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表演艺术》 336 期 / 2020年12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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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彼得堡爱乐 疫下开展百年乐季 开幕音乐会网路直播 俄国经典映照当下忧伤氛围

文字 周凡夫 香港乐评人

圣彼得堡爱乐乐团（St. Petersburg Philharmonic Orchestra，以下简称SPPO）是俄罗斯历史最悠久，最具代表性的乐团。一九九四年香港艺术节，乐团首次到访香港，其后於二○○三年及二○一○年重访，总有乐友相告，在乐团之家圣彼得堡爱乐协会大厅（Grand Hall of The St. Petersburg Philharmonia）欣赏效果会更好。三年前到访圣彼得堡，路过这座鼎鼎大名的大厅，奈何当日遇不上SPPO的音乐会，多少有点遗憾。意料不到的是，今年九月廿五日SPPO第一百个乐季的揭幕盛会，却因为疫情，得以安排到网路上直播，免费让乐迷收看，确是喜出望外，多少有点补憾感觉。 

双手带出俄国风味

SPPO的历史可追溯到一八八二年成立的宫廷音乐合唱团，后年（2022）便要庆祝成立一百四十年。SPPO的历史紧扣著俄罗斯的音乐发展，乐团首演过大量俄罗斯作曲家的作品，包括柴科夫斯基逝世前不久亲自指挥首演他自己的第六《悲怆》交响曲。一九一七年俄罗斯十月革命后，乐团国有化，并於一九二一年并入新成立的彼得格勒爱乐乐团（Petrograd Philharmonic），乐团的「乐季」运作亦自该年开始，到今年便刚是百年乐季大庆。

一九三八年乐团在马云斯基（E. Mravinsky）带领下，以五十年时间打造升成为世界一流乐队，一九八八年泰密卡诺夫（Yuri Temirkanov）担任艺术总监，更带领乐团走遍全球各大音乐厅，包括三度到访香港，至今仍是乐团的灵魂人物。

然而，乐团第一百个乐季的揭幕音乐会，却由去年九月率团到访中国大陆的副艺术总监阿雷席夫（N. Alexeev）执棒。老阿於列宁格勒音乐学院毕业，获颁俄罗斯「人民艺术家」荣衔。开季音乐会选奏两首俄国作品，上半场是耳熟能详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下半场却是萧斯塔可维奇相对冷门的第一号交响曲。这两首作品在老阿的指挥下，有很浓厚的俄罗斯风味，但见他弃用指挥棒，采用双手带引乐团，感觉上更为直接。 

在「拉三钢协」中担任独奏的苏联钢琴家卢甘斯基（N. Lugansky），在莫斯科音乐学院毕业，曾赢得多项国际钢琴大赛奖项，去年六月刚获颁授俄罗斯联邦国家奖（文学与艺术类），他对「拉三钢协」音乐中那种俄国贵族没落的伤感奏来掌握得恰到好处，并无过分沉溺，从第二乐章不间断进入的第三乐章所掀动起来的激情，虽刺激性指数未算「爆灯」，但仍有不错的感染力。

演奏「萧一」别具意义

这场音乐会让人印象至为深刻的仍是下半场的「萧一」。其实，选奏这首乐曲对SPPO来说别具意义，这非仅是九月廿五日正是一九○六年在圣彼得堡出生的萧斯塔可维奇一百零四岁的冥诞纪念日，他的第一交响曲亦是於一九二六年由麦高（Nikolay Malko）指挥SPPO在协会大厅发表。这可说是他的音乐学院毕业作品，不仅配器法很独特，第三乐章的大量半音阶，有点无调性手法，但不晦涩，在近百年后今日听来仍有新鲜感，而且仍可感受这位青年人当日内心带有的痛苦和难言的忧郁。老阿当晚指挥并未按「习惯」将第三、四乐章连续演奏，便有点要让大家喘喘气的意味。

这场音乐会所奏的两部作品，都有不少乐器独奏片段，展现出乐团不仅有高度整齐的弦乐声部外，各声部亦有很强的实力。不过，「萧一」终章末段大提琴独奏段落带有的难言伤感，这或许不是百年之庆的气氛，但却会是人人戴著口罩入座的感觉。

白与枣红华丽贵气

就网路直播所见，音乐会看来并没有「限座令」，一千五百个座位堪称座无虚席，但大多数观众仍佩戴著口罩，然舞台上的乐手则口罩绝迹，吹管乐手相互间不仅没有隔板分隔，也没有保持「社交距离」。

举行开幕音乐会的协会大厅，自一八四○年以来便是城中的音乐中心，大厅是传统鞋盒型，两侧有略高於大堂座的双层包厢，左右两边各十一条白色大理石圆形大梁柱，但最令人瞩目的仍是大厅内高悬的多盏大型水晶吊灯。 乐手座椅，与观众座椅都是白色木框配枣红色绒布座垫，甚至指挥台同样铺上枣红色绒布，整个大厅基本上便是白色与枣红色，散发著一股迷人气氛。网路转播虽难以作准评论音效，但那种华丽贵气的氛围，的确就是「现代化」的音乐厅难以拥有的了。

大厅另一瞩目所在是舞台上的管风琴。协会大厅历史近两百年，但一九三一年十月一日才首次响起管风琴的声音，而且还是由一台当年已有廿多年历史，来自助产士妇产科医学院的管风琴演奏出来，这后面又是另一富有传奇戏剧性的故事。在这场百年乐季盛会中未能欣赏得到此一传奇管风琴的琴音，也有点儿遗憾，但话说回来，网路转播，又岂能将此一乐器之王的气派呈现出来呢？那就只能期待日后有机会再访圣彼得堡时，能有机缘到访协会大厅欣赏了。

作者按：

1. SPPO今年原定9月3日至13日再度到中国大陆巡演，因疫情而取消。

2. 百年乐季开幕音乐会连结： www.philharmonia.spb.ru/en/media/online/3800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