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在四月的须臾 从「须臾时集」看杨铭隆的表演 |
杨铭隆对身体运用的精确掌握,清楚展现了他对动作的自信。
杨铭隆对身体运用的精确掌握,清楚展现了他对动作的自信。(廖振辉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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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在四月的须臾 从「须臾时集」看杨铭隆的表演

杨铭隆从崔莎.布朗的技巧中获得自我身体的解放,并运用于舞作中,释放内心的风景。动作收放之间,不愠不火、沈著有致,尤其是那「突然的停住」、停住后再往下延续,既不显得突兀或拖延,总是游刃于操控肢体与音乐之间的密缝。

文字|胡民山、廖振辉
第102期 / 2001年06月号

杨铭隆从崔莎.布朗的技巧中获得自我身体的解放,并运用于舞作中,释放内心的风景。动作收放之间,不愠不火、沈著有致,尤其是那「突然的停住」、停住后再往下延续,既不显得突兀或拖延,总是游刃于操控肢体与音乐之间的密缝。

杨铭隆与女舞者艾碧.耶格(Abigail Yager)于台北「皇冠小剧场」舞出具个人风格的「须臾时集」。这场演出由五支小品组成,除了《三》是由艾碧.耶格的老师所编作,其他皆是杨铭隆与艾碧.耶格所编,两人并身兼舞者,分别以独舞及双人贯穿整场。

《亚博兹》是一支两人合编的双人舞。以快速的关节性动作及整片躯干动作的运用,在快、慢与突然急停的动作中,两位舞者经常处于交错而过的状态,虽有碰触的时刻,也仍是处于彼此借力使劲、一碰即散的托举过程;恍若无视对方存在,淡淡起舞间,却能够道出两人之间无法言喻的微妙关系。

《我的捷克在哪?》是艾碧.耶格自编自舞的作品。两块白纱布右前左后分别垂挂在表演区的两侧,舞者一开始即侧坐在右前方纱布后的椅子上,以身体轻微的「晃」动来带动手部及上肢体。当舞者离开椅子到表演区中间,坐在地上,从点火、取暖、遮眼、舔手、拜地等默剧式的动作开始,以重复的方式渐渐将动作发展成夸张的表达方式,并累积出高涨的情绪反应,营造有如追悼的祭仪感。舞作虽无新意,但仍可在梦幻的朦胧中感受到舞者的情绪。

《艾欧普》中,在右表演区侧边接近翼幕的地板上,舞者以手及脚等部位的关节变化活动著,微弱侧灯的照映,让两位舞者的叠合仿佛一位舞者自我肢体的纠结。但当灯光转亮,虽然可以明显看到两位舞者躺在地上纠缠的身体全貌,却也破坏了那只见手、脚变化的趣味与神秘性。

三段结构的《雨下的蓝2001》是杨铭隆自编自舞的旧作。发展式的结构与肢体运用的层次依旧,但在动作方面做了部分修改。从手的局部动作、地板动作、背部的肌肉运动、站立后肢体的收放,杨铭隆对身体运用的精确掌握,清楚地展现了他对动作的自信感,他的身体质地与表现性也比以往成熟。《表态》则是两人合编的舞作,以拖地、故意洒灰土的戏剧动作,轻松地诉说了家居生活中无谓的小争执,诙谐中带著温暖。

「须臾时集」并没有伟大的诉求,也不依赖舞台装置及媒体效果,却更有几许生活中的温馨,不会造成观众的压力。而且这场演出最具特色的地方在于,对身兼舞者及编舞者的高难度挑战,而两位舞者并且还能呈现出极具个人风格特质的动作,是一场难得的演出。男舞者专注而投入、饱满的精力及精确的动作,与女舞者(有一身好技巧与身体能力,情绪却不够稳定,平淡的表现)有著明显的对比,而更凸显出杨铭隆对舞蹈的执著与热情。

沈得住的特质

杨铭隆可说是台湾近年来,三十至四十岁的新中生代男舞者兼编舞者之中,较为出色的一个。他从进入文化大学舞蹈系起,才正式接触舞蹈教育与学院的舞蹈技巧,算是起步较晚的男舞者,但因为他具有运动员般的健美肢体与灵敏反应,在校期间即被游好彦舞团吸收,培训为主要舞者;之后于一九九三年在伊利诺大学修得硕士学位,并于隔年加入美国知名的后现代舞团,崔莎.布朗舞团。近年奔走于台湾及美国,并于国立艺术学院舞蹈系客座任教,在学院系展及舞蹈空间舞团,多次发表舞作。

杨铭隆能够在台湾男舞者向往的纽约发展,于国际知名舞团立足,并且成为男舞者兼编舞者,其间经过相当努力的付出,专注于创作的探索与创作,所以能够在短时间看到他作品的成长及个人特质的养成。以他的资历,在这个媒体充斥的年代,正可大作文章宣传一番,但他并未急于成名,而全心投入教学的累积与创作实验。

他由学而教,并浸淫在崔莎「以松弛的肢体,进行著流畅性动作的技巧」中,获得了自我身体的解放,运用于舞作中释放内心的风景,这些特质在这次的展演中,尤以他的独舞最为显著。动作收放之间,不愠不火、沈著有致,尤其是那「突然的停住」、停住后再往下延续,既不显得突兀或拖延,又能恰到好处的「时间性」。他总是不慌不忙游刃于操控肢体与音乐之间的密缝,因著若有似无的神秘性而衍化出的气质,不但有著崔莎.布朗的松弛与流畅性,又兼具了「沈得住」的个性,于是有了他个人风格的特质。

男舞蹈家的抉择

男舞者、编舞者在台湾成功的例子并不多,能够持续创作的更是屈指可数。男舞者在年轻时可专注于表演,让身体展现技巧与精力之美,但身体的退化似乎比女舞者来得快,当无法以精力绚烂于舞台(除非已是巨星,或还有盛名尚可谋个职位),极少会有舞团及观众会再看他,想转型于他业,又已欠缺年少的体力与冲劲,更无创造他业的条件!

欲转型于编舞,岂是人人有编舞的智慧,而且何处又有所需求?年轻时靠表演的收入,也只能过无物质欲求生活的痛苦,怎有能力为自己储存转业或养老的基金?况且台湾的社会福利又没有如欧美国家的养老制度或可以靠救济金过日子。所以即将接棒而不再年轻的新中生代,何去何从是个必须深思的抉择。除非你对舞蹈有极端的热情,并经得住煎熬与物质的利诱,更要有对未来的计划,方能长久地享受在其中,快乐地当一个舞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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