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表演藝術
特別企畫 Feature 在瘋狂年代尋找台灣劇作家 / 編劇新生代 語言當利器,挖掘人心底層

許正平 「創作」是唯一的堅持

文學獎常勝軍的許正平,寫作範疇包含散文、小說、劇本,也展現了他多元的創作面貌。的確,「創作」正是他人生的關鍵字,也是他「永遠不會放棄的事業!」。從中文系到戲劇研究所戲劇創作組,他在劇本的創作裡找到另一種創作愉悅,透過精心設計的語言,來表達人們存在於這個時代、環境的心聲,正是他的終極目標。

文字|黃珮涵
攝影|許斌
第184期 / 2008年04月號

文學獎常勝軍的許正平,寫作範疇包含散文、小說、劇本,也展現了他多元的創作面貌。的確,「創作」正是他人生的關鍵字,也是他「永遠不會放棄的事業!」。從中文系到戲劇研究所戲劇創作組,他在劇本的創作裡找到另一種創作愉悅,透過精心設計的語言,來表達人們存在於這個時代、環境的心聲,正是他的終極目標。

台南人劇團《愛情生活》

5/1~3  19:30 

5/3~4  14:30 

台南人戲工場

INFO  06-2747605

公館一家喧鬧嘈雜的咖啡館中,甫下長途客運的許正平一邊聊著他對文字的種種感情,一邊吃著遲來的晚餐,有時講得太認真而停下手中刀叉,許久許久。飯菜都涼了他卻體貼地說:「沒關係!」然後繼續精神奕奕地談論著被他擺在心中第一位的文字創作。

一開始你覺得他隨和但眼神帶點害羞,後來你發現他比你想像中還健談,但對一切事物飽含情感。

這是週日夜晚,許正平溫和但堅定的聲音清楚地傳來:「創作是我永遠不會放棄的事業!」

「語言」當容器,歡迎演員來詮釋

說起寫劇本的開端,從大學時代就喜歡寫東西的許正平,因緣際會加入話劇社;原本想著至少跟「文學」、「創作」這兩件事沾上邊,沒想到就這樣擴展了他的寫作版圖,一頭栽入戲劇的世界。他回憶起自己的第一個劇本是改編自成英姝的第一本小說,並且同時身兼導演進行戶外演出。大學畢業後,中文系已經無法滿足許正平對文字創作的渴望,玩戲劇的癮頭更不時發作,因此決定捨中文而就北藝大戲劇所創作組。

他直言現在是一個以導演為核心的劇場時代,剛進研究所時也曾經懷疑劇作家到底還能做什麼;後來跟著紀蔚然教授,赫然發現語言的奧妙,不但證明劇場仍然需要語言,甚至可以提供導演和演員更多的發揮空間。

「我希望我的語言是一個容器,什麼個性的演員都可以進來,任他們用不同的方式詮釋我的劇本。」許正平笑著說,眼中閃耀著光芒。他相當重視語言的使用,從畢業論文《花園—三則現代與聊齋》;一直到五月即將公演的《愛情生活》中皆可略見一斑;後設、錯置、不同腔調的交錯使用,各種語言都成了他的利器。如何用語言表達人們存在於這個時代、環境的心聲,挖掘出心中真正的想法是他的終極目標。

劇本對話,增疊觀點與層次

從小說《夜間遷移》、《大路》、《光年》,到劇本《花園》、《生活三部曲》等,許正平的創作歷程從小鎮出發,一開始的初衷是想記錄被現代化浪潮淹沒的舊日小鎮,但又不自溺於懷舊,採用現代的眼光回顧那個已經不存在的,斷簡殘編。

許正平坦承這是他的矛盾情結;他「就像一個離開小鎮的青年,進入嚮往的都市但又一直忍不住回頭看,他在城市漂流裡是一種『不得不如此』的選擇,他又想從那個廢墟裡尋找一個寶石或證據作為他生存的依靠。」他藉由創作來回顧過去的自己,同時解讀這小島上的人所面臨的各種難題。

屢獲文學獎肯定的許正平,其實是以散文起家,被問到寫劇本和小說之間的差別,他說:「這兩者的寫作快感不一樣。散文和小說可以一氣呵成,但其中的敘事者是獨裁的;而劇本用對話、角色將不同聲道、不同敘事觀點加以疊合,語言就可以產生很多層次。」正是這各種權力交錯及關係衍生吸引著他,也吸引著台下的觀眾。

他認為相較於電影劇本寫作,舞台劇本可以發揮的空間比較大,一來是劇場仍保有所謂「劇作家的傳統」;二來電影劇本過於強調功能性,主要還是為商業服務。再者,電影導演的權力相當大,所有的鏡頭拍攝皆來自導演的主觀意志。而劇場中因為空間的有限性,觀眾的焦點反而可以跟著角色走,較不受導演的意志主導。

想寫革命輓歌,想推廣讀劇劇場

談到最想寫的劇本,許正平頓了一下說:「我想作一個革命輓歌。」他認為劇場一直有一種革命性;作為一個重要的媒介載體,對社會對傳統政權或國家體制提出質疑。而在這革命性發生的同時就顛覆了傳統劇場的美學,但現在的消費社會漸漸把這種精神稀釋掉了,他希望用語言去記錄那個革命的時代。

其次,他希望推廣讀劇劇場;使用簡單的舞台條件,找合適的演員來讀,不但兼顧成本,又可以提供劇作家發表的空間,讓劇本被看見、有更多的演出機會。「我比較幸運,劇本斷斷續續地有演出機會,還有更多人的劇本連演出機會都沒有,就慢慢地不寫了」他緩緩地說。

如何寫出憾動人心的劇本呢?除了大量閱讀、電影、音樂、看戲等這些基本功,許正平認為最重要的還是觀察生活周遭的人事物,他說:「無論是哪種文類,寫作永遠不能放棄現實生活那一面。」他不以藝術家、文藝青年的身分自居,時時省察自己是否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眼光,並且對於周遭人事物抱著莫大的寬容。他認為只有在真正認識「人」之後,才能在劇場激盪更多出的可能性。

樂觀積極,創作隨時隨地

雖然文字創作難以為生,尤其是劇本,若沒有被搬演過,就更別提出版的機會了。許正平說:「只能告訴自己不要離開這個領域,就算一直在邊緣也好。」他謹記賴聲川老師說過的:「創作必須隨時隨地,不管在哪裡都要一拿起筆就可以寫。」即使現實環境很嚴苛,經濟條件也不允許全職的創作者,但他仍然樂觀積極:「我們上面沒有壓著契訶夫、莎士比亞,所以我們有更多的可能性。台灣現在的劇本本來就沒有什麼太偉大的傳統,哪有什麼是不能做的呢?」

預計今年七月退伍的許正平,下半年計畫改編自德國小說家明夏.柯內留斯的《最美的時刻》,將會是一齣男生與偶同台的獨腳戲。這次他將創造出何種舞台語言呢?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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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檔案

  • 台北藝術大學所戲劇創作組碩士。
  • 曾獲時報文學獎小說獎、聯合報文學獎散文獎、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台北文學獎等獎項。
  • 編劇作品:《旅行生活》、《家庭生活》、《愛情生活》。著有散文集《煙火旅館》、短篇小說《少女之夜》、電影小說《穿牆人》。
Autho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