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臺北藝術節✕中國信託新舞臺藝術節:驫舞20《大群舞》
9/12 19:30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球劇場
各異其趣的舞蹈風景
當時間啃噬舞者豐美肉身之時,亦熟成了其青澀的肢體。驫舞的創團元老在20餘年間各自開展相異創作脈絡:蘇威嘉吸納Ballet Tech舞團經驗後,自2013年展開《自由步》系列10年編舞計畫,持續探索身體開發極限。與恩師費爾德(Eliot Feld)產生齟齬後,陳武康嘗試爬梳芭蕾框架外的舞蹈脈絡;與泰國舞蹈家克朗淳(Pichet Klunchun)赴東南亞進行田調,先後打磨出《半身相》、《打開羅摩衍那的身體史詩》與《野台羅摩》。肥沃的異文化土地,為他澆灌出一副神秘東方的全新肉身;他亦關注個人生命史、家族史及死亡議題,接連推出《攏是為著.陳武康》、《無奈中消失也是積極中的幸福》。周書毅以絕佳自律及堅定能量抵抗歲月,創辦《周先生與舞者們》、創作《1875拉威爾與波麗露》、《下一個編舞計畫》、休團沉澱,而後端出《阿忠與我》、《我所起舞的地方》、《波麗露在高雄》,並於2025年創辦「南方跳實驗空間」,其舞蹈地圖遍及台東、馬來西亞、北京、香港等地,目前駐留高雄。3人攜著各異的舞蹈脈絡與生命記憶再次聚首,將在舞台上構築出何種身體風景?
解構、拆分而後重組的身體風景
作為驫舞劇場成立20年的里程碑舞作,《大群舞》令人矚目之處,莫過於如何重現舞團過往的經典風景。舞作伊始,眾舞者朝同一方向奔跑而後四散,或獨舞、或雙人對位、或3人交疊,開展出抬、拉、拽、拖、撐、托舉、搬動等一系列接觸即興(Contact improvisation)的身體語彙。這股群體與個體的動態拉扯,無疑是對《正在長高》(Growing Up,2009)經典場景的極致致敬。
《正在長高》、《速度》、《骨》的回望、再現與傳承
若說《正在長高》展現了聚散離合的群體張力,《速度》(Velocity,2007)與《骨》(Bones,2008)則是驫舞劇團將「身體作為物件與物理載體」的極致實驗,舞者們將經典肢體語彙細緻拆解,並以當代質地重新組合。
陳武康重現他在《速度》幫黃翊編排擬仿牛頓擺(Newton's Cradle)橋段——透過手部及身體的敲擊及被敲擊,帶出身體的變化,他一一敲打身體各部位,等待反射擺動,身體已然成為無生命物件。
到了《骨》,舞作則回歸到身體最純粹的「支撐」與「重力」對抗。編舞者建立複雜的堆疊狀態,並在反覆抽去支撐點的動態中,強迫未失重的身體迅速尋找新的平衡:從兩人一組的力道對抗,到3人的托舉與支撐,建構極度依賴彼此信任與交付的肢體結構。舞者們維持雙腳掌向外打開的半跨蹲姿態,作為貫穿這場肉身實驗的核心符號。周書毅寶刀未老,重現《骨》獨舞橋段,在地面經歷多次跳躍、翻騰與摔落,以膝蓋為軸心向外發散,將手肘與腳尖作為施力的支撐點,以手背及手指關節緊抵下巴,其後肉身以蹲、摔、跳的姿態負隅頑抗,最終以身伏貼朝地,淬煉成重力與時間的深刻凝視。陳武康將其在《骨》獨舞橋段交棒給年輕舞者夏震緯,只見他把自己一次次撐起、一次次跌落、再撐起、再跌落,透過身體與地面屢次撞擊,打造出既剛硬又碎裂的身體韌性。
同中存異的真實,遠眺下一個20年
舞至尾聲,12位舞者一字排開,隨雙拍律動交錯、成群、隨後四散,再次上演聚散合離。這道軌跡,宛如驫舞劇團20餘年的編年史:從共同創作、各自離散,到再次交會重逢。
12名舞者擁有各自不同的性別、身體、世代差異,形成12道互異的身體風景,以各自對舞團的理解,分頭詮釋與再現,他們將記憶中舞團的脈絡與符號解構拆分,轉化並重組為專屬於己的肢體語彙;過半舞者面對未曾親歷的舞團歷史,以理解尊重為前提,用身體質地雕刻心中的「驫」。
各自表述本非對立,合作亦無須強求同頻共振,而是讓個體誠實面對自我與觀眾。在異中求同,同中存異的膏壤中,伸展出驫舞劇團走過20年後,回歸本我、通透且自信的集體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