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歸真 攝)
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場景3:山海的篝火

速寫第三屆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

在「酸屋」清晨6點起床,我趕著從台北搭自強號前往花蓮,參加第三屆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

文字 陳孝齊 | 2021-11-01
第342期 /2021年11月號

在「酸屋」清晨6點起床,我趕著從台北搭自強號前往花蓮,參加第三屆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

10/8 Fri. 06:00 啟程

在「酸屋」清晨6點起床,我趕著從台北搭自強號前往花蓮,參加第三屆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

展演者未來3天,將輪番上陣於3個不同的場地,都個別發表一件行為藝術的現場創作。

每個作品發表有著約8分鐘的觀看限制,雖然高或低於這個時間主辦方都允許,但如果時間超過,觀眾會前往下一位藝術家的施行地點。

上述限制是可以透過「合作」來打破的。但大家光想好自己的行為跟概念,就快自顧不暇了!只盼望到花蓮時「自然而然」的氣氛,可為大家加持,姑且就先跟著感覺且走且看,不急不緩……

 

從祭場中喚回靈魂 10/9 Sat. 13:00  @Makotaay藝術村

冉而山一貫的風格,就是由團長阿道.巴辣夫.冉而山,每日演前帶領的儀式圍舞(malikuda)。我認為這是此藝術節策展中最重要的一個文化策略。

大家手勾手圍繞營火,跟著耆老哼唱輪轉,過程中,青年代表一人,會在圓圈中心協助祭儀過程,跟著歌舞韻律從耆老開始一位位敬送米酒,而喝到米酒的人會歡呼致意。

在展演前通過這樣的儀式行為,自己除了喝酒後有被壯了膽之外,也感到內部人員們從零散的自我沉思狀態下,被重新聚精會神了起來。而當勾到了不熟悉的朋友的手指,我也心中會默默自白著:

Ah~nice to meet you(米酒)!

 

場域的反思 10/9 Sat. 18:00  @遊覽車上

Makotaay藝術村,靠近石梯坪風景區,周邊十分的觀光化,充斥著許多裝置藝術,這裡有保有一種自然精神但卻也朝向建制轉型的狀態,可以看見那種刻意整齊化的草坪與部分混沌堆疊雜草與植物並置的景觀。

藝術在這樣的景觀化下,該如何自我批判?並超越視覺殖民的環境異化?

我把頭埋進土裡,用手勢請觀眾幫我把我自己製作的假花插滿頭上的土,最後重複拿大聲公播放:「真相不過是虛假的一個瞬間~請跟我唸!」

場域的反思II 10/10 Sun. 18:00 @遊覽車上

七七高地,位於壽豐鄉花蓮山,是從前的海防軍事基地,現今成為可環看花蓮與太平洋海岸線的隱密風景區。這個山裡也曾是史前先民居住的地方。在山腳下某些區域是能夠在地上可見史前石器、陶器遺跡。

達卡鬧進入高地區域時曾告訴我說:「進去拜一下,以前軍營死過人。」我心想,都有石器時代的人住過了,死過人很正常吧!

國慶日在這地方歷史脈絡及我的生命記憶裡,該去紀念或致敬些什麼?

我坐在1個12道光芒的刀模上,拉響110顆拉炮,最後站在屋頂台階面海鞠躬,展示屁股上印下太陽圖騰的傷痕。

(顏歸真 攝)

場域的反思III 10/11 Mon. 18:00 @遊覽車上

國立光復高級商工職業學校,是3個地點中限制相對最多的。當天恰好是圓規颱風帶來豪大雨的那天,風雨也融合進了展演場。不少藝術家可能是因為「教育」的聯想,發展出一種類似「講述展演」(lecture Performance)的作品,亦或者在演出中加入「文字」。

行為藝術家這一身分的重要意涵是什麼?

酸屋3人集體合作:

我穿著寫有「行為藝術家」的T-Shirt,倒數480秒(限定的8分鐘),數到0後撕開衣服展示裸身,最後用跳下司令台用翻滾的方式滾出大家的視線。

陳冠穎像是講師一樣,先拿麥克風發表論文,之後開始辯證什麼是行為藝術家?過程不時冒犯觀眾。

李敏如悄悄走近觀眾,用眼神跟肢體接觸觀眾,甚至親吻觀眾,最後小聲問觀眾:「這是藝術嗎?」

 

裸體-現身  10/10 21:30 @魚的家露營區夜間討論

印象中去年所有作品裡面,都是沒有全裸的作品。有一說是,部落或鄉下對於身體赤裸有著較難接受的禁忌。主辦方對於這件事,基本上是建議「若隱若現」,但也表達尊重創作者意見。在今年,或許也是因行為藝術的在地推廣,讓整體風氣更較去年放開,這次便看到不少藝術家,勇於以「裸體」作為「觀念現身」的基礎及策略。

有以下3位藝術家這次裸體演出:

葉子啓:第一天裸體用雞蛋成為地景、第二天踩碎雞蛋,塗抹墨汁與裸身

李敏如:第二天用紅色彩帶繫上鈴鐺作繭自縛,最後用牙齒把所有彩帶咬斷

陳奕如:第二天拿出一大綑紅色布幔,走上建築物屋頂,裸身站上屋簷邊緣垂降紅布

行為藝術「家」 10/11 11:30 @民宿最後一晚的討論會中

我的生命歷程有什麼好和「大家」分享?

我的行為背後所隱含的意義,和「大家」有什麼關聯性可以對話?

「大家」的概念在冉而山劇場下是什麼?

Tilo大哥分享對Moli這幾天行為演出的心得時說道:

「大家都在懷疑他只有一隻腳可不可以爬上牆梯?」

「他就是要證明給大家看他都可以!」

行為藝術就是該有這種態度。

就是在展演一場行動來證明,很多想像上的框架是可以被超越的!

不論誰去定義這些行為屬於什麼範疇?是歌舞派、劇場派、原住民派、女性主義派、視覺藝術派等等……行為藝術家都是要憑藉著自己的意志,嘗試著去超越那些自身原有的框架。而在這個突破的同一時刻,就也是一種自我再檢視及再認同的時刻。

至於行為藝術節的意義,似乎也就是像個「大家庭」來去透過群體行動及觀演關係下的反饋力量,去磨合並見證這個過程,進而讓彼此及社會的理解與包容能夠更加擴延。

(陳孝齊 攝)
(陳孝齊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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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file

陳孝齊,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碩士、酸屋召集人、展演策劃、行為藝術家、派對好夥伴,曾參演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2020 & 2021)。創作關注身體感知的當下行動及空間性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