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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钢琴演奏家陈万荣。(台北爱乐 提供)
音乐 演出评论/音乐

偸悦的惊喜一记 陈万荣古钢琴独奏会

十一月二十九日,来自英国,出生于新加坡的华裔钢琴家陈万荣(Melvyn Tan),在台北国家音乐厅,给听众们带来了一场愉悦而惊喜的古钢琴独奏会。

十一月二十九日,来自英国,出生于新加坡的华裔钢琴家陈万荣(Melvyn Tan),在台北国家音乐厅,给听众们带来了一场愉悦而惊喜的古钢琴独奏会。

陈万荣古钢琴独奏会

11月20日

国家音乐厅

音乐厅中褐黄色的木头色调与同色、一八五五年制的英国Broadwood古钢琴(Forte piano)相映;加上精致、纤细而多共鸣的声响,融合成为一片温馨而感人的气氛。虽然,场地,对古钢琴稍嫌过大些,然而,一种古老而特殊的风格,使人仿佛沈浸于过去的时光中。这是在音乐厅中未曾有过的感受。

古钢琴有如纤细的老式女孩

古钢琴本身就是历史传统的展现,它没有现代钢琴刚毅、中性、淸晰而划分精准的音高、音色,与音量。比较起来,古钢琴有如一位婉约、脆弱、而纤细的老式女孩。在弹奏技巧上,与现代钢琴完全不同,不是用生理上的重力、臂力制造出交响式的音响,而必须以一种情态上的确信与内在力度,藉著手指的独立触键来表现出音乐上的紧张力。而在古钢琴上的抑扬顿挫(articulation)也必须是非常地明晰,而确切。陈万荣非常成功,将自己弹奏的特性,圆熟地藉著古钢琴展现给听众们,他在弹奏时所流露出的优雅、自信与灵活生命力也绝对是对乐曲深刻钻硏后的成果!

当晚的曲目,都是作于一八一一年到一八二七年间,同时期德奥乐派的作品,有:

贝多芬:六首钢琴小曲,作品一二六(一八二三〜二四年间作)

孟德尔颂:降B大调奏鸣曲(一八二七年间作)

胡麦尔/葛路克:《阿尔米德》主题与变奏曲(一八一一〜一五年间作)

舒伯特:A大调奏鸣曲作品一二○(一八一九〜一八二○年间作)

舒伯特:四首即兴曲品一四二(作于约一八二七年间)

除了孟德尔颂的奏鸣曲以外,其他作品都是在维也纳完成的。

当晚的节目以贝多芬的六首钢琴小曲开场,这是贝多芬的晚期作品,贝多芬在作这六首钢琴小曲时,已经拥有与当晚陈万荣所用,同厂牌出产的Broudwood古钢琴了。

据载,当英国制琴家Thomas Broadwood于一八一七年拜访住在维也纳的贝多芬时,便有了将他们琴厂出产最新产品送给这位新认识伟大钢琴家的念头。随即,Broadwood在回到伦敦以后,便马上聘约了当时最杰出,最富盛名的五位钢琴家为贝多芬选琴,并在乐器里题名相赠,这五位钢琴家为Kalk-brenner、Ries、Cramer、Ferrari,和Knyvett。

「一件慷慨的赠礼!」

在一八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这架特别选出的琴,从伦敦港口启程运出,数个月后到达维也纳。贝多芬在收到这架钢琴后曾去信致谢。这架当时最现代的钢琴,已经拥有了由Broadwood改革过的英国式打弦系统(English action),这种英式系统,在音色及音量上都比从前纤弱的维也纳式打弦系统,有著更强大而敏锐的对比。这架琴,对贝多芬的创作,引发了无数灵感,而其中之一,便是以此种钢琴为名的钢琴奏鸣曲HammerKlavier作品一○六。贝多芬到过世为止,都没有换过别的琴,连断的琴弦也未曾换过。德国诗人Ludwig Rellstah在一八二四年拜访贝多芬,曾在他的这架钢琴上弹了一个和弦。贝多芬似乎听不见了,但在一、二分钟以后,贝多芬转身看见Rellstah正观赏著那架琴时,便说道:「这是一架很美的钢琴,是人家从伦敦运来送我的,你看看它的名字……这真是一件慷慨的赠礼;它有著最美丽的声音!!」

一八二四年,正是这六首钢琴小曲完成的时候,而我们当晚在国家音乐了厅听到的琴声,也就是贝多芬创作这部作品时的历史声响。陈万荣为台北众多听众带来的,也真的确是「一件慷慨的赠礼!」

孟德尔颂降B大调奏鸣曲是在当晚,唯一一首不是在维也纳创作的年轻孟德尔颂的作品,比起其他古典乐曲,作品本身仍然靑涩而不够圆熟。陈万荣以极浪漫的风格,诠释著吟唱的部份。而手指快奏的跳音,也如精灵似的,精准确切飞快冲驰著,非常合适于孟德尔颂诙谐曲的精神。

胡麦尔所作,以葛路克歌剧《阿尔米德》为主题的变奏曲,作品五十七,主题为嘉禾舞曲(Gavottè),陈万荣成功展现出了乐曲中多变化的个性、技巧及引人的娱乐性。

高尙的绅士演奏家

下半场为两首舒伯特作品。舒伯特的A大调奏鸣曲,给人与在现代钢琴上迥然不同听觉上的惊喜。第一乐章,陈万荣极细腻而感性地奏出了甜美主题,与记忆中呆滞、古板的古钢琴弹奏法完全相反。陈万荣在古钢琴上给人的感觉是充满了活力的万种风情。

第二乐章甜美中微存的抑郁与灰暗色彩也让人浑然忘我。第三乐章的回旋曲式,陈万荣选择了相当快的速度,一些音群如珍珠似的圆张、润滑,这是在沈重现代钢琴上无法求得的效果。而此作品,总算是当晚最成功,最具深度的表现。

作品一四二的四首即兴曲,陈万荣也以极抒情、浪漫而又准确、细腻的丰采诠释出。

在陈万荣的弹奏中,有著少女似的淸纯,天真与优雅;而同时,又有著高度准确的手指独立技巧与节奏敏锐性,在英国文化薰陶下,流露出的,是一份高尙、细腻的绅士风范。陈万荣在古钢琴上,隐藏了许多亚裔钢琴家在弹奏现代钢琴体型、体能上的缺陷,而经由智慧秘诀,在古钢琴上,让人震惊,带出了一位敏锐艺术家多彩而丰富的心灵,并且赋予了古老音乐一片崭新生命力的神奇境界!

注:我们必需对当晚提供演奏用古钢琴并负责调音的陈仲估先生,致上最大的敬意。这是他于一九八五年购自伦敦,原本已经无法使用,而经由陈先生悉心整理,并仿制所或有零件、材料之后,才有当晚美丽琴音的再现。

 

文字|叶绿娜 钢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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