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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的旋律
音樂讓大腦天天年輕
過年家庭團聚,長輩桌中有位姑姑去年底剛慶祝米壽(88歲),她是有名的聲樂教育家楊冬春教授。冬春姑姑氣質真好!她容貌端莊美麗,舉止優雅溫婉,神采奕奕,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快90歲的人。研究大腦科學的晚輩如我,可以大膽推測姑姑凍齡的秘方是音樂,因為生活裡有音樂不管你是聆聽者還是表演者絕對可以有效抵抗衰老,讓大腦變得更活躍。 先用演奏樂器者(或演唱者)來舉例吧!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一項研究中,科學家邀請饒舌歌手和爵士音樂家參與,想深入研究音樂如何影響表演者的大腦。參與的音樂家必須在磁振造影(fMRI)機器內即興創作或演奏歌曲;這段期間,研究人員密切觀察音樂家在表演時大腦的活化狀況,結果讓研究人員再一次對人類大腦的精密工作能力感到驚奇。 「音樂是結構性的、數學性的和建築性的,」研究人員表示,「人們習以為常的讀譜、彈奏,甚至一個音符和下一個音符之間的連結,大腦都必須進行大量計算才能理解其中的關係。」多聽音樂、多演奏音樂其實都是給大腦最好的運動,這項研究的結果支持了其他類似的研究,證明音樂好處多多,可以抗衰老、提升專注力,增加健康指數,更有效減緩疼痛、焦慮和血壓,甚至能改善睡眠品質、記憶力,也讓情緒穩定。 美國佛羅里達大學的大腦神經科學研究團隊則邀請了世界知名的小提琴家參與研究。發現音樂在人的外顯行為和大腦功能等各方面,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這項研究結果證實音樂可以改善認知和運動技能,減緩壓力和憂鬱症狀,還能增進學習效率,並促進新的大腦組織生長。研究人員表示,當一個人聽音樂時,大腦某些部分會活化啟動,而這些都是我們的大腦小宇宙中相當有趣的區塊,例如:處理聽覺內容的顳葉、觸發情緒的杏仁核,還有與做計畫做決定相關的額葉、和理解力相關的語言區研究人員也發現,在沒有任何先備知識的狀況,要人們選擇「對大腦有益的音樂」時,大多數人會傾向選擇古典音樂;但科學家指出,其實任何音樂都好,以個人的喜好來選擇,並把音樂融入日常才更重要。 講到個人喜好的音樂,成長過程中聽的那些,肯定特別能引起情感共鳴。瑞士蘇黎世大學的研究團隊正是從這個角度來研究音樂的抗衰老功效。聽一首歌時,首先被刺激的是聽覺皮層,大腦解碼後讓我們理解所聽到的節奏、和聲和旋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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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書
家庭是一道不確定與不安的界線
家庭是世上許多人必須面對的課題。不論是原生家庭的父母、子女,抑或是因應個人生命與社會環境變遷,進而衍生的各種家庭型態。法國作家費洛里安.齊勒(Florian Zeller)的舞台劇本《母親》(La Mre)、《父親》(Le Pre)和《兒子》(Le Fils),就是圍繞著「家庭」所創作的三部曲。 這三部劇本的故事各自獨立,但故事之間的角色名字重複,且其扮演的家庭身分又有類似之處,以致於隱隱約約之間似乎可以理出一條軸線。彷彿是以一對離異的夫妻為核心,延伸到上一代的失智父親,以及下一代心理狀態不穩定的兒子,同時又牽涉到夫妻兩人現在的情感狀態,以及回溯兩人曾共享的生活點滴。劇情背景設定在巴黎,召喚出的情感糾結卻是不分國界的。名字是個代號,父母子女之間的關係才是重點,並且可以輕易連結到我們每一個觀眾及讀者的經驗,對照著我們每一個人在家庭中扮演的角色以及所處的位置。 齊勒生於1979年,22歲出版第一本小說。2004年以劇本《他者》(LAutre)進入劇場界。此後劇本創作不輟,並常與法國知名劇場演員合作。2010年至2018年間,齊勒陸續創作《母親》、《父親》和《兒子》,其間還穿插了多齣劇本創作,包括《謊言》(Le Mensonge)、《幕後》(LEnvers du dcor)、《起飛之前》(Avant de senvoler),以及翻譯為英文後揚名國際的《真相》(La Vrit)。這段期間創作的劇本題材未必有一致性,但有些元素確實有重疊之處。例如《起飛之前》裡有位年長且思緒恍惚的父親,不免讓人聯想到《父親》裡的主角。 或許因為齊勒的劇本常以看似鬆散的片段串連而成,台詞淺顯明快,沒有複雜的情節起伏,也沒有高深的生難詞語。正是通過這樣的風格,齊勒的劇本往往給人一種貼近生活、無所不在的現實感,但又似乎隱藏了許多未曾開口明言的事實。齊勒於2018年出版《兒子》一劇時,接受《舞台前》(LAvant-scne thtre)雜誌訪問,坦言他的劇本語言一向非常簡單,而正是這種簡單的語言令他喜愛劇場,在表面上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文字背後蘊含張力,在簡單之外保存了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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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 台法共製擴增實境《黑》
召喚歷史角色 用科技開鑿感性深處
戲劇作為時代縮影,劇場科技也隨著新技術的成熟發展,開展出屬於當代獨有的觀演關係與形式,許多議題因此得到了新的展演可能,激發創作者與觀眾更多對於劇場藝術的想像與感受。2024年TIFA反應社會脈動,邀演兩部混合實境製作,台法共製的擴增實境節目《黑》(Colored)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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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邊界
20,704
我不是每天都追蹤我的步數,但我習慣看到的範圍在6,000至8,000步之間。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已經習慣了這個範圍,好像這些是我身體的限制。如果我能在一天內走20,704步,為什麼我不常這樣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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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不忘電影
楊.馬騰斯之後
當代舞蹈最大的不同在於「去脈絡」,我們看不太出舞者是受到葛蘭姆的訓練,還是芭蕾、街舞的身體,當代的編舞家逐漸擺脫身體技巧的脈絡限制,好像回到現代舞的最初衷:追求身體的自由。但自由的結果也就代表了不會好看,但在市場經濟明確運作之下,要追求「去脈絡」後的自由,又用兼顧票房,編舞家便要擁有更強大的能力與自覺,在整體視覺與調度,在舞作的議題與創意下,找到最佳呈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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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信體
一時瑜亮
YC, 這次不談作品,聊聊作品中的人。一時瑜亮,常形容兩位不相伯仲的對手,相互輝映卻又頡頏競逐。「既生瑜,何生亮」,羅貫中所寫的《三國演義》雖是小說,在大眾心底宛如正史地位。諸葛亮和周瑜命運自此被文字寫定,一個笑傲天際,一個飲恨沙場。在香港電影圈內,我總想起兩組相似的對照,非常有意思。 第一組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無間道CP梁朝偉和劉德華。梁劉從無線電視藝員訓練班出道,各自憑《新紮師兄》和《獵鷹》的警察角色而嶄露露頭角,80年代港劇《鹿鼎記》韋小寶和康熙皇帝是他們首次合作。兩者逸事,無須過多贅述。每每合作,瑜亮之說塵囂至上,在演技評價上多抑劉揚梁,似乎劉再怎麼努力還是追不上天分洋溢的梁。但有天分就意謂不努力嗎?當年的無線訓練班被喻為少林木人巷,得一路過關斬將才走出屬於自己的輝煌,梁劉當紅30年,自有一番緣由。「英氣讓人羨敬,憂鬱讓人沉醉。」我的高中同學聰慧地為兩者定錨,她說, 「管他們有沒有瑜亮,很簡單,先和梁朝偉談戀愛,然後嫁給劉德華。」 《無間道》應該是影迷們最津津樂道的合作。但其實,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在影片中互換身分,更早之前是90年代的《中環英雄》,上班族和黑社會小弟,因機緣巧合下,兩人對調身分,上班族混入江湖,小弟穿起西裝,開啟了荒謬錯位的生活,繼而導正了自己原有走偏的生命。不在其位而謀其政,不曉得算不算是大眾對明星形象的投射? 梁劉似乎沒有過密的私交,更多是被大眾並置來驗證其品味判別。從我的角度來看,兩人各自的事業重心其實從很早就有了端倪。梁劉初走紅的年代,梁便去台灣接了侯孝賢導演的《悲情城市》,巧的是,劉在台灣接演的是朱延平導演的言志作品《異域》。其後,劉當歌手開演唱會當監製投資電影等,項目名稱琳瑯滿目,踏實經營的是明星產業;梁除了當過短期的歌手外,就是演戲演戲演戲,專心一致在演員道途上精進,今日能拿到終身成就獎絕非天分一詞足以涵蓋。換句話說,兩人之爭,並非天賦努力之辯,而是兩人努力方向各有去處,最後的結果自然不相逕庭。 第二組來自70年代鐵漢CP姜大衛和狄龍,那時候流行陽剛武俠片,兩人均是著名導演張徹門下子弟,是邵氏力捧的明星,銀幕合作前前後後近50部,計有《死角》、《報仇》、《刺馬》、《雙俠》、《十三太保》等。張徹曾書寫,姜狄雙檔是他生平選角最成功的一次,一叛逆一正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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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曲 呼吸當代空氣與時代同行
《野村萬齋狂言劇場》 體現狂言的本質與可能
「狂言」與「能劇」統稱為「能樂」,能樂源自於中國唐代的「散樂」,當時的民間技藝如滑稽模仿、雜技曲藝、幻術魔法等傳到日本後,與寺院神社的祭祀典禮及祭神儀式相結合,到中世紀逐漸發展為「猿樂」。 狂言承襲了本源的滑稽模仿,成為口語對話與動作並用的喜劇,能劇則將文言文化為謠曲,與舞蹈結合成為假面劇,朝悲劇方向發展。狂言呈現的是庶民的日常生活,能劇則將人類情感以抽象的方式表現出來,因此能劇仰望人類崇高的情感,狂言則一視同仁地俯瞰人間百態。狂言與能劇雖然同屬一個表演系統,卻因為看待人類的角度不同,而走向截然不同的發展。 狂言目前的劇目分為古典狂言與新編狂言。所謂的新編狂言,指的是明治時代之後創作的狂言,運用狂言的技巧來表演,內容則引入古典狂言中沒有的主題,與時代結合,發展狂言的可能性,使狂言能存續至未來。本次《野村萬齋狂言劇場》的劇目為《附子》與《鮎》(香魚),其中的《附子》為傳統劇目,《鮎》(香魚)為新編狂言,正好可讓觀眾一窺狂言的本質與新舊狂言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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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 暌違5年重回最愛的台灣
天后慕特駕到 展現小提琴的細膩與光輝
1976年,一位年僅13歲的德國小女孩雖然在國內獲獎無數、小有名氣,但沒有國際大賽光環的她,仍與獨奏家之名差之甚遠。她憑藉著一把小提琴以無伴奏演出,在琉森音樂節(Lucerne Festival)獲得了指揮大帝卡拉揚的青睞與大力提攜。隔年,卡拉揚將她帶到薩爾茲堡音樂節與柏林愛樂合作演出,隨後更與小女孩偕同柏林愛樂灌錄莫札特的小提琴協奏曲專輯。這位大師甚至親自給小女孩出功課,要她學習貝多芬的小提琴協奏曲,期待未來能合作。這部被許多頂尖小提琴家公認為最困難的協奏曲之王,並非初出茅廬的青少年演奏家可輕易駕馭的曲目。小女孩用了3年時間,終於讓大師點頭認可,兩人與柏林愛樂合作灌錄貝多芬小提琴協奏曲的錄音,小女孩也因此聲名大噪,開始了自己的傳奇,成為近50年來家喻戶曉的小提琴天后慕特(Anne-Sophie Mutter)。 2023年,慕特榮獲德國Opus Klassik的年度器樂演奏家獎,她在德國《焦點周刊》(Focus)的專訪中特別提到,在全球巡演中,台灣讓她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慕特自1995年首度訪台,在這將近30年間,她與台灣樂迷共度許多深刻美好的回憶:只要有安排亞洲巡演,就必然會造訪台灣;除了舉行音樂會,也多次主動要求安排大師班及各式講座,甚至親自挑選大師班的指導學員、不要求額外的活動費用,只是單純希望能與台灣樂迷有更多交流及分享,對於提攜後進不遺餘力。2019年訪台後,她特別在其官方社群平台上分享她十分享受在台灣演奏,國家音樂廳更是她最愛的音樂廳之一。歷經疫情,睽別5年,終於迎來慕特的第14度訪台,她將與合作長達36年的鋼琴家歐爾吉斯(Lambert Orkis)攜手在台北及台南帶來3場獨奏會。 本次選曲完全展現慕特對音樂無止盡的追尋,除了經典曲目,她也不斷為聽眾開拓新視野,交出了一份誠意滿滿的曲目單。慕特出身於德國,又傳承了卡拉揚深厚的音樂經驗,德奧作品絕對是其拿手好戲。莫札特早期的小提琴與鍵盤奏鳴曲,事實上是以鋼琴為主、小提琴為輔的風格寫作而成,《第18號小提琴奏鳴曲》屬於此類作品成熟後的新風格,小提琴與鋼琴有平等的室內樂夥伴關係,兩者展現出充滿活力而童趣的對話。義大利作曲家雷史畢基對於一般聽眾來說也許較為陌生,但他的《B小調小提琴奏鳴曲》卻相當受到歡迎。這首樂曲雖然創作於1917年,卻不見20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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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不短路
歷史從不重複,重蹈覆轍的是人
不同於科學理論和科技產品的更迭興替,藝術風格雖然也有時代趨勢及風騷引領的現象,但一方面會更強調甕底好酒的沉澱過程,二方面在本質上或許更能超越時間性及講究累積。正因為如此,認真的藝術工作者應該要比科學家更用功學習多方面的知識,並能溫故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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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戲劇的五四三
來訪的遠方
總統大選前,有兩位特別的朋友來訪問我,特別來觀選,為了保護她們,個資會模糊處理。 她們是來自對岸的朋友,《人選之人》的觀眾,其中一位喜歡閱讀,很早就讀過我的戲劇劇本。另一位,對政治跟社會改革非常有興趣。 她們在歐美留學,兩人背景不同,一個家中靠近公務體系,一個靠近市場,但都不約而同地,或因為霸凌、或因為性向,在成長過程中感受到幻滅,不管是身為女性、身為性少數,或面對審查,而再怎麼家底高於他人的人,都特別在疫情期間感到幻滅,「我20歲的時候感受到了一個存在主義的危機。」來訪的友人說。直接把你鎖在家中數個月,甚至用鐵鍊把你鎖在家中,像動物一樣地搶著物資,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求助無門。 我想起我在北京做小劇場跟寫小說的好友,前幾年跟他通信時,他說,審查愈來愈嚴格了,一開始是交劇本,後來是交排練錄影,再來是現場,要一字不差。 這樣要怎麼創作?有好多戲就不能演了,那得怎麼辦?不曉得,不知道,這樣還能創作的,我都深深敬佩。 還有曾經在深圳駐校教戲劇,遇到一位學生,我會一直記得,他來找我的那個下午,支吾再三,說有一件事想跟我說,但又起身,逡巡一週,到處檢查頭上有沒有監視器,確定整個教室都沒有,才開口跟我出櫃,如今,他也在國外,正在學習表演,我們一直保持著聯繫。 以上幾位友人,都想盡辦法要留在國外,只有北京的朋友,說,雖然想走,但也不知道要去哪,創作與表達,如果跟所在之地斷了連結,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台北的書店是天堂。」來訪的友人說,她們買了好多好多書。 「我是支持巴勒斯坦建國的,但我們參加支持巴解的活動,都要戴帽子口罩,因為大使館會派人來看,會參加這類活動的通常都會特別被注意。」互相提醒、參加這類活動要蒙面、隱蔽身分已是常態。 「家裡以為我學的是一個有用的科目,但我其實唸的是政治。你知道嗎,辛亥革命前有個女性政治家,很早就提出了無政府主義的思想,我理想的世界,跟一百多年前她提出來的居然差不多,很可惜的是並沒有發生。」 那為什麼特別來找我呢?她們說,這是政治代餐,常常透過韓國或台灣的作品來「代餐」,但聽到中文講出來,衝擊力又更強,她們感受到政治是一種日常,感受到戲劇可以跟自己有關。 「你們那邊還是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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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挪威編舞家
亞倫.路西恩.奧文 追尋真實與虛構的魔幻瞬間
現在這個時代,舞者在台上說話已是毫不稀奇,但是要像亞倫.路西恩.奧文(Alan Lucien yen)這麼多話、這麼重視語言的質地,讓語言不只是搭配動作的聲音,還具有某種詩意,倒也讓人暗自驚喜。即將來台演出的《一個說謊,一個說愛》(Story, story, die),說的是人們如何混雜真實生活與虛假謊言,然而編舞家/導演卻對語言懷抱真實信念,藉語言形塑動作,也讓動作成為語言,將一切交付兩者交織所產生的動人能量。 在真實與虛構的魔法空間中成長 其實,奧文是在劇院長大的。小時候,他爸爸在挪威卑爾根市的國家劇院(Den Nationale Scene)擔任服裝師,劇院創始者正是大名鼎鼎的亨利.易卜生(Henrik Ibsen)。雖位於第二大城,卻也因而享有重要地位。奧文回憶自己的童年,也搞不懂自己幹麼老是跑劇院:「其實我媽媽在家,根本不需要跟爸爸去工作,但我每天下課就是去劇院先看一場下午場兒童劇,吃晚餐,再接著晚場給大人看的演出;現在自己做了導演與編舞家,如果看到當年的我,應該會覺得工作場合怎麼有小孩跑來跑去吧!」但奧文有個好爸爸,沒有嚴格規定小小年紀的兒子一定要乖乖守規矩,倒是奧文在劇院得到人生最珍貴的教育:學會和不同個性的人相處,更看見了這群人如何各顯神通,同心協力成就劇場魔法。 是的,劇場是有魔法的,這點毋庸置疑,但這對從小幕前幕後跑來跑去的奧文來說更是如此:「以前那個年代,演員是很神秘的,一般人看不到他們私下的樣子,不像現在太多網路曝光;但我總是有機會目睹他們上台下台、入戲出戲的奇幻瞬間,彷彿混淆/交替著真實與虛構。」也因此,真實與虛構成為他日後創作路上的追尋。 想法很多,就橫跨舞蹈與文本來表達 國家劇院是推動挪威當代劇本創作的重要基地,關鍵人物便是當時的藝術總監湯姆.倫洛夫(Tom Remlov,後來也成為奧文的合作夥伴)。2023年來自挪威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約恩.佛斯(Jon Fosse),便是在倫洛夫的鼓勵下,寫下他的第一齣戲。 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奧文會對文本創作產生興趣,是很合理的事。不合理的是,他怎麼跑去跳舞了?這個問題,奧文自己也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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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讓舞台動起來的人──舞台監督
置身在舞台幕後,並撐起表演的細節架構──舞台監督這個角色,簡稱為「舞監」,掌管表演當週的時間流程、演出時的cue點指令、技術上的眉眉角角。本次專訪,為讀者揭開世界的背面,探訪舞監的工作內容,從劇場場館工作、到國際巡迴的任務,各有不同的眉角要照顧,也因此讓我們發現了不同的魅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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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演場會舞監╱執行導演
陳曉潔 一旦開始call cue,時間轉速從此改變
以劇場環境來說,台前有導演,台後有舞監身為整個演出數一數二重要的位置,有些人會形容舞監為「進劇場後的導演」,排練過程中的所有技術想像、畫面結果的精準度,在演出現場,都將全權交付舞監手上。 劇場如此,那麼演場會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在多數大型演場會現場,是由「演場會舞監」負責所有技術核心,另外由「執行導演」(以下簡稱AD,Assistant Director)負責call cue,掌握時間點。「因為演場會的機關太複雜了,不像在劇場那樣可以全部都由同一個人負責執行,等於是劇場舞監的概念,走到演場會以後就被分為兩種角色去執行了。」陳曉潔解釋,曾作為一名稱職的AD,她連說話的語速都像是分秒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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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演唱會舞監
郭嘉霖 沒有失手的權利,一切只能靠自己決定
從事舞監工作多年了,郭嘉霖幾乎可說是最早一批、跟著硬體師傅手把手帶出來的舞台監督,「因為早年的台灣其實沒有演唱會這件事,都是從電視台開始辦一些大型的簽唱活動,慢慢才離開攝影棚發展出演場會的型態。」他說。 而今,演場會文化是在台灣發展出來了,然而演唱會舞監的工作,則彷彿永遠都學不完。無論國內外,任何新的技術一冒出芽,他就要繃緊神經注意一切,適逢演出那一週24小時都得on call,「通常都會在場館旁邊的飯店就近休息,但也不能說是睡覺、因為很難睡好,洗個澡、躺一下就要再過去,一直到演出結束那一刻,心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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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國家兩廳院統籌舞監
鄧湘庭 舞監啊,就是把各種細節連結起來的「大管家」
身為一名舞監多年,有鄧湘庭的後台似乎就少不了爽朗的笑聲,她身上笑穴很多,一點到總要仰頭大笑,正經起來又是錙銖必較,無論是過去自由接案的時光,或者此刻身為兩廳院統籌舞監,鄧湘庭都是許多創作者十分仰賴的對象。對此,她說:「大概是因為我沒心沒肝吧?」語畢,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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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翃舞製作國際巡迴舞監
蔡詔羽 巡演中最浪漫的事,就是靠窗的座位及遠方的光
作為翃舞製作(以下簡稱翃舞)國際巡迴的技術總監,蔡詔羽在2023年與團隊帶著雙人舞作《羽人》走訪義大利與巴拿馬,而其工作其實與我們所熟知的舞監差異不多,且相較之下,範疇又更廣了一些。 事實上,在需要把錢花在刀口上的國際巡迴時刻,經常是由他這樣的角色擔當出身自燈光設計專門戶,所有技術都略懂八分,差別在於原先在台灣能夠從容分工的瑣事細項,走到國外變得由他獨自撿起來做,「我基本上就是負責所有的技術、現場燈光調度、進場流程有時候要在舞台上定馬克這種細碎的事情,也是我來做。」 蔡詔羽說,裝台裝燈自己來,演出技術自己cue,偶爾還有意料之外的問題要馬上解決,舞監身分本不得閒,若拉到國外更像一口氣都沒時間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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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 從愛爾蘭丁格爾半島自然而然地長出來
基根-多藍《界》 創造讓音樂和舞蹈自由的世界
2020年3月,愛爾蘭編舞家麥可.基根-多藍(Michael Keegan-Dolan)原本預計來台演出改編自真實社會事件的作品《癲鵝湖》(Swan Lake/Loch na hEala),然而,COVID-19肺炎疫情全球大爆發,訪台計畫隨之延後。豈知這一等就是4年。 4年前的訪談中(編按),基根-多藍健談而坦率,從舞蹈的心路歷程、尋找愛爾蘭文化本體與根源、到傳統文化與民俗傳說傳承。再次聯絡上基根-多藍,話題自然是圍繞在《界》,一支他將多年來蟄居偏鄉的心靈能量濃縮而成的作品。 母語是家,在丁格爾半島找回自己 《界》這支作品的蓋爾語(愛爾蘭語)原文MM指的是山道、隘口,或是牛軛、枷鎖,同時也引申有責任的意思,令人好奇是怎樣的自然地景給了基根-多藍作品的啟發。 基根-多藍是這樣形容他心目中的家園地貌:「我這幾年住在丁格爾半島(Corca Dhuibhne),位於愛爾蘭最西南邊的尖端。這是一個多山而細長的半島,像一根手指一樣伸入狂野的北大西洋當中。」基根-多藍的比喻不僅帶著鮮明的畫面,更有強烈的情感。「愛爾蘭的第二高山矗立在半島中央,名叫布倫丹峰(Cnoc Branainn),是以早期凱爾特天主教的聖人,航行者聖布倫丹命名。我選擇住在這裡,這裡對我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地方。」這座山的高度不到千米,傳說聖布倫丹與追隨者們曾在山中修行,後來從丁格爾半島出發一路航行到冰島。或許就是這座山中蜿蜒曲折的山間小道,啟發了基根-多藍以蓋爾語的MM為作品名稱。 蓋爾語在他心中,顯然有著特殊的地位和情感。2014年,基根-多藍解散了在歐美等地獲獎無數、但以英文命名的優獸舞團(Fabulous Beast Dance Theatre),並回到愛爾蘭偏鄉,創立了以蓋爾語命名的舞蹈之家(Teaċ Daṁsa)。「丁格爾半島是一個蓋爾語保留特區(Gaeltacht),區域內居民以蓋爾語為主要語言,蓋爾語是歐洲最古老的語言之一。在愛爾蘭說蓋爾語這件事,曾受到諾曼人和盎格魯-撒克遜人的入侵而式微,19世紀中葉的愛爾蘭大饑荒更導致講蓋爾語的人數大幅減少,但丁格爾半島仍然是許多蓋爾語母語者、作家、運動員、和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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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 朱宗慶打擊樂團第一季音樂會「駱駝.獅子.嬰兒」
邁向朱團2.0 跨4代20位團員的第一次出擊
2024年的1月2日,朱宗慶打擊樂團在創團滿38年當天,宣告「翻過關鍵之頁」開啟40周年倒數計畫,並在介紹8位晉升一團的年輕團員後,宣布將推出邁向2.0的第一季音樂會「駱駝・獅子・嬰兒」。 回顧過往,創辦人朱宗慶表示樂團成立之初,團員在紮實的學院派出身外,亦持續向傳統學習。不管從作品、人才、樂器、國內外打擊知識的風氣等,樂團都想辦法將最好的引進台灣,同時也大量委託創作,從中累積豐富的經驗。很快地,打擊樂就從舞台的邊緣移到中間,樂團也從經典、實驗、推廣到擊樂劇場的研發等多面向的發展下,成為了國家品牌,「立足台灣、放眼世界,台灣不僅和全世界相連結,也成為打擊樂重鎮。」朱宗慶在團隊爭取生存、演變與新血加入的過程中,重溫一路以來「不怕一切向前走」的精神。 團長吳思珊表示,從宣告40周年倒數後,樂團即活力十足地進行著各種計畫。這段時間以來,樂團同時排練著後續即將上演的曲目,包含第一季音樂會、赴紐西蘭表演、擊樂劇場演出、賀歲、燈會等的表演內容。因此樂器使用量不但大,每天的彩排也生氣盎然。這期間她發現:「新進團員非常優秀、反應也很快,感覺瞬間長大,尤其第二、三代也扛起責任。雖然一到四代跨度非常大,但都能在短時間迅速融合。」 以「駱駝.獅子.嬰兒」為第一季音樂會的標題,貼切且真實地反應了樂團的現況。點子來自於德國著名哲學家尼采的「精神三變論」,講述人類在追求精神層次的更高領域時,最初會經歷開疆闢土、揮灑汗水的「駱駝」階段,之後進入攀登高峰、邁向王者的「獅子」階段,最終在克服頂點的省思下,會回歸至初心,追尋純粹自由的「嬰兒」階段。 新任助理藝術總監暨團員盧煥韋分享,音樂會第一個特點在於「音色」。由於打擊樂種類很多,擁有不同材質與演奏方法,擁有非常豐富的音色。所以作曲家在創作打擊樂作品時,對樂器與音色會額外下功夫。如1990年挪威作曲家瓦林(Rolf Wallin)的《石潮》,作曲家並沒有指定樂器,只訂定材質如金屬、木頭、皮革及相對音高,留了很多空間讓團員挑選屬於自己的音色。所以團員花了很多時間討論其獨特性,並且能夠融合在一起,其中有金屬樂器,玉子燒鍋、平底鍋、不鏽鋼碗,汽油桶等,這些非樂器物件與樂器共同發聲,造成音響的立體流動效果。 同樣注重音色的《甘美朗蹦》是匈牙利作曲家河洛(A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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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 面對當代的文學性與孤獨感
《內在的聲音》 建構「再閱讀」的空間
《內在的聲音》(The Sound Inside)是美國劇作家亞當.瑞普(Adam Rapp)作品,寫的是一位教創意寫作的女教授,與一位執著寫小說的男學生,透過一次又一次的對話,從文學與小說開始,談及家庭、疾病、性與死亡等議題,並且逐步完成這位男學生的第一部小說。 由「界址創作」推出的《內在的聲音》首次中文翻譯演出,由劉崴瑒翻譯、重田誠治導演,並由林唐聿、王肇陽分別飾演劇中的女教師與男學生,團隊是如何藉由翻譯當代劇本,找尋到與觀眾對話的可能? 從劇本的選擇到翻譯的實踐 「這一切就是在3天內決定好的。」重田誠治笑說,從泡湯聊天、確定劇本、書寫企劃到團隊組織,《內在的聲音》大概在3天左右勾勒出現有狀態;不過,劇本的翻譯是劉崴瑒過去的積累,希望每年都可以有一至兩本的劇本被翻譯,特別是新的、當代的劇本。 其背後的思考,是從「學院」本身出發的。因為在學院內,若有相關呈現多會選擇經典文本,而2000年後的劇本往往不會被看到、或根本沒被譯介。於是,《內在的聲音》就在這樣的脈絡裡被選上,包含東尼獎的加持,還有內容觸及的主題重田誠治說:「我覺得《內在的聲音》真正去回應現代的某種『孤獨感』。這個劇作的內容在闡述師生關係,然後場景是創意寫作課,所以他們都在討論文學創作,去回應他們反對現在比較快速的、爆炸的資訊,像Twitter等社群媒體。」 重田誠治認為,無論是2000年後文本的「被看到」,還有在劇場裡好好說與好好聽一個故事,都是《內在的聲音》希望在劇場裡創造的良好交流。 同時,也把從劇本翻譯到劇場實踐過程裡可能面對到的問題,轉化成這個劇本的某種詮釋,其中便是翻譯文學帶有的「翻譯感」。身為導演的重田誠治一開始閱讀劇本時就有這樣的擔憂,反倒是進入第一次讀劇時,透過演員的聲音感受到其他可能。這個劇本本身涉及不少文學作品,情節也多有他們朗讀作品的橋段,「假設他們在場邊開始在唸小說內容時,其實知道閱讀的語氣與方法背後的動機,而文學作品本身就不完全是口語的,所以慢慢習慣這兩個角色可能平常講話就是如此。這是這個作品的特質,因為角色動機、講述內容,讓作品變得不是那麼地『翻譯』。」他這麼說,不過仍有對劇本文字、語法等進行一定程度的調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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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銳藝評 Review
一段凝聚情感共振的「英雌」旅程
回顧2023下半年大稻埕戲苑搬演的歌仔戲節目中,筆者觀察到極大多數是以小旦為核心主軸的「旦本戲」,包含:明華園日字戲劇團《巾幗醫家》與《奇逢》、鴻明歌劇團《秦香蓮》、明華園戲劇總團《判官大人的賣命機密》、秀琴歌劇團《青衣銀甲梁紅玉》、春美歌劇團《最後之舞》(依演出時間排序)。其中不乏有古路戲的傳統女性、當代女性意識、女性英雄與關注女性生命歷程等主題。然而當「生旦」戲碼轉換至「旦角」為主時,如何掙脫父權價值並聚焦於女性特有精神,秀琴歌劇團《青衣銀甲梁紅玉》為觀眾開啟了不同的視角。 凝視女性內在靈魂修復 演員做表渲染同情共感 「梁紅玉」故事是古路戲碼,過去人物塑造多賦予「民族氣節」,但編劇洪瓊芳改以不同視角來看待,回歸「女性」本質,審視在「少女」、「女人」、「母親」、「伴侶」等不同位置上,所顯露出的選擇與生命詰問。 當梁紅玉在京口青樓中初識韓世忠與十一郎,不再走傳統歌仔戲大段生旦合唱之套路,而是巧妙在言語、唱詞一來一往中,交織三人,並在舞台上緩緩調度成三角關係,最後藉由幕後【母子鳥】唱詞,運用「羞」、「救」、「守」三字點明三者之間情感蘊藉,烘托出被愛與愛人的「少女」情懷與「女人」柔情。 到了下半場〈相爭執〉一折,承受喪子之痛的梁紅玉,轉變成「母親」角色,摒棄歌仔戲旦角大量【哭調】的抒情程式,不再歇斯底里,從「否認懺悔悲痛平復」循序漸進鋪排情感。最終梁紅玉緩緩道出身世,已有別於我們所認知的英雄,不再是依靠某種普世精神而對抗外在轉變,轉向凝視女性內在靈魂之傷,進而踏上「英雌」之試煉。 此齣戲由劇團當家小旦莊金梅飾演梁紅玉,角色具有大量唱段及做表,整體人物情感轉變鮮明,實難以掌握。但莊金梅確切展現出英雌風範,在〈夢底事〉一折,將演員充任行當、扮飾人物時最難拿捏的深層意識、情感與心理狀態,表演得毫無痕跡,讓梁紅玉與死去的兒子對戲時,囡仔生把喪命的沉重悲悽,運用童言之純真,巧妙和解母親的痛徹心扉,凝聚觀眾心理,渲染情感共振之效果,讓人不覺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