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企画(一) Feature | 测量你与剧场(之间)的距离/场馆体检:这样说.这样做

牯岭街小剧场:剧场的力量,要再强一点

牯岭街小剧场 (詹雨树 图像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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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於国家表演艺术中心以行政法人设置,任务及营运有法律规范,「公共性」之於牯岭街小剧场,更多的是自发性的期许。宗旨上,明白将自身归位於「前卫的表演艺术」、「实验的跨界艺术」、「创意的形式艺术」,「并於逐渐稳固的状态中,促进时代精神的汇聚、互动、发声,以展现真正的文化公共性」。至於牯岭街小剧场的馆长姚立群为剧场的公共实践所下的关键字则是:思潮、台湾剧场、融合、艺术行动。

地坪100坪,建坪60坪的牯岭街小剧场,距离总统府等政府机关,仅有不到两个公车站的距离。在戒备森严的机关馆舍旁,成为反动和突破的根据地,或也正代表对於公共性的思考,不能只有来自规训者的声音。场地小,座位数少,可以是先天的票房限制,也可以是实验上的优势。

相对於国家表演艺术中心以行政法人设置,任务及营运有法律规范,「公共性」之於牯岭街小剧场,更多的是自发性的期许。宗旨上,明白将自身归位於「前卫的表演艺术」、「实验的跨界艺术」、「创意的形式艺术」,「并於逐渐稳固的状态中,促进时代精神的汇聚、互动、发声,以展现真正的文化公共性」。至於牯岭街小剧场的馆长姚立群为剧场的公共实践所下的关键字则是:思潮、台湾剧场、融合、艺术行动。

空间:「再打开」的第一道考验

前身原是日式官舍,后成为警察局,2005年由身体气象馆以「自负盈亏、独力经营」的合约条件接手营运。牯岭街小剧场是台湾最早由「闲置空间」变成艺文场馆的案例,以此文化内涵,2014年取得文资地位。「从此之后这块地上永远都要有剧场,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姚立群说。如此一来,也代表从法律上保障、确立了公众在此地的文化权利。

20年来持续存在,是牯岭街小剧场值得成为文化资产的举证。「闲置空间再利用」对於经营者而言,并非抽象的政策名词,维护问题是营运的日常,房子漏水问题存在已久,需要全面改善。在2018年关闭整修后,去年10月才重新开幕。历经工程延宕,经营团队迁回时,面临内部设施耗损、整修期无法外租场地带来的资金缺口,再加上疫情考验展演生态,种种挑战亟需资金挹注。

为了再启动剧场而募资,考验众人是否肯认牯岭街小剧场的公共价值,进一步愿意慷慨支持它的公共理想。场地经营从来不易,或许从募资这件事进一步要问,小剧场如何平衡财务与营运?场租收入、企业和私人赞助、公部门补助等收入来源,是否有最适合的比例,使其财源稳定得以规划未来,却又能维持一定的独立性?

「盈亏自负」,代表牯岭街日常营运并无固定的政府补助款项支持,靠场租收入及自筹经费来维持整个剧场的运作开销。以2017年馆休前的营运数据为例,场租收入占总收入的63.5%(其中有七成外租、三成为身体气象馆自制节目,同样缴交场租),35%则来自文化部或地方文化馆的专案补助申请。这样的财务结构,可以看成是限制,也可以看成是弹性与自由。

牯岭街小剧场 (林育全 摄 牯岭街小剧场 提供)

节目:观念与方法也「再打开」

剧场的公众性从「聚众」开始,可「公众在哪里?」姚立群表示,在台湾其实看戏是相对没有门槛的,有没有想到要消弭门槛跟原本框架,是文化治理和教育的问题。回归剧场如何「打开」,让更多人进来?不断思考还有哪些「打开」的可能时,姚立群也抛出了一个大哉问,问自己也问他人:牯岭街是否本来就是一个吸引人的地方?

对那些现身支持募资的艺术家来说,答案是肯定的。募资计画以来,从30多家媒体采访到剧场各界或公开或低调的支持,这份情感联系也令姚立群意外。从艺术家对场馆的回忆出发,推出张吉米策划的实境解谜「秘境深探:看不见的牯岭街」,邀请曾在剧场工作过的艺术家回来场勘,想像艺术家寄托记忆之处,以微型创作、录下一段独白的方式,用网路介面让观众聆听。因此,开放公共空间时,造访的观众不是漫无目的地参观,而是在寻宝的过程中,开始触摸剧场的各种记忆。「牯岭街有它特别的地方,很多细节是艺术家告诉你的」,对於场地的空间叙事,也成为集体记忆的展现。姚立群强调,「小剧场」的精神也正彰显在进出剧场的人身上。

谈到剧场的公共性,姚立群认为当然还包括思想的分享。历年来,与身障艺术家合作的《第六种官能表演艺术祭》、挑战概念突破的《国际实验媒体艺术展》等,通过主题性、实验性展演的策划,来推动各种思想在剧场内激荡、冲刷,交融和提炼出新颖秀异的艺术或文化观点,正是牯岭街多年来累积出最珍贵的公共能量。

交流:「亚洲」不是交朋友,是建立脉络

观念性打开的面向不仅於国内,以「亚洲实验剧场中心」为宗旨,牯岭街小剧场的国际交流是热络的,也以其独特的性格串连,包括《国际小剧场艺术节》、早期的香港、上海、台北《三城戏剧共同体》建立脉络上的亚洲连线,以及《为你朗读》系列中的亚洲文本专题等。

将公共性体现在文化交流上,就不是「交朋友」式的蜻蜓点水,姚立群的「亚洲」是有脉络的,并不满足於认识某一位艺术家,而是透过文化的内涵去连结,建立清楚的人际关系,并非陌生的「土著与航海家的相遇」。

姚立群提出要了解艺术家的脉络、转向跟变化、认识艺术环境,才能更有交流的内涵。否则,是无法对话的。引用陈光兴在《去帝国:亚洲作为方法》当中对亚洲连结、心态上的批评,和以经济的挪动为主的考量,他认为同样心态放在文化治理上,是有问题的。从治理的高度来看,必须去了解整个环节,而非只作点状陈述。他也以菲律宾等亚洲国家电影所展现的叙事能量为例,认为从电影等不同领域获得的养分,有助於回头重新思索剧场的叙事能力。

「剧场要把力量做得强一点,讲的东西更新一点、更大胆一点」,访谈最后,姚立群语重心长说道。重启之后,更期待牯岭街小剧场再「打开」对於社会议题的挑战、及创作与观看方式的实验。「小」的只是地坪,更大的永远是企图与能量。

资料来源:2019年国家表演艺术中心年报、国家表演艺术中心110年度预算案、国家两厅院官方网站 (蔡淳任 制表)

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06/11 至 12/31
《PAR表演艺术》 第337期 / 2021年01月号

《PAR表演艺术》杂志 ? 337期 / 2021年01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