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复活节,是个四月十三日, 而几乎二百五十年前的同时 ( 一七五九年四月十四日 ) ,在伦敦Brook街57号的一栋四层砖楼中,有一位大师阖上了双眼,他留下四十六出歌剧, 二十五首神剧;还有,就是往后那绵绵影响著海顿、莫札特、贝多芬、孟德尔顿, 启示般的音乐灵感 ——他是韩德尔。
二百五十周年忌 ,大师借由音乐, 再度复活。
相传,圣经中的耶稣在十字架上殉难后,于第三日冉冉复活。这个重生、新生的喜悦,在虔诚教徒的眼里,那意义,比起圣诞节来得更庄严,更值得馨祷庆祝。
于是,每年春蛰,第一回月圆后的那个星期天,就是这个象征荣耀再生的节日的降临——也是「复活节」的由来——一春之始,万象更新。一种绽放、新生的喜悦,藉著彩蛋和象征丰硕繁衍的兔子,在西方习俗里,年年岁岁地点缀著这个节日。今年的复活节,是个四月十三日,而几乎二百五十年前的同时(一七五九年四月十四日),在伦敦Brook街57号的一栋四层砖楼中,有一位大师阖上了双眼,他留下四十六出歌剧,二十五首神剧;还有,就是往后那绵绵影响著海顿、莫札特、贝多芬、孟德尔颂,启示般的音乐灵感——他是韩德尔。
二百五十周年忌,大师借由音乐,再度复活。
国际人韩德尔 戏剧的人生
世人喜将巴赫与韩德尔并论,两人生命的轨道,有著平行、重复的痕迹;创作上的质与量皆令人肃然;又都是巴洛克时期的代表人物,甚至,连生命中最后的阶段,都同为眼疾所苦,还先后不约而同地请了当时一位名叫John Taylor的名医。经过这位医生的诊疗后,两人最后都失明辞世。
但是,我想,他们留下的音乐语言,却令人一再玩味三思。
韩德尔的出生地,是在昔日东德的一个名叫哈勒(Halle)的小镇,身为医生之子的他,违背父意,弃法律而在艺术的探索上奋力成长。我们都知晓,他小时候偷偷运一台小键琴,到阁楼上夜里练习的轶事。父亲否定他在艺术上的执著,但是,韩德尔却命有贵人般的、一辈子都受到赞助人之惠。早在八岁时,当地萨克森的诸侯亲王,就出面请人教授他音乐,有了这王牌背书,似乎,亦说明了韩德尔日后,在诸多国王公爵与皇室中发展的隐约图形。
韩德尔不像巴赫,一辈子都在德国境内觅职,孜孜创作。他的活动领域,以今天的尺度来说,可说是个国际人,最后,还移居伦敦,葬在西敏寺。「戏剧人生」,「人生戏剧」,可说是韩德尔最有别于巴赫的地方了。巴赫的虔诚、对上主的敬畏,在在反映于他的每个音符当中,可说是一位神职的音乐家,一切以服膺上帝,一切艺术以服侍上帝为荣;而韩德尔,从义大利的求知之旅,学到了妩媚轻盈的曲风,从英国人的文化中,内化成了典型的举止绅士,游走多方之后,我想,和巴赫最迥异的,就是他作品中那戏剧人生的「现世」。
和神性相反的,当应是短暂、且非永恒的「人性」。只要一想到《绝代艳姬》一片中,剧情里假声男高音Farinelli(1705-1782)和韩德尔的一来一往,以及当时伦敦社会,为戏剧疯狂竞技较量的盛况,就知道,为何他会作了四十多出的歌剧了。但是,韩德尔不是哗众取宠之辈,品质的呈现,大师的胸怀,显露在神曲不凡的巧思中,不然,《弥赛亚》不会到今天仍然令人肃立起敬。
作曲,用的元素如此简单,却如此高明,这即是大师之表征。
就连海顿在伦敦初闻韩德尔的神曲后,曾衷心感叹地表示:「天啊!我好像回到一无所知的状态,似乎又处于初学者的阶段了。」当然,当时年事已高,受到英国听众极度欢迎、且拥有牛津大学荣誉博士学位的海顿,此语流露的真意是:彷如乍见一启敞开的艺术之门,为里面繁花盛开的乐音天堂,叹为观止。这趟的英国之旅,让海顿带回一出脚本(米尔顿Milton的《失乐园》),和一种奋力成长的启发震撼,他以韩德尔为榜样,在维也纳花了两年的时间,完成神曲《创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