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生命的共振 无休止的提问 桑吉加《后感性.实相》 |
(Meron 摄 香港城市当代舞蹈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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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生命的共振 无休止的提问 桑吉加《后感性.实相》

城市当代舞蹈团「2017舞季」的首档制作《后感性.实相》,于三月底演出,由来自中国的编舞家桑吉加与香港编导邓树荣合作编创。桑吉加并置了中国艺术家在一九九七年前后发展出来的「后感性」美学思潮,和传统佛家思想「实相」,舞作中铺陈巨量却晦涩难辨的言语,生/死、虚/实、凡俗/命运等蒙太奇的拼贴,让舞者们如同轮回一世,又一世,依然痛苦、绝望。舞作最后,长梯指向的天堂之路无望,众生依然在生命中匍匐,并持续提问。

文字|张慧慧、Meron
第293期 / 2017年05月号

城市当代舞蹈团「2017舞季」的首档制作《后感性.实相》,于三月底演出,由来自中国的编舞家桑吉加与香港编导邓树荣合作编创。桑吉加并置了中国艺术家在一九九七年前后发展出来的「后感性」美学思潮,和传统佛家思想「实相」,舞作中铺陈巨量却晦涩难辨的言语,生/死、虚/实、凡俗/命运等蒙太奇的拼贴,让舞者们如同轮回一世,又一世,依然痛苦、绝望。舞作最后,长梯指向的天堂之路无望,众生依然在生命中匍匐,并持续提问。

坦白说,甫于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结束演出的《后感性.实相》作为城市当代舞蹈团「2017舞季」的首档演出,是一出话很多的舞作,但绝大部分的话语在抵达我之前,就被吸纳进巨大的真空黑洞里了。

大篇幅的念白使我感受到的隔阂感,除了来自语言本身(演出以粤语进行,不设字幕)外,编舞家桑吉加在某些片段使舞者们刻意为之的压低音量语焉不清,某种程度上也对应了「后感性」与「实相」两大主题,他以《金刚经》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昭示生死、情爱、文明进步……皆属虚妄,言语当然也是。

抛开观念的「后感性」  理解来自个人生命经验

生于甘肃、毕业于北京民族大学舞蹈系的桑吉加,相较于前作《烟花.冷》(2016)将同样满溢的语言聚焦城市变幻,对香港本土现况进行深刻的探讨,《后感性.实相》则将凝望目光放得更广,关注生死与众生。他在香港文化生活杂志metro Pop受访时指出:「这次以《后感性.实相》为题,讨论的重心不单是众人之事,更想探讨人类作为感情动物,在行为中隐含著的人性与动物性;那些我们不曾——甚至不敢面对的实相。」

桑吉加并置了中国艺术家在一九九七年前后发展出来的「后感性」美学思潮,和传统佛家思想「实相」,这取径来自尚-方斯华.何维尔(Jean-François Revel)、马修.李卡德(Matthieu Ricard)合著的《僧侣与哲学家:父子对谈生命意义》出发,僧侣儿子与哲学家父亲从科学谈佛学的对话,桑吉加说:「『实相』不只谈佛教,而从『后感性』来理解实相。」

但显然,用一个晦涩的名词来解释另一个晦涩的名词,对观者在直观地以舞名理解这个作品并没有帮助。城市当代舞蹈团艺术总监曹诚渊在年初本作开排时,就在个人博客写了一篇长文来说明「实相」与「后感性」的指涉与关联。(注)

佛学中,「实相」指涉事物剔除了外在矫饰的内在本质;中国艺术圈的「后感性」则源于当代艺术家邱志杰、吴美纯于一九九九年所策划的「异形与妄想」,这档展览在观念艺术风靡中国艺术圈数十年,而渐趋空洞、理论化的世纪之交引起剧烈的讨论,相关的学思与在地实践延续了数十年,直至去年底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还举办了「后感性:恐惧与意志」一展。

「后感性」反抗「观念」的僵化,强调现场感,反对因标准化使观者的感性都乾枯无味的观念艺术。对这些「后感性」艺术家而言,透过作品去理解艺术家的「观念」是不可能的,「后感性」纳入了更多观者的个体性,观者对作品的理解并非来自艺术家言语的指向,而来自个人生命经验的共振。

重点在「持续提问」  因为「我思,故我在」

回过头来说,桑吉加将「后感性」置于「实相」之前,也极富存在主义式「存在先于本质,并决定本质」的思考,个人的主观经验先于世界本质,而世界最清楚显现的片刻即是茫茫不安的恐惧瞬间。

这大概是《后感性.实相》为何以极度厚重晦暗、尸横遍野的场景开场的原因。生命的实相得从死亡说起,作品中四大段落冗长拗口的独白文本出自剧场导演邓树荣,而桑吉加首次跟剧作指导合作,在开场就端上了慑人的戏剧画面,他在《立场新闻》的访问中指出:「我一直对他所探讨和运用的形体剧场创作概念非常感兴趣。作为舞者,我们都非常熟悉形体,这启发了我想应该怎样将戏剧和舞蹈融合,碰擦出火花。」

在跨界创作的过程中,两人先确定了概念,由邓树荣先交出了剧本大纲,再透过桑吉加编舞而成,舞作中的念白有机地对应了肢体与内在感受,以非线性逻辑的结构表达。这或许也解释了与其说表演者的念白投射对象是观者,更让人感觉,这些言语的对象其实是表演者自身。

邓树荣在演后座谈中指出,「如何透过对话/处境,把内在的对话/感觉,达至更深层次的感受」是舞者们演出前的准备工作,他们也在彩排前以动物化的肢体训练,上了三堂戏剧工作坊。

而死亡场景之后,过度满溢的情绪与拟仿动物的舞者们穿梭在十几公尺的长梯、镜架和铁柱中,生/死、虚/实、凡俗/命运等蒙太奇的拼贴,让舞者们如同轮回一世,又一世,依然痛苦、绝望。舞作最后,长梯指向的天堂之路无望,众生依然在生命中匍匐,并持续提问。

难解的舞名,晦涩的内容,也意图使观者持续思考、提问。总体而言,「持续提问」或许是本作演出形式上「话很多」的主因,也近乎是本作的核心命题了,先暂且不论「后感性」上,观者的生命经验在《后感性.实相》中共振出了什么,但创作者对于「实相」的领悟是:我思,故我在。

「何以我们要常常从思想找出答案,以确定我们的存在——这正是人生的实相。」邓树荣在演后座谈这么说。

注:全文请见blog.sina.com.cn/s/blog_4c7b0fe50102x3q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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