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文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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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宇琳:用跨越劇種的生命力重塑表演

黃宇琳以高超蹺功,配合優美唱腔與精緻身段,被譽為「京劇小天后」;近年在因緣際會下與歌仔戲接觸,不僅替其注入活水,也重塑自己的表演。即將於7月以〈癡夢〉與〈活捉〉組成「黃宇琳專場」,除展現自己整理跨界經驗後的「回到京劇」,同時是對京劇演員擁有代表作的肯定,替40歲出頭的她立下演藝生命的座標。

文字|吳岳霖
攝影|梁大文
第347期 / 2022年07月號

黃宇琳以高超蹺功,配合優美唱腔與精緻身段,被譽為「京劇小天后」;近年在因緣際會下與歌仔戲接觸,不僅替其注入活水,也重塑自己的表演。即將於7月以〈癡夢〉與〈活捉〉組成「黃宇琳專場」,除展現自己整理跨界經驗後的「回到京劇」,同時是對京劇演員擁有代表作的肯定,替40歲出頭的她立下演藝生命的座標。

「我不會排斥任何一種演出,這是身為演員的信念。」黃宇琳邊拆著腳上的蹺邊說,輕鬆也堅定——如蹄模樣的「硬蹺」,墊高腳掌,用早已沾染汗漬的白綁帶纏住,於是演員只靠腳趾著地,用腿的力量支撐表演。作為少數還踩蹺的京劇旦角演員,她不說艱苦,坦然表述對美的堅持。這些年的她嘗試歌仔戲的表演指導與演出,被說跨界、或是離開京劇;只是,我們也忘了黃宇琳除拜京劇名伶顧正秋為師,也曾參與李國修的屏風表演班,她始終記得的是「自己是演員」。

雖有意識不能局限單一領域,但接觸歌仔戲實屬機緣,先是協助高雄「少年歌子培育展演計畫」(2017-2019),後來被春美歌劇團的孫凱琳邀為《聶采霞的心》(2018)的身段指導,也開始在民戲忙碌的後台,體驗歌仔戲充滿野性的表演,觀察生態的應對,說是「生活裡的戲」。她認為,傳統京劇訓練有流派典範,但歌仔戲則以個人的風格與魅力取勝;所以她並無意用京劇相對嚴謹的功法打破他們的舒適圈,而是分享與引導,試著讓他們在外台演出裡做出規範,累積成劇場公演的練習。

至於,因一心戲劇團邀演而起的歌仔戲演出又是另個意外。自從阿嬤過世已沒機會說台語的黃宇琳充滿忐忑地想著:「國修老師跟顧正秋老師,一位是現代,一位是傳統戲曲,可是他們不謀而合給我一個中心思想是:把自己歸零。『歸零』並不是說重新開始,而是如何在這些交流跟接觸中,找到『再學習』的可能,跟從小京劇給的養分對照,再透過教學或演出得到一個答案。」接著說:「然後那個答案不管是觀眾給的,或是演對手戲的演員給的,哪怕是教學時,學生給我的。只有自己能明白中間的道理。」答案,只能意會。

歌仔戲帶來的生命力,是黃宇琳想試著帶回京劇的,也回應過去曾想著表演如何演入心底。以即將於專場演出的〈癡夢〉一折來說,主角崔氏並非傳統女性,她過去會計算角色噗哧一笑的頻率與氣口,在身體跟聲音的起伏裡思考感染層次,然後複製;經過民戲的觀察後,將生活化約到表演裡,不如以前緊繃,追求一次到位,她用「一個警惕、但放鬆的載體」形容自己,更享受於每次演出。安排在專場的另一作品〈活捉〉,自認是向傳統致敬,向當初把這個珍貴技藝交給她的老師致敬:「有點像是為了『起點』跟『信念』吧!」而〈癡夢〉則要看出不同時期的自己,更像是「展望」。

即將演出個人專場,與加入國光劇團,她的「回到京劇」亦是從自由工作者重新踏入職業劇團。雖笑說是年紀大了,但時間與經驗終於磨出現在的黃宇琳,開始思考現在「該」與「可以」做什麼。她說:「經過這幾年的經驗與感觸,很像去闖關得到寶物,身為演員不只透過教學,還有演出。在這樣的年紀,能利用得到的寶物再運用,來對照我的表演心法,我充滿感謝。」說是機緣,也是不同階段的選擇。

黃宇琳想透過這個穩定的時間,去整理這幾年的體驗、或是在混亂裡看到的種種,然後留下作品。被稱「京劇小天后」的她,搖頭說不在意稱號:「人生經歷一些事情後,我只知道盡其在我,滿足不了所有人,唯一能做的是『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黃宇琳

1978年出生,演員,近年跨足京劇、崑曲、歌仔戲、現代戲劇與影視。復興劇校國劇科第24屆宇班、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戲劇系畢業,工青衣花旦。傳藝金曲獎首設「最佳個人表演新秀獎」獲獎者,2016年以《紫色大稻埕》入圍電視金鐘獎最佳新進演員,並曾以《癡夢》、《千年》等作入圍傳藝金曲獎最佳年度演員。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2022/07/04 ~ 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