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我的星球》,讓這群高中生得到寶貴的經驗,對於戲劇與表演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參與《我的星球》,讓這群高中生得到寶貴的經驗,對於戲劇與表演有更進一步的認識。(拉風影像 攝 2018臺南藝術節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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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RAP、土風舞 高中生的奇幻劇場之旅

柴幸男與台南高中生的《我的星球》

今年臺南藝術節有一個很特別的製作,是由日本扮家家酒劇團的編導柴幸男,帶領十一位台南當地的高中生共同創作。《我的星球》源於柴幸男於瀨戶內海的小豆島駐地創作經驗,也是他為高中生量身訂做的作品。之前已經有過兩個版本,柴幸男這回特地來到台南與高中生共同發展,他透過遊戲、練RAP、練土風舞,逐步激發出他們的演技,從無到有,讓他們經歷一場獨特的劇場之旅。

今年臺南藝術節有一個很特別的製作,是由日本扮家家酒劇團的編導柴幸男,帶領十一位台南當地的高中生共同創作。《我的星球》源於柴幸男於瀨戶內海的小豆島駐地創作經驗,也是他為高中生量身訂做的作品。之前已經有過兩個版本,柴幸男這回特地來到台南與高中生共同發展,他透過遊戲、練RAP、練土風舞,逐步激發出他們的演技,從無到有,讓他們經歷一場獨特的劇場之旅。

近年來由外國導演與台灣演員合作的國際共同製作常見於國內各大藝術節,由本國編導帶領高中生參與工作坊或演出也時有所聞,譬如由臺南市政府文化局主辦的「十六歲小戲節—青少年扮戲計畫」,自二○一五年舉辦以來,已經培養百餘位的高中戲劇小尖兵,讓府城的青少年經歷文化的成年禮。但由外國編導與本國高中生共同創作的作品則很少見,今年臺南藝術節的《我的星球》便是由日本扮家家酒劇團(mamagoto)的編導柴幸男,帶領十一位台南當地的高中生共同創作。

十一位高中生  挑戰充滿奇想的未來校園

《我的星球》的創作靈感來自於柴幸男於瀨戶內海的小豆島駐地創作的經驗,小豆島名產橄欖油的銷售量雖然居日本之冠,但人口老化嚴重,僅有的一所高中,也面臨廢校的危機。有感於城鄉差距與人口外移帶來的影響,柴幸男將小豆島的現況投射在日本的未來,延伸到整個地球,創作出寓言故事。此外柴幸男是日本第一位將劇作免費公開的創作者,因此很多高中戲劇社經常使用他的劇本來演出,由於劇中設定通常為非現實的世界,對於戲劇經驗不多的高中生來說難度頗高,再加上他的作品中沒有出現過高中生,因此便誕生了為高中生量身訂做的作品《我的星球》。故事背景設在近未來,地球暖化造成四季如夏,海水上漲只剩一個小島,火箭載著一批又一批的人類移民火星,地球上只剩下被遺留下來的少數居民與十一位高中生,開學前一天大家聚集在學校準備校慶演出,突然其中一名學生Spica說要轉學至火星,因此中斷了練習。同時,從火星轉來一位新同學Hikari,在別離與相遇、衝突與回憶之間上演著高中生的日常生活。

本劇已經於二○一四年與一七年在日本東京演出過,台南演出的版本則為第三次。製作人陳汗青(新田幸生)在日本看過一四年版本後,一心想著要把這樣的好作品引進台灣,相較於資源豐富的台北,台南更為適合。便在去年七月先行舉辦「我的星球—高中生戲劇工作坊」,使柴幸男對台南有初步的了解,並於去年十二月舉辦公開甄選,選出演員及高中生工作人員,在今年二月展開正式排練。

在故事大綱不變的前提下與高中生共同創作是柴幸男的創作方式,對他而言,導演與演員的關係不是上對下的權力關係,導演不是發號施令的指揮官,靠著指令完成的戲劇不會有趣,因為觀眾分得出演員的演技是自主性的,抑或是接受命令的演技。所謂的演技,就是人際關係,導演的工作就是去協調台上台下的人際關係,如何驅動高中生演戲,培養思考能力,個人成長比演技好壞更為重要。

為了更加捕捉到台南高中生的形象,排練第三天柴幸男跟所有演員進行面談,每一位卅分鐘,內容包括家庭狀況、休閒與興趣、交友關係與夢想等。這次參與演出的高中生,共有三位男孩與八位女孩:Kiki是熱愛演戲的女孩、Sandy則是個性格開朗的活力少女;Inging愛嬉鬧很有趣、David喜歡唱歌跳舞夢想是當個藝人;想成為獸醫的瑋瑋是熱音社的社長、Egg是個反射神經發達的聰明女孩;Rainbow熱愛排球與繪畫、Joy想成為設計師;Jey是個熱心鑽研默劇與搞笑的熱舞男孩,還有個品味與喜好都停留在廿年前的老派男孩柯喆堃,以及文靜內向氣質特殊的Tinhui。十一位高中生看來平凡,卻又深具個人特色。排練時透過讀劇(之前的兩個版本)來分配角色與確定彼此的關係,前十天的排練結束後便進入春節假期,也是柴幸男重新創作的時間,編寫屬於台南且絕無僅有的二○一八年版。

《我的星球》由日本編導柴幸男,帶領十一位台南的高中生共同創作。(拉風影像 攝 2018臺南藝術節 提供)

以多種遊戲驅動演技  舞蹈和饒舌都是暖身練習

透過遊戲來訓練演員並不稀奇,但柴幸男絕對是箇中高手,排練首日的第一個遊戲便是「拍氣球」:大家先說自己的名字,再將氣球拍往他人,同時叫著對方的名字,途中氣球不能掉落。能將落地前的時間拉得愈長,表示玩得愈高明;加強版則是多加一顆氣球。透過這個遊戲讓演員熟悉彼此的名字,打破隔閡,訓練「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的演員基本功,排練期間玩過的遊戲至少有十五種。柴幸男喜歡音樂、重視節奏,他認為說台詞要如同唱歌一般充滿韻律,因此配合著音樂或節拍來玩遊戲成為每日必備的暖身運動。譬如「請你跟我這說」、「數字及變換方向」、「HI、HA、HO」等遊戲,透過「傳聲畫圖」遊戲來訓練表達能力與觀察力。他也跟演員們介紹何謂RAP,要求演員創作自我介紹的RAP,每日暖身時練習。排練到後期,在其中一景、當一位演員獨白時,其他演員必須靜止不動,有如時間凍結,但演員們總是做不好,抓不到感覺,於是隔天柴幸男便跟演員一起玩「1、2、3木頭人」,加入不同的條件來訓練演員,經過幾輪遊戲之後,演員就抓到訣竅了。

「即興表演」也是發展劇本的重要一環,柴幸男分別以「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最先到校教室卻空無一人」、「早晨依序進入教室」、「划船比賽」等題讓演員自由發揮,藉此觀察演員一個人、兩個人、身處群體時的表現,透過生活化的題目來表現自然的演技,刻意去「演」什麼,就很容易變成虛假的演技,觀眾看久了會失去耐性,不覺得有趣了。

另外,「土風舞」也是每日不可或缺的練習,配上主題曲〈Cosmic Dance〉來跳舞,這同時也是劇中校慶表演的項目,每天會配合不同的節奏來練習舞步與歌唱。印象深刻的是,初次排練時,柴幸男播放土風舞的影片,要演員照著影片來學習舞步,不知不覺間擅長跳舞的男孩便出來帶領大家,會跳的人教不會跳的人;RAP練習也是如此,讓演員相互教導,RAP歌詞的翻譯也都是由演員分組討論修改成演出版本,透過「做中學」的精神,讓高中生自動自發與互助互信。

對柴幸男來說,導演的工作就是去協調台上台下的人際關係,如何驅動高中生演戲,培養思考能力,個人成長比演技好壞更為重要。圖為《我的星球》(拉風影像 攝 2018臺南藝術節 提供)

見證不同風格的柴幸男  走過獨特旅程的高中生

國際共同製作的首要難題便是語言,透過翻譯雖然能傳達意思,但是總比不上用第一語言溝通來得直接快速,也許因為如此,柴幸男經常指導演技的表現方式,甚至親身示範。譬如一場Joy與哥哥柯喆堃的對手戲,柯喆堃為了尋找Spica把頭伸出欄杆往下看,沒想到頭卻卡在欄杆間拔不出來,由於兩人一直抓不到沒有真實的欄杆時,相互拉扯的力道該如何表現的感覺,柴幸男便親身示範講解,並且嘗試幾種不同方式來練習。與柴幸男合作十年的舞台設計青木拓也在排練場看到不同以往的指導方式深感訝異,導演助理小山薰子為柴幸男在大學任教的學生,她也表示柴幸男的風格一向是不多說什麼,讓演員自我發揮,如此的柴幸男也是她第一次看到。

與語言相關的還有翻譯的文化轉譯問題,日文劇本中有大量表示情緒的「え(E)」字,譬如「え?」表示疑問,「ええ!」可用來表示驚訝,「え—」則帶有疑惑之意,但中文裡卻沒有相對應的感嘆詞,按照日文來讀劇顯得很不自然。還有不具意義的發語詞「あのー」、「えーと」,也要視情況轉換成「嗯…」「那個」或「呃…」等發語詞,因此柴幸男便與演員一起討論找出對應的詞語,將語言轉換成台南高中生的語言。

印象特別深刻的還有「獨角戲」,春節假期前柴幸男給每位演員的課題是三分鐘的獨角戲,放完長假回來發表。每位高中生都表現得很精采,其中幾位所展現的創意更是讓人驚豔,不禁感嘆真是「老天爺賞飯吃」。兩個月來,這群高中生演員以驚人的速度成長,還記得剛開始學RAP時大家都覺得很困難,曾幾何時每個人都成了RAP高手,特別是校慶表演時的RAP表演,演員們不但可以將翻譯改得流暢自然,也能根據翻譯的語意重新改寫成有韻腳的歌詞,在旁邊目睹從這齣戲從無到有,這美妙的過程經常讓我熱淚盈眶。

高中戲劇的迷人之處在於「半生熟」的魅力,恰到好處的青澀與不能過多的成熟,這種半大不小的時期,全球的高中生應該都差不多,這也是《我的星球》能跨越國界而存在之故。參與演出的高中生都表示自己因此成長,得到寶貴的經驗,對於戲劇與表演有更進一步的認識,其中一名高中生更在近期考上第一志願的戲劇系,這些高中生未來也許不會成為演員,但戲劇的種子已經在他們的心裡生根,隨著他們長大成人也長成大樹,在未來展成一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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