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丁堡藝術節包括幾個與表演藝術較相關的重要節慶,吸引許多藝術愛好者前來參與。
愛丁堡藝術節包括幾個與表演藝術較相關的重要節慶,吸引許多藝術愛好者前來參與。(吳宜錚 攝)
特別企畫 Feature 逼視 未來之眼

走出菁英精緻 力圖打破疆界

愛丁堡國際藝術節

身為創造「愛丁堡經驗」功不可沒的愛丁堡國際藝術節,在策展方向(藝術性)、藝術教育提倡(教育性)以及蘇格蘭文化推廣(身分認同)三個面向不斷地做策略上的修正,愛丁堡國際藝術節的成功,不單單只是找到重量級藝術家/節目,打出名聲而已,更因應時代的變化,修正藝術節在不同時代下的使命與定位。而新任總監就任後所帶來的轉變,也可以看出藝術節正視其組織身負的社會責任,積極地塑造下一個階段的定位。

文字|顧心怡
攝影|吳宜錚
第203期 / 2009年11月號

愛丁堡國際藝術節

身為創造「愛丁堡經驗」功不可沒的愛丁堡國際藝術節,在策展方向(藝術性)、藝術教育提倡(教育性)以及蘇格蘭文化推廣(身分認同)三個面向不斷地做策略上的修正,愛丁堡國際藝術節的成功,不單單只是找到重量級藝術家/節目,打出名聲而已,更因應時代的變化,修正藝術節在不同時代下的使命與定位。而新任總監就任後所帶來的轉變,也可以看出藝術節正視其組織身負的社會責任,積極地塑造下一個階段的定位。

對於熱愛表演藝術的同好們,一生中總有幾個藝術節是列在「非去不可」的清單上,大家耳熟能詳的愛丁堡藝術節(Edinburgh Festivals)便是其中之一;近年來,台灣對於藝術節或城市節慶的關注也愈來愈多,愛丁堡的成功更吸引了藝術政治學的目光,更因為整個文化創意產業的提倡與發展,大家的焦點紛紛放在一個成功的藝術節慶可以帶來多大的週邊經濟效益等等的話題,一時之間,愛丁堡又成為文創工作研究者的目標,許多堆疊性的數字,成為指標性的典範。

也因為近年來投入研究的人愈來愈多,才漸漸瞭解愛丁堡藝術節(Edinburgh Festivals)其實是一個統稱,其中包括幾個與表演藝術較相關的重要節慶:愛丁堡國際藝術節(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estival)、愛丁堡藝穗節(Edinburgh Fringe)、軍樂節(Tattoo)與多文化藝術節(Mela Festival)、還有書展、爵士音樂節、電影節等等,愛丁堡的居民常引以為傲地說,如果你想要遇到任何有名的導演、作者、藝術家、音樂家或者歌手,來愛丁堡藝術節吧!你的偶像可能就坐在你的隔壁一起共進早餐呢!

資金多來自公部門,策展也需考量文化政策

愛丁堡國際藝術節(簡稱EIF)與藝穗節(Edinburgh Fringe)的創始,源自於六十三年前(1947)的愛丁堡國際藝術節,有八個節目成為當年國際藝術節的「遺珠之憾」,卻下定決心一定要表演,也促成了藝穗節的誕生,從此以後,兩者的競合關係,豐富了六十三個夏季,有許多明日之星也由此誕生。藝穗節強調的自由市場精神,也成為劇場工作者又愛又恨的試煉場,為了加強宣傳,每天固定時間的街頭表演與觀眾互動,成為藝穗節另一項特色,也為整個城市帶來許多的活力與節慶氣氛。

另一方面,愛丁堡國際藝術節的運作方式,是台灣較為熟知的藝術節運作狀態:由藝術節總監(Festival Director)帶領組織,藝術節組織通常為非營利組織,每年有設定的主題來挑選節目;大部分的經費是來自公部門的挹注、私人贊助與票房收入;而總監的職責除了有好品質的演出節目之外,更必須肩負起整個藝術節的資金籌措與票房收入等實際問題。

與藝穗節不同的是,藝術節大部分的資金來源源自於蘇格蘭政府補助:蘇格蘭藝術協會(Scottish Arts Council)與愛丁堡市政府(The City of Edinburgh Council),即使如此,私人贊助款與票房收入的比例也是逐年增加,無形中也對藝術節總監帶來許多的挑戰。以二○○八年為例,整個藝術節的開支為九百萬英鎊(約合新台幣四億五千萬元),票房收入與贊助的比例為48%,52%來自公部門的補助,大部分的開銷為表演節目的製作費、旅運費、舞台租用與技術費,與宣傳費。以今年為例,在全球金融風暴的影響之下,藝術節總監交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在不包括票房收入之下,從公部門拿下的補助高達五百萬英鎊(約合新台幣約兩億五千萬元),而在私人贊助的部分,也有兩百一十五萬英鎊(約合新台幣一億七千五百萬元)的進帳。

藝術節本身仰賴公部門資金的比例偏高,在挑選節目上,在其自由度之下,仍然要顧慮到文化政策的基本要求,特別是蘇格蘭政府雖然是大英國協的一部分,在實體上運作上卻愈來愈獨立,近年來在文化政策上,非常積極地推展蘇格蘭文化與認同,每年投注許多的資源在各類型藝術發展、藝術教育與文化創意產業中,因此,在每年藝術節的節目裡,有一定比例的自製節目以歌劇、戲劇、芭蕾/現代舞蹈或者大型的交響樂團等方式來展現當代蘇格蘭文化,甚至長時間培養固定的合唱團團員,只要有大型樂團被邀請至藝術節表演,都可以看到合唱團團員的身影。

歷年節目呈現菁英意識,新總監著力打破疆界

當年設立藝術節的初衷是希望以藝術活動來撫平二次大戰對於人民造成的傷害,讓人民從表演藝術當中,帶來希望,找回重建的勇氣;也希望透過藝術節這樣的平台,帶給蘇格蘭的觀眾最淬煉、精緻的的當代表演藝術。在這個大前提之下,歷年來藝術節的節目選擇上總是有一股菁英階層的意識形態,節目安排上也以歐美為主;即使近年來有特別關照非白人族群,大部分仍是以自家熟悉——如歐裔的亞洲或非洲團體——為主。二○○六年,藝術節總監的職位由年僅四十四歲、澳洲籍的作曲家彌爾斯(Jonathan Mills)擔任,與前任的藝術節總監麥克馬司特(Sir Brian McMaster)有太強烈的對比(註),也不禁讓人憂心藝術節未來的發展方向。

二○○六年,筆者有機會與尚未就任的彌爾斯面對面的訪談,問到他對未來藝術節的規劃與想法,彌爾斯首先強調,將加重視覺藝術的比例,與愛丁堡大型美術館合作,在藝術節期間也同時規劃較具規模的視覺藝術展覽;也因為身為澳洲籍,對於非歐美區藝文的發展有較多的觀察,他也傾向與亞洲較具規模的藝術節(如墨爾本藝術節、新加坡藝術節、香港藝術節)傾向於以共同製作(Co-production)的合作模式,介紹原汁原味的亞洲劇團到藝術節,在藝術層面上可以更精確地傳達亞洲獨特的藝術特色,共同製作也可以分擔鉅額的製作經費,經由巡演的方式,增加演出的曝光率。音樂背景出身的彌爾斯,對於音樂的選擇也有其獨特的眼光,以逐年增加/邀請或以群組的方式介紹較不為人知卻具有代表性或者實驗性的音樂,平衡長年來以古典交響樂團為重的音樂節目。

經由三年的時間,這些想法與規劃隨著彌爾斯的上任,逐步地實現,二○○七年的視覺藝術展覽規劃中,有許多的戶外裝置及美術館展覽,台灣知名的藝術家林明弘的新作品受邀在愛丁堡廣場花園展出;二○○八年的節目主旨為「沒有疆界的藝術家」(Artists without Borders),來自中東、以色列、巴勒斯坦的藝術團體佔有相當大的比重,也希望藉由藝術打破以國家建立的疆界與造成的對立衝突,回歸到最根本的人文關懷與欣賞;而今年的主題定為「啟蒙蘇格蘭」(Scottish Enlightenment),不但有許多蘇格蘭樂曲、歌劇(如蘇格蘭女巫)的節目,更有與「啟蒙」議題相關的演出在藝術節中,在今年與新加坡藝術節共同合作,選入新加坡導演王景生執導的作品《大流散》Diaspora,以新加坡觀點探討全球化之下的身分認同與漂移。

從藝穗節中選新秀,積極塑造藝術節新定位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是,藝術節也會參考每一年藝穗節的得獎名單,如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estival Fringe Prize,與得獎者進一步洽談與藝術節合作的可能性,這些受到青睞的製作或年輕導演通常具有幾個特性:原創劇本、具有明日之星丰采的導演、有潛力晉級中、大型規模的作品及展現當代英國或蘇格蘭特性的表演藝術作品,同時,這些作品或後起之秀,早在競爭激烈的藝穗節交出亮眼的成績單,證明自己禁得起市場的試煉,這時候,藝術節的角色已不是單純的推廣者(promoter),更肩負起製作人(producer)的角色,在這時藝術節同時扮演推廣蘇格蘭文化的最佳平台。

身為創造「愛丁堡經驗」功不可沒的愛丁堡國際藝術節,在策展方向(藝術性)、藝術教育提倡(教育性)與蘇格蘭文化推廣(身分認同)三個面向不斷地做策略上的修正,愛丁堡國際藝術節的成功,不單單只是找到重量級藝術家/節目,打出名聲而已,更因應時代的變化,修正藝術節在不同時代下的使命與定位。而新任總監就任後所帶來的轉變,也可以看出藝術節正視其組織身負的社會責任,積極地塑造下一個階段的定位。特別是有越來越多大型藝術節紛紛成立,甚至不惜砸下鉅資,希望以成功的藝術節帶動城市的發展,複製所謂的「愛丁堡經驗」,然而,我們必須捫心自問,我們希望複製的經驗,到底是藝術節的核心價值:藝術文化可以帶給人心的慰藉,提升精神層面?還是數字堆疊的週邊經濟效益?

如果是前者,愛丁堡國際藝術節六十三年裡的經驗的確提供了許多寶貴的學習經驗,其實都不出藝術節核心價值與為誰服務的範疇,由內而外,建立自己的獨特之處,永續經營,這些都是新興藝術節最根本與直接的挑戰。如果是為了週邊效益所辦的藝術節,我們不禁納悶,如果最基本的經濟政策、文化政策都無法創造城市的經濟效益,將所有的重擔落在一個藝術節上,是否是一個過於甜蜜而一廂情願的負荷?

註:藝術節總監的任期並沒有固定,但大部分都是五年一任,而麥克馬司特(Sir Brian McMaster)擔任愛丁堡藝術節總監長達十四年(1992-2006)僅次於Peter Diamand(1966 – 1978)的十二年,也間接地影響了二十世紀末當代表演藝術的發展,有人評論他挑選節目的風格偏好「大師」路線,也較為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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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丁堡藝術節  近期焦點

 

大衛.雷迪(David Leddy

大衛.雷迪被視為蘇格蘭新生代編劇、導演的明日之星,長年居住在格拉斯哥(Glasgow),榮獲今年愛丁堡藝穗節大獎,他的戲劇演出與劇本常常具有豐富的戲劇元素,加上行為藝術的概念,經常嘗試在不同場域(非劇場空間)的發表作品。在二○○九愛丁堡藝穗節發表的兩個作品SusurrusWhite Tea都大獲好評。

Susurrus的故事與《仲夏夜之夢》和植物園為出發點,卻是一個家庭重新發現家庭成員內心世界的旅程,將表演場域設在愛丁堡的植物園內,觀眾們拿到耳機與之後,跟隨耳機內的所發生的故事段落,遊走於植物園中,演員透過聲音表情,將故事完整的表演。雖是一個預錄的「廣播劇」,導演完全將「看演出」的掌控權歸還給觀眾,觀眾們可以決定他要如何來觀賞這一齣戲,可以在這一個小時的過程中,悠遊於植物園,也可以跳接,或者完全不聽,甚至將整個注意力放在經過的花草之間,感受可以是非常私密的,也可以十分的外放,同時也感受藝穗節另一種安靜的步調與愛丁堡的另一面。

休.修斯(Hugh Hughes

普羅大眾劇團(Hoipolloi)從二○○五年開始與休.修斯(Hugh Hughes),一位威爾斯的表演者開始合作,創造出屬於Hugh Hughes的表演方式:開場時非常地友善和觀眾們打招呼,用第一人稱說和他的家人、朋友相關的故事。二○○七年發表的《漂浮》Floating講述他不經意地發現一張地圖,發現威爾斯突然從英國的版圖中消失了,他開始去尋找到底威爾斯漂到哪裡了,以及如果威爾斯不見了,他還可以稱自己是威爾斯人嗎?種種對自己身分質疑與追尋的過程;《兔子的故事》Story of a Rabbit則是以替朋友照顧一隻兔子為開頭,連結到對父親的死亡的震驚與懷念,二○○九年的新作《360—轉換你的觀點》360, change your perspective,則是講述兩人的友情與如何換一個角度來看習以為常之事。其親和而特有的表演方式在二○○七年大受好評,也引起了電視台的注意,目前正在商量以休.修斯的角色來製播影集的可能性。

相關網站

大衛.雷迪官網 www.davidleddy.com/

《360—轉換你的觀點》介紹www.hoipolloi.org.uk/production/360/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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