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表演藝術
里程碑

活著,是為了什麼?

向新加坡戲劇藝術家郭寶崑致敬!

郭寶崑的生命,不但可被視為一篇新加坡戲劇史;

他行遍兩岸三地的足跡,其實為華文世界的戲劇交流,踏出拓荒的第一步。

不論台灣、香港還是大陸的劇場工作者,在郭寶崑面前都會感到慚愧,

因為郭寶崑不但是帶頭挖掘,

也是少數唯一積極尋找亞洲性格主體性的藝術工作者。

郭寶崑的生命,不但可被視為一篇新加坡戲劇史;

他行遍兩岸三地的足跡,其實為華文世界的戲劇交流,踏出拓荒的第一步。

不論台灣、香港還是大陸的劇場工作者,在郭寶崑面前都會感到慚愧,

因為郭寶崑不但是帶頭挖掘,

也是少數唯一積極尋找亞洲性格主體性的藝術工作者。

郭寶崑(1939~2002),對台灣本地的表演藝術界觀眾來說,是個相當陌生的名字。但是,也許見過郭寶崑的人都和新舞臺館長辜懷群一樣,會對那個總是獨行執著、謙虛的背影,深深好奇。不論你是劇場界前輩、晚輩,或是來自大陸、台灣與香港,當你初次會見郭寶崑,他幾乎都是誠懇地一鞠躬,然後從微笑開始,彼此結緣。儘管只有見過兩、三次面,辜懷群表示自己完完全全被郭寶崑吸引;去年得知郭寶崑身體不適,她早就想號召兩岸三地的華人藝術家聚會,籌備一場「郭寶崑藝術節」,好給郭寶崑一場驚喜。一向笑容可掬、交談豪爽的辜懷群在受訪時回憶自己是怎麼接到郭寶崑逝世的消息,而自己又怎麼領會到人世的無常和一切的來不及,終於也忍不住哽咽,並且堅決地表示,再怎麼忙,她也要在九月十六日趕往新加坡參加郭寶崑的葬禮。

他是第一,也是唯一

兩年前,郭寶崑不僅親自率領新加坡實踐話劇團前來台灣參加第三屆華文戲劇節,並於前年十月應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的邀請,參與「亞洲藝術論壇」研討會。然而,郭寶崑在二○○一年因尿血被證實罹患腎臟癌後,值此同時,他仍忙於籌備與經營新加坡第一所民營傳授亞洲跨文化表演藝術的「實踐表演藝術學院」,甚至抱病應邀至香港擔任香港藝術發展局補助評審委員。他的行程,沒有因為身體的問題而稍有緩減,和往常一樣,他總是習於奔波兩岸四地(大陸、香港、台灣與新加坡),穿梭在不同的華人文化藝術群體之間,以他對華文戲劇的熱愛,將華人戲劇工作者串連起來。中國話劇藝術研究會常務理事長林克歡感慨地說:「少了郭寶崑,大家就會真正發現少了什麼……恐怕兩岸四地再也沒有人能有像郭寶崑這般的號召力了!」郭寶崑的生命,不但可被視為一篇新加坡戲劇史;他行遍兩岸三地的足跡,其實是為了華文世界的戲劇交流,踏出拓荒的第一步。

戲劇與心理學者吳靜吉和林克歡談到郭寶崑,都一致肯定他對華人戲劇交流的貢獻。一九八六、八七年間,郭寶崑與新加坡當地的報系媒體合作,以戲劇營的名義,邀請兩岸三地的藝術家如吳靜吉、楊世彭、高行健、賴聲川、余秋雨與榮念曾等等,率先發起華文戲劇圈的聚會與切磋。在他的影響下,香港的榮念曾策劃了一系列「中國旅程──一桌二椅」的表演節目,而香港藝術中心的茹國烈,則開始了「小亞細亞戲劇網絡」的發想,新加坡TheatreWorks劇團總監與導演王景生,如今也執行了數年的Flying Circus跨文化藝術交流表演計畫;此外,台灣優劇場導演劉靜敏、外表坊實驗團導演符宏征、資深劇場演員王琄與深耕南台灣戲劇發展的卓明,都曾應邀或是在郭寶崑的舉薦下,到新加坡交流演出。林克歡有句結論說得好!不論台灣、香港還是大陸的劇場工作者,在郭寶崑面前都會感到慚愧,因為郭寶崑不但是帶頭挖掘、也是少數唯一積極尋找亞洲性格主體性的藝術工作者。

舉例來說,實踐表演學院第一年教授中國京劇與日本能劇,第二年是印度古典傳統歌舞,第三年則著重印度與印尼等地的宮廷戲劇,至今每年該學院都會邀請大陸北京學者到新加坡傳授相聲表演與教學;郭寶崑希望藉著對亞洲傳統表演藝術的重視,讓年輕的一代能加以轉化、重構,從而找出和創造出屬於當代亞洲的表演藝術美學。可是,郭寶崑除了靠實踐話劇團的票房經費支持學校之外,完全沒有獲得當地政府的補助;值得慶幸的是,一位曾受教於郭寶崑門下的學生沈望傅,當初雖然只在劇團拉了一段時間的手風琴,離開劇團後卻逐漸創業有成,於是以他的創新科技公司的財力,贊助郭寶崑的表演學校。這所學校,一直是郭寶崑念玆在玆、最為牽掛的心事。

苦悶,是創作的前提

吳靜吉認為,積極而不抱怨,是郭寶崑最令人欽佩的地方。在郭寶崑謙遜的風範下,年輕人可能看不出原來他早期也曾因政治之故,遭過三、四年的牢獄之災,而且他的新加坡公民權曾被取消達十三年之久,直到一九九二年才恢復;堪稱玩味的是,郭寶崑在一九九○年曾獲政府頒發新加坡文化獎。林克歡表示,郭寶崑早年曾參與學運,被「放逐」澳洲後便在當地學習戲劇,後來跟妻子吳麗娟(也是新加坡知名舞蹈家)回國,引進現代戲劇概念,為新加坡華文戲劇扎根,而一九八○年代以一齣《小白船》,將華文戲劇發揚光大;一九八六年更以第一齣英文戲劇《棺材太大洞太小》一炮而紅。

林克歡認為郭寶崑早期劇作,著墨於下層工人的社會經濟問題,有「左派戲劇工作者」的姿態,但不算好作品;整體風格感覺起來很像台灣八○年代中期的劇場創作相似。後來,郭寶崑在八○年代出獄之後,對自己的戲劇創作有了一番反省,即使堅持要戲劇、也要搞政治,郭寶崑終究明白還是得靠「藝術」來昇華;於是,從《傻姑娘與怪老樹》、《老九》與《鄭和的後代》等等作品起,郭寶崑的戲劇風格丕變,內涵更為豐富,也反映了新加坡人民在面對經濟工業轉型時的內在狀態。林克歡曾在郭寶崑的劇本集裡為序直言,郭寶崑後期的劇本,似乎都描繪了「人被閹割」的心理情境,當時郭寶崑還立刻打電話向林克歡表示自己竟然都毫無察覺;事實上,郭寶崑在新加坡的生活,一直很不痛快!林克歡似乎是要為老友說出心底話一般,也難怪郭寶崑會說:「沒有苦悶就沒有創造的前提。」

十二月十三日起,適逢郭寶崑的百日忌,導演賴聲川、榮念曾、蔡錫昌、林克歡與熊源偉和一位馬來西亞導演Krishen Jit,將於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小劇場,呈現六齣全新小品劇作,以「傳奇未了──獻給寶崑的作品」為題,向郭寶崑致敬。沈望傅在郭寶崑逝世後,曾於新加坡《聯合早報》發表了一篇紀念文章中表示,郭寶崑給過他一個問題:「人活著為什麼?」;而這個問題的問號就像一盞照路的燈,幫助他在往後的人生中,找到了方向。或許,當熱愛表演藝術的你我,在望見期待已久的舞台燈光於黑暗中亮起的時候,也該讓這個問題的問號,照亮我們心中迂迴環繞的路。

郭寶崑紀念文集,請參考網址:www.zaobao.com/special/singapore

有關「傳奇未了──獻給寶崑的作品」節目詳情,請參考網址:www.sistic.com.sg

 

(本刊編輯 傅裕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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