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是为了回忆,抑或开拓? |
A Bigger Picture

戏剧,是为了回忆,抑或开拓?

看碧娜搜索结集的创作素材全是回忆,集体个人,反映文化社会,反映未来现在,所以看她的戏,是making sense of (one)self in this big big world,每个人那么渺小,但又唯一,每个人都只得一个自己,却与数不尽的人同悲同喜。

这是一个每个人一生都适用的问号,用来了解最基本的一个字,人。

by 林奕华 | 2018-04-01
第304期 /2018年04月号

看碧娜搜索结集的创作素材全是回忆,集体个人,反映文化社会,反映未来现在,所以看她的戏,是making sense of (one)self in this big big world,每个人那么渺小,但又唯一,每个人都只得一个自己,却与数不尽的人同悲同喜。

这是一个每个人一生都适用的问号,用来了解最基本的一个字,人。

第一次在Théâtre de la Ville(巴黎市立剧院)看她的作品《祖先》Ahnen是一九八八年春天,因为她,第一次踏足巴黎。

今年在现场看《维克多》Viktor,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一九八九年在乌帕塔(Wuppertal)她的办公室看录影带,边看边停,因为复排另一部舞码的舞者也要靠翻查录影带学习台位与舞步。但出乎意料,当年看小屏幕留下深刻印象的场面与片段,今晚一一重现时竟然不似中间隔了卅年,卅年。

除了错把《帕勒摩,帕勒摩》Polermo Polermo的一段人肉喷泉混淆到《维克多》去了。其他一切归位。

记忆,让你明白有些感情原来埋得多深

看己故编舞家作品是平常事,但看碧娜(Pina Bausch)的《维克多》,你不会觉得她已不在,怎么可能,那么敢作敢为的创作态度,好比她是免疫于过去式的。虽然,八○年代中叶以后的碧娜作品我是不喜欢居多,但再看《维克多》时,我问自己,是不是都该再看一次?或,不只是看,是边看边写,写「我看到了什么?」

只是,观看同一作品,为什么今晚会有从小电视到大电视的感觉?这是我坐在剧院里脑袋停不下来的问题之一,记忆,当它足以教你惊讶个人的意志力有多强大,同时它也会让你明白,有些感情原来埋得多深。

不论当时自觉或不自觉,承认或不承认。

一台碧娜的《维克多》,藏有多少的头绪?

这恐怕不是一条问题,只能是一个问号,对比实问实答,它就是虚的。

但虚不一定是空城计,也不一定是镜花和水月。像两头剧中客串上阵的羊,全场的亮相时间不多过五分钟,但碧娜还是劳师动众地让牠们轧上一角,有作用吗?如果是道具,牠们和剧中繁琐芜杂的道具无异,那如果道具可以手到拿来,两头羊的意义己经大不一样,虽然舞台上还出现了三只狗,可是两头绵羊被放到大街上就是更引人注目,部分原因,乃不是天天都可以看见牠们。珍贵,就是意义,珍惜,也是意义。两头羊出现在《维克多》时,是一个女人张罗了好多物件去与牵羊人交换,去的时候急急忙忙,走的时候,整个人变温柔了。

名为回忆,实为面对情感上的自己

这一幕发生时舞台上还有别的事件抢夺我们的眼球,它又在舞台后方,任何人都能选择怎样看,或是聚焦整个过程,或是只瞟一眼,两种态度都是编舞者许可的,而在观众采取抉择的刹那,意义己然产生——歌者,非歌,当日后想起《维克多》时,因为有所留意,感觉,任何人都可以拥有不止一个片刻,还可以,得到因为曾被牵动的回响,名为回忆,实为面对情感上的自己。

回忆,孰实?孰虚?

回忆,不一定是有意识的。作为情感的大海,回忆本来就是潜意识,它的浮沉,由意识主导,所以,我们可以用忘记或否定抑制回忆——不想回去,也可开放过去储藏的密码,供新的经历印证——继往开来。

如果上述我对所见,所思,和感受的连结没有理解偏差,一个人对于意义的定义,可以不是对外探求,却是从内在发掘开始,这也是问题与问号的差别所在,前者要求已知(的答案),后者从未知观照自己。

每个人都唯一,却与数不尽的人同悲同喜

看碧娜搜索结集的创作素材全是回忆,集体个人,反映文化社会,反映未来现在,所以看她的戏,是making sense of (one)self in this big big world,每个人那么渺小,但又唯一,每个人都只得一个自己,却与数不尽的人同悲同喜。

这是一个每个人一生都适用的问号,用来了解最基本的一个字,人。

散场时一对男女对话。女:so exchausting。男:I find it very moving。他们的分歧,会不会(也)是在人生经历与心境的差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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