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DIVA,如何笑傲西方? 专访韩裔女高音周淑美 |
(林铄齐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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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DIVA,如何笑傲西方? 专访韩裔女高音周淑美

四月十日,韩籍声乐家周淑美(Sumi Jo),顶著指挥卡拉扬钦点、「亚洲第一花腔女高音」的盛名翩然抵台。实际见到周淑美本人,很难想像以往在唱片录音中听到那么惊人、具有穿透力的剔透美声,居然是出自眼前这样一位体型娇小、玲珑有致的东方女性,彻底打破我们对女高音身材都很雍容肥硕的印象。

音乐会前,本刊特别邀请国内知名女高音何康婷,与周淑美进行一次近距离的访问,畅谈身为一位东方人,如何立足于西方的歌剧舞台,以及与卡拉扬的合作经验等等。当然,还有身为女高音最关心的,如何在维持每场演出所需庞大的体力和肺活量之余,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

文字|何康婷、廖俊逞、郑雅莲、林铄齐
第162期 / 2006年06月号

四月十日,韩籍声乐家周淑美(Sumi Jo),顶著指挥卡拉扬钦点、「亚洲第一花腔女高音」的盛名翩然抵台。实际见到周淑美本人,很难想像以往在唱片录音中听到那么惊人、具有穿透力的剔透美声,居然是出自眼前这样一位体型娇小、玲珑有致的东方女性,彻底打破我们对女高音身材都很雍容肥硕的印象。

音乐会前,本刊特别邀请国内知名女高音何康婷,与周淑美进行一次近距离的访问,畅谈身为一位东方人,如何立足于西方的歌剧舞台,以及与卡拉扬的合作经验等等。当然,还有身为女高音最关心的,如何在维持每场演出所需庞大的体力和肺活量之余,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

问—您几岁开始学声乐?

答—我十一岁就开始学唱了!

问—十一岁,那么早!您那时就已经可以轻易地唱出高音了吗?

答—没有,我本来是次女高音。

问—次女高音!那何时改学花腔女高音?心中有过挣扎吗?时间有多久?

答—当到义大利学唱后。当时我的老师希望我改习花腔女高音,经过三个月的考虑,我决定挑战这样一个音色,我会愿意,也是因为我的身材较娇小,比较符合花腔女高音的角色扮演。一般音乐院是五年毕业,而我三年就完成所有课业,提早在一九八六年毕业。

问—不过西班牙籍次女高音泰瑞莎.贝尔甘札也是个头娇小。

答—她也是偏花腔型的次女高音。

问—您在汉城完成大学学业,二十一岁进入罗马的音乐学院,四年之后就已经在义大利北部首演。请问,东方人如何角逐于西方人经典文化中的歌剧舞台上?

答—唱歌不仅只是语文,东方人要进入西方的歌剧世界,除了要克服语言上的困难外,还必须进入文化之中,因为这些歌剧演的是西方故事。我运气很好,有机会可以遇到卡拉扬大师,不时提醒著我,也在许多比赛中得奖,一路上有很多很好的人支持著我。在义大利有许多优秀的亚洲歌手,但没有这样的成功,我也无法解释,可能是命运,注定我在歌剧界能够有所成就。

问—当妳二十一岁出国时,已具备很传统的亚洲文化,那如何在二十一岁后,再进到西方文化中?妳如何去驾驭不同语言,并且掌握歌剧的背景?

答—当然语言很重要,但是因为我从小就会讲英文与法文,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后来学习德文或义大利文,会比较快速。之前我在维也纳演《玫瑰骑士》时,导演认为我是东方人,不了解维也纳的文化,无法饰演里面的角色,让我有点耿耿于怀,不过还是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寻求发展。

问—您自小就学习英、法文,不知是念书学的,还是另有方法?

答—自小时候起,起床用早餐,旁边会放英文的录音带,晚餐会放法文的,每天都这样。

问—是只有对您一人,还是全家?

答—是全家,是妈妈有计划地在做一些人生规画。

问—您觉得一位东方人在西方舞台上会碰到的困难有什么?

答—第一项就是情感表现,东方人的情感较内在,七情六欲不太表现出来,连带影响肢体与脸部表情,动作显得僵硬不自在。

问—您如何让自己面对这些挑战?

答—我向舞台表演老师学习,所有的动作、表情,我的一颦一笑、站坐、行进,都是一点一滴学习起来的。

问—这些学习会因此改变您的部分个性吗?

答—我不认为,我将私人生活与舞台分开,镁光灯以外的我还是一样是个内向的东方女性,上了台,我就是放开自己的剧中人,这是我对自己私人领域的一项坚持。

问—妳曾提到,在美洲演出会比在欧洲演出容易,妳认为这两洲的歌剧文化有什么样的不同?

答—在美国,观众对于我要唱的曲目不是很了解,欧洲的观众则完全相反,非常了解我要唱的曲目。另一方面,美国观众比较能广泛地接受各种曲目,但像义大利就比较专注在歌剧。

问—妳跟这么多伟大的指挥大师合作过,像是卡拉扬、萧提、马捷尔、小泽征尔等,与这些指挥家的合作经验如何?

答—每一位指挥都非常优秀,有幸跟他们合作,我从每位指挥身上都学到了一些东西,但如果要说最喜欢的,还是卡拉扬大师。在卡拉扬过世前的几年,我有机会跟他合作,所以对他印象深刻,卡拉扬很追求完美,对音乐有一种非常纯粹的坚持。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卡拉扬像是把我当孙女,会问我喜欢吃什么啦、喜欢什么样的男朋友啦,很关心我,因此我对卡拉扬最为崇敬。

问—在这次台北的演唱曲目目录中,我发现属于义大利传统宣叙调的作品并不多见,虽然在这次台北演出的曲目中有贝里尼(V. Bellini)的《卡普雷与蒙太鸠家族》I Capuleti e i Montecchi,但大部分经常演唱的曲目,似乎较偏向于快速花腔技巧展现的曲目,不知您个人对曲目的选择上有些什么想法?

答—其实这类型的歌剧,我也演出过,像董尼才悌(G. Donizetti)的《拉媚默家的露淇亚》Lucia di Lammermoor、贝里尼的《卡普雷与蒙太鸠家族》。歌剧中的宣叙调是很深的课程,对语文、文化及演唱风格要非常的熟练与全面掌握,是集歌剧演唱上最大成的一门学问。

问—那您认为东方人该如何练习宣叙调?

答—当然首重语言,你要对这个语言非常熟练,再来就是需要一位非常好的音乐诠释教师的指导,能让你确实掌握歌剧时代的演唱风格,及乐句中语气的变化等等。即使你能将咏叹调演唱得完美无缺,宣叙调,你知道,却是另外一件事,是一件很艰难的学习,接受到正确的指导是非常重要的,而且需要是一位具有舞台演出经验的教师,他知道在何时、何种状况需做出何种语气,才能使宣叙调表达正确的意念。

问—通常我们看到女高音都是很肥胖的,但是妳身材实在是太好了,音量又非常地洪亮,妳有做什么样的运动或是保养吗?

答—我非常喜欢运动,是个运动狂,但最近因为一些因素,就没有维持平时的运动习惯。我觉得时代在改变,虽然戏剧女高音还是偏胖,但花腔女高音的体形有越来越纤瘦的趋势,并不像传统印象中,女高音一定要胖胖的。我在演唱时经常穿的是比较蓬松的宫廷装,看不出来体型瘦,也算是有掩人耳目的效果。

问—妳的行程排得这么满,每个月都要到不同城市、不同国家演唱,适应不同的气候、食物,而生病对声乐家而言是一大禁忌,妳平时如何保养,使自己在每次演出时都能维持最佳状况?

答—我热爱唱歌,也了解健康在演唱会上的重要性,但对我而言最困难的,是必须到处飞来飞去,不能跟家里的亲人、小狗相处。在面对气候、饮食等各方面的调适时,只要演唱会非常成功,那么一切的困难都可以被征服。

问—韩国人在饮食上口味较重,尤其爱吃辣,在声音保养上,不会造成您的困扰或是不便吗?

答—我离开韩国已经有廿四年了,饮食上几乎完全西式。我有一位义大利厨师为我料理三餐,所以我饮食上是完全的义大利餐。早期,即使我想吃韩国菜,材料也不易取得,所以也就习惯了!

问—美貌之于女人,就像声音之于女高音,妳会不会担心有一天声音没有了?

答—我妈妈也想当声乐家,但因为韩战的关系,使她的愿望无法实现,她就把这个心愿寄托在我身上,我因此迈上声乐家之路。其实我有好几次失去嗓音的经验,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教了一个我错误的发声技巧,导致我好几个月无法说话;感冒生病的时候,也会有倒嗓的情形发生。

不过每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我都会尽量保持冷静,因为地球还是照样地转、身体还是照样地运作下去。以前发现自己没有声音的时候,会很害怕,但是现在已经可以冷静面对这样的情况了。

遇上失去嗓音的情况,首先要保持乐观的心情,再来就是要做运动。像我个人很喜欢跑步,加上现在全韩国风靡养生之道,像吃得健康、喝得健康,我觉得这非常重要,有助于纾解压力。

问—您演唱之余有教学吗?

答—目前还没有,一方面是我还在演唱,另一方面我觉得我对于教学,我要学习得还很多,而且我对演唱要求很严格,如果学生没有办法做到我的要求,我想,我会很生气,所以,或许在未来不再演唱后,我会仔细考虑教学这件事。

问—对所有有志往西方乐坛发展的东方人,您有什么建言吗?

答—现在在美洲、欧洲等地学习音乐的东方人非常多,但是成功的并不多。我觉得要永远怀抱「梦想」,因为当你拥有「梦想」,你会因此继续努力以赴,也会有勇气面对所有的困难与挑战,无论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都不要让梦想破灭。

后记

不负众望地,当晚的音乐会一开场,周淑美就立刻以她那甜而不腻,俏丽而不失婉约的银铃般嗓音,丰富的舞台表演技巧和经验与极佳的亲和力,让全场的听众随之热血沸腾。下半场《霍夫曼故事》中经典的机器娃娃,周淑美以木偶般的肢体演绎,与指挥双簧式的舞台呈现,将整场音乐会带到高潮,台下观众情绪亢奋,让人宛如有置身流行歌手演唱会的错觉。其余如歌剧《茶花女》选曲或是选自《弄臣》的〈亲爱的名字〉等多首歌剧选曲,都展现了她亮丽的高音及轻松的音阶技巧,至于一向被乐评批评的「只有技巧,情感表现不佳」,在座无虚席的观众四次安可,热情鼓掌下,似乎也不显得特别的重要了。

全文引用自2006年6月号《PAR表演艺术》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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