的羽翼,展現不滅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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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賴翃中,請回答!
Q:你今年對自己最滿意的一件事是什麼? A:不是得獎、不是巡演、漂鳥、也不是編舞。是我學會在混亂之中感知靈感。在行政、編創、航班、郵件、演出之間,我擴大每一個分心的瞬間,靈感藏在縫隙裡,只要我可以看見,它們會漸漸長成一個作品。 Q:今年你對表演藝術圈最深刻的一個「轉向現場」是什麼?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改變或更強化了選擇、方向或信念? A:也許我們都誤會了看演出的意義,所以創作也被誤導了。或者,其實是相反呢? 太多時候,我們把藝術當成思想的載體、社會的回聲、文化的重量,卻忘了它也該是一種日常的需要,像呼吸、像聚會、像吃飯。在國際藝術節中,我看到愈來愈多演出同步開放線上直播,以較低票價販售,卻並未影響現場觀眾;我今年也因為藝術節的演出線上直播,而收到巡演邀約。 也許「現場」不會只是地點,可以是一種能被分享的狀態。如果要讓演出成為生活現場的一部分,除了創造新的思想與形式,也可以保有一點娛樂與創意。我想,這才是真正的「轉向現場」。況且,表演藝術需要更多現場的演出,而也需要更多觀眾到現場吧! Q:在你所處的領域中,有哪些變化是你樂觀以對的?又有哪些讓你焦慮或不安? A:我樂觀的是,愈來愈多創作者用自己的方式說故事。但焦慮的是,那些語言開始變得相似,而不安的是,我真正想溝通的對象是觀眾。怎麼在保持自我的同時,深化語彙,讓我的語言成為一種方言,但全世界仍能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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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王凱生:揮灑「中二魂」,布袋戲搖滾音樂劇重新提鍊「新金光戲」
傳承自成立70餘年的傳統布袋戲團「義興閣掌中劇團」,作為第四代主演的王凱生,既不放棄根植於身體裡的家傳技藝與傳統基底,也無法捨棄叛逆期接觸樂團表演後的「中二魂」與「搖滾夢」,因此在人人說著「布袋戲沒有未來」的困境裡,找到兩者間的共通處,並將其融合,發展「布袋戲搖滾音樂劇」,讓義興閣掌中劇團成為台灣極為罕見的「用搖滾樂團Live Band演奏」的布袋戲團。 王凱生除以燃燒生命的方式持續發展作品,也開發第一個專屬布袋戲的Podcast頻道《布袋戲,講予恁聽》,其中的廣播劇單元〈每週一句|豆花公講台語〉中的主角「豆花公」,更發展出劇場版,於今(2025)年入圍第36屆傳藝金曲獎4項大獎(編導葉志偉獲得最佳編劇獎),讓前一年首度入選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Taiwan Top團隊的義興閣掌中劇團,也首度獲獎項肯定。而在今年新作《英雄製造》中再次突破自身框架的王凱生,讓人再也無法用布袋戲主演加以定義,日後發展未可限量。 注目焦點一 今年首度入圍傳藝金曲獎的作品《豆花公劇場版拍斷手骨顛倒勇》,源於一連串的意外與驚喜。「豆花公」這個角色最初是義興閣掌中劇團首部布袋戲搖滾音樂劇《天堂客棧》中的配角,後來在Podcast中受到廣大兒童聽眾歡迎,成為台語家庭的兒童偶像,進而發展出劇場版。 作品看似從兒童出發,但王凱生與義興閣掌中劇團並無意受限於(成人設想的)兒童思維,不採取說教的方式,藉此挑戰觀眾對二元觀念的重新思辨,包含成功與失敗、好人與壞人;同時,也製造笑料、帶動唱,現場如演唱會、或見面會。《豆花公劇場版拍斷手骨顛倒勇》兼具娛樂與藝術性,成為義興閣掌中劇團近期作品的共同思維與追求。另一方面,也體現王凱生在團隊營運與作品開發上的不同面向,不局限於傳統劇團的既定模式與窠臼。 注目焦點二 今年參與「戲曲夢工場」的《英雄製造》,有別於義興閣掌中劇團已逐步開發成熟的布袋戲搖滾音樂劇,王凱生近乎卸去了團隊最擅長的武器操偶師與搖滾樂團,甚至將自己暴露於劇場裡與觀眾面前。 過去的布袋戲主演用多變且細膩的口白╱聲音來詮釋作品,雖時而走到戲台前面,展現自身技藝,但終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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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王凱生,請回答!
口述 王凱生 Q:你今年對自己最滿意的一件事是什麼? A:今年的我有稍微慢下來。 義興閣掌中劇團在去年首度入選國藝會TT(Taiwan Top)團隊,所以在工作、創作能量上都到了極限,而失去生活的步調。今年有稍微慢下來,更認真去面對生活,不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像是今年的全新作品《英雄製造》,雖是劇團歷來最大規模的製作,但我反而更像是被合作夥伴拖著走,由各部門的夥伴各司其職,而我只要好好演戲,不像以往由我主導、帶頭衝。《英雄製造》帶給我的挑戰是,無論在形式、或是歌曲編寫上都和過去不同,我幾乎放棄了我的武器強大的操偶師團隊及一整個搖滾樂團。一開始當然會很不安,但後來才發現武器都在自己身上,也就是我的聲音與我的手。 Q:今年你最深刻的一個「轉向現場」是什麼?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改變或更強化了選擇、方向或信念? A:今年最讓我深刻、也最感動的是「台北戲劇獎」的誕生。嚴格來說,這好像與我無關。但我覺得終於有個專屬於劇場的典禮跟獎項,來肯定大家的努力,即使我是屬於戲曲圈的,也擁有「傳藝金曲獎」這個獎項,可是仍舊會被感動,那個屬於劇場、屬於劇場人的時刻。 當然,要更限縮到個人的話,當然就是義興閣掌中劇團入圍今年傳藝金曲獎的4個獎項,因為我以前從來沒入圍過。更驚喜的是,靠著「豆花公」這個一開始出現在《天堂客棧》裡的配角入圍,甚至葉志偉還拿下最佳編劇獎,豆花公真的是異軍突起,不斷創造奇蹟。 Q:在你所處的領域中,有哪些變化是你樂觀以對的?又有哪些讓你焦慮或不安? A:以布袋戲這個領域來說,樂觀的是有愈來愈多的創作者、藝術家、劇團很積極地用不同方式去創作布袋戲,讓布袋戲在當代存活下來,找尋更多可能性。但這同時也是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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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蔡佾玲:冷冽幽微與溫柔通透並存的表演身體
蔡佾玲,以表演與教學為業,數年來參演作品無數,屢獲國家獎助出國進修與發表作品,作品類型跨足不同主題、面向與題材、形式,多次受國際重量級導演邀請合作演出,並於今(2025)年入圍第1屆臺北戲劇獎最佳戲劇類女演員獎。同時,她也任教於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學系,於教學現場貢獻所學。近年的她,除穩定且近乎不間斷地參與演出,也於2023年與音樂藝術家王榆鈞成立「晃晃跨幅町」,更有企圖地整合自身的表演方法與能量,從接收劇團邀約,到主動發起創作,逐步釐清自身脈絡,將並存於身體裡頭的幽微與通透,藉由表演投入於每個角色與創作之中。 注目焦點一 從舞蹈的身體到戲劇的身體,蔡佾玲多年來浸淫於劇場表演之中,卻不限制自身所收納與融會的各種表演方法。數年來,她接觸國際間多位大師的洗禮,包含日本導演鈴木忠志的工作方法、希臘導演特爾左布勒斯(Theodoros Terzopoulos)建立的「酒神的回歸」訓練方法等,更加整合自己的身心於表演裡,逐步構成屬於蔡佾玲的表演系統。 注目焦點二 自2023年起,蔡佾玲與多年好友、亦是音樂藝術家的王榆鈞共同成立表演藝術團隊「晃晃跨幅町」,並擔任藝術總監。這個團隊有別於常見的劇團結構,未有固定導演。首部作品《慾望街車》(2023),與多位知名劇場演員合作,接續推出結合不同媒材的音樂劇場《明 Dawn to Dawn》(2024)(另外,也與演員洪健藏合作兒童藝術節作品《小魚散步》),並於今年推出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去挑戰現代戲劇中最複雜且難解的女主角之一。藉由經典劇作,蔡佾玲不只挑戰個人的表演能力,同時也發展屬於團隊的創作方法,突破自身的更多可能。 注目焦點三 蔡佾玲不囿限於自身的角色框架與類型,今年挑戰的兩部演出《K與龐蒂的神秘降靈》與《海妲.蓋柏樂》,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創作模式與角色樣貌。若《海妲.蓋柏樂》面對的是經典文本的過往脈絡,以及自身演技的持續琢磨;那麼《K與龐蒂的神秘降靈》則打破了演員的詮釋系統,嘗試找到共同創作的其他想像。作品經多年發展,擷取田野調查過程的靈光,蔡佾玲所飾演的角色甚至多數時間看不見臉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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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蔡佾玲,請回答!
Q:你今年對自己最滿意的一件事是什麼? A:我最滿意的一件事,是在高強度的生活裡,學會重新與自己對話。 過去,我總被責任與理想推著向前,幾乎忘了停下。今年我嘗試放慢節奏,讓「活著」這件事重新變得清晰。創作與生活的界線開始模糊,我發現,能真實地感受日常,感受時間流動的微光,本身就是一種創作。 能好好活著,是一種能力,也是一種選擇。 Q:今年你最深刻的一個「轉向現場」是什麼?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改變或更強化了選擇、方向或信念? A:我觀察到表演藝術正朝著「跨媒體」、「互動性」的方向發展,也走向更深層的「觀眾參與」。觀眾不再只是靜靜坐在黑暗中觀看,而是被邀請進入作品,與創作者一同成為敘事的呼吸。這樣的變化,讓劇場重新找回它的社會能量與即時性。 同時,我也注意到「全球化與在地化」的角力,以及「經典與創新」之間那細膩的並存。許多復排作品不再只是重演,而是在當代語境裡重新對話,讓舊文本透出新的政治意涵與族群光譜。 我喜歡這樣的成熟當創作者能以當下的身體向歷史提問,那是一種誠實又動人的創作狀態。這些經驗,讓我更明白自己想把創作帶往哪裡。未來,我希望透過「晃晃跨幅町」,持續實踐這個角度的思考讓作品與觀眾的邊界更流動,讓創作不只是被觀看的事件,而是一次共同的存在與感受。 Q:在你所處的領域中,有哪些變化是你樂觀以對的?又有哪些讓你焦慮或不安? A:我樂觀地看見,表演者與觀眾之間的界線正在慢慢消融。 創作不再只是「完成的作品」,而是「進行中的關係」。觀眾不只是看,而是一起感受、一起共振,劇場因此更貼近生活的本質。 AI 與新科技的出現,也為我們打開新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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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次元曼波 HEART to HEART躍演VMTheatre Company X五口創意有限公司
音樂劇逐漸在台灣嶄露頭角,無論是演出數量、製作品質、觀眾培養等方面,都成為表演藝術圈不可忽略的類型。其中兩部爆紅作品《勸世三姊妹》、影集式音樂劇《SC驚釀小酒館》(後簡稱《小酒館》)更創下台灣劇場前無古人的紀錄,數次巡演都在開賣時迅速完售,並成功吸引大量新觀眾首度踏入劇場。 兩部作品更體現了台灣劇場的不同製作體系與生態。《勸世三姊妹》來自音樂劇團「躍演」,但獲得IP開發公司「大慕可可」支持,構成台灣少見的新商業劇場規格。而《小酒館》是從製作公司「五口創意有限公司」啟動,分別邀請導演高天恆與創作、設計團隊合作,並有百萬訂閱YouTuber「欸你這週要幹嘛」跨界演出,打造製作、行銷為起點的創作模式。 劇團與製作公司如何面對觀眾的需求?是否擁有截然不同的規劃方法與思維?又如何在(我們所期待的)劇場產業與商業模式裡頭,找尋藝術與票房間的平衡?因此,我們邀請到躍演藝術總監曾慧誠、團長侯淙仁,與五口創意有限公司兩位共同創辦人孫明恩、陳宣,展開一場不同切入角度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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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人的圖鑑配器:將旋律賦予不同味道的魔法師
傳統戲曲有「三分前場,七分後場」的說法,所謂「前場」是演員演出,而「後場」是樂師演奏,由此可見戲曲對音樂的重視。屬於音樂設計一環的「配器」,是當代戲曲交響化之後才出現的職稱,字面意思是「分配樂器」,也就是分配樂句給不一樣的樂器去演奏,讓每種樂器都能演奏屬於它們的旋律,並組合成完整曲子,來烘托整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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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面對實體的消逝,以實體抵抗消失
高度講究儀式感的劇場,面對即將揮別雙月刊發行的《PAR表演藝術》雜誌,似乎也得做些什麼,讓彼此的告別產生意義。那麼,就來聊聊劇場如何處理「消失」這件事吧。 紙本雜誌的消失,之所以對劇場產生衝擊,在於兩者的「實體(physical)」特質無論是實物、物體或身體;也因此,始終在數位虛擬世界的威脅下,想方設法活下去。在一方不得不告終之後,另一方自然也再度出現危機意識,反思自身存在意義。然若從另一角度來看,對於朝生暮死、存於當下的劇場來說,消失本就是一種必然。在劇場發生的一切,本就不可能恆久存在。我們甚至可以說,在這個可以用網路保存一切的時代,只剩下「劇場」能好好處理關於消失的命題。 正因為意識到消失之無可避免,劇場於是以肉身╱實體對抗消亡。在我腦海中那些關於消失的作品中,述說的都不是消失本身,而是與之拉鋸的過程。然而,正是要直視消失的存在,才會讓抵抗產生力量。只不過,「消失」並不真的只是消失;正如劇場所呈現的當下,從來就不是斷裂、無延續的一次性當下。我曾在同樣講究現場性的足球運動書寫中,看過這段描述:「一個『過去』與『現在』交織互動的領域⋯⋯讓我們得以把心中的想望與實際的記憶融合混雜。」(註1)每一次的絕妙好球,都是在記憶中召喚類似的場景,如同人們同樣透過劇場經驗,疊合多重時空。換句話說,試圖抵擋「消失」的劇場,並非是單次復刻或重現,而是一次次顯現痕跡的堆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