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宗龙 音景转折 现在更爱「安静」状态 |
郑宗龙
郑宗龙(陈以轩 摄)
特别企画(二) Feature 舞与乐—神奇遇合 有机无限/编舞现场

郑宗龙 音景转折 现在更爱「安静」状态

郑宗龙长时期有搜集音乐的习惯,但随编舞创作、或内在心理的阶段转折,开始喜欢更「安静」的状态,「听环境音吧,风的声音、树的声音、摩托车的声音、快门的声音,这些现在比较吸引我;而那些渲染的、带有化学作用的音乐,有点像被海浪推来推去,对现在的我,有一点点排斥让音乐的潮汐推著跑的感觉。」

文字|李时雍
摄影|陈以轩
第256期 / 2014年04月号

郑宗龙长时期有搜集音乐的习惯,但随编舞创作、或内在心理的阶段转折,开始喜欢更「安静」的状态,「听环境音吧,风的声音、树的声音、摩托车的声音、快门的声音,这些现在比较吸引我;而那些渲染的、带有化学作用的音乐,有点像被海浪推来推去,对现在的我,有一点点排斥让音乐的潮汐推著跑的感觉。」

云门2 春斗(春斗主场)

4/1719  1930   4/1920  1430

台北 新舞台

INFO  02-27122102

二○一一年,郑宗龙创作《在路上》之际,曾与他访谈,问及舞蹈和音乐;相对于此前如《墙》(2009)对应作曲家麦可.戈登(Michael Gordon)极简音乐的层叠结构,《在路上》在呈现一趟流浪者之旅时,选用了十多首跨地方风俗的乐曲,郑宗龙说自己是从前期与音乐结构的对话,转而注入更多的「旋律」,令作品在其中「有机的」展开。

至今年新作《杜连魁》,取材自英国作家王尔德《格雷的画像》经王大闳译写的同名小说,主角杜连魁爱上自己画中的肖像,而愿以灵魂与魔鬼作交易,交换青春。郑宗龙回想到,这是林怀民老师六、七年前,送给他的一本《格雷》有声书;原意是学习英语,因是教材,读本并不是精雕细琢的语言,叙事也相对简单化,「对画像许愿、被朋友影响、谈恋爱、女朋友自杀、他杀了画家、最后自杀」,他带起耳机聆听,却开始想著:「如果这个声音发生在舞台上,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以小说为题材,从口白开始,就牵涉理解的问题,牵涉叙事、结构的问题;也因为是一个文本,所以比较难加以错置,舞作的《杜连魁》如何依循基本的故事顺序展开,成为编舞家的问题。

音乐串起情节展开

郑宗龙先曾找了一段峇里岛的音乐作为序,将人物介绍出场,却始终感觉不够「野」。他想起最早第一次接触到表演艺术的野台戏,于是找到了北管,「北管的扮仙,开场就是福、禄、寿三喜,祈福、跳舞,有这样的一个连结,我想可以用扮仙的音乐题材当曲目;特别是在唢呐的部分,有一种昭告天下『我来了』。开始听它,也才发觉在声响中,有很多起起落落。」

在加入口白之后,开始讲杜连魁的故事,如何处理语言和身体,郑宗龙说:「语言是有结构性,它是建构在大脑之下,声音是比较感受性的。用身体来表现讲话时,我到底是要演它,还是跳身体动作?」他尝试将两项交错,语调的韵律,加上了一点「比手画脚」舞蹈化的处理。

《杜连魁》当中主要曲目除了北管,还包括圣桑〈天鹅〉、贝多芬《第五号钢琴协奏曲》、汤姆.威茨(Tom Waits)的Fawn。圣桑描绘的天鹅,对宗龙来说,对应著杜连魁性格的优雅和垂死;而贝多芬的《第五号钢琴协奏曲》,「如此甜美,旋律性非常清楚,想到爱情时,就会想到这段音乐。我想要解释女性在相爱时的反应,这段用了两到三分钟,女主角只有一个动作就是『跳』;表现对于初恋的喜悦,或对恋爱即将失去的恐惧。」Fawn则是汤姆.威茨听起来略带有中国曲式的作品,有点黑色,有点哀愁,像主角最后将画撕毁,而死亡的象征。

第一次处理叙事性的文本,专注在声音的韵律,或者关注在整段文本中的意义和氛围,或在口白中,如何让身体的动作丰富化,舞蹈化,令身体贴合内容,「这三个方式怎么切换,目前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功课;在这个方法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径是我没有找到的?」郑宗龙说,「以前从来没有文本的经验,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练习。」

在经过《墙》、《裂》、《变》结构性强烈的作品,《在路上》有机的展开,或者去年《一个蓝色的地方》中经过长段的寂静,直到尾段引入约翰.塔文纳(John Tavener)极富渲染力的The Protecting Veil,及至新作,郑宗龙说:「我现在比较喜欢空白,比较喜欢没有声音。」

转变聆听音乐的方式

创作《杜连魁》的时候,这些音乐最主要的意义,在于为他建构了一个场域,一个空间,建构出角色应该有的情绪,而「在《杜连魁》这个作品之后,我想我在音乐使用上可能会有一些改变。」

排练到此阶段,和舞者们还在建立和重构的过程。有意思的是,舞者们也跟著他在这些作品中,转变聆听音乐的方式。郑宗龙提到,譬如从小遶境或到庙会听到大的北管,直到选为曲目,大家才更加发觉其中丰富的层次,「它太靠近我们了,所以你根本不觉得它是什么音乐。」

如何聆听到更多层次的声音,又如何让身体回应、或重新建构与音乐的关系?记得在三年前访谈编舞家时,他说的同样是,「这是很好的练习」;然而从《墙》到此次尝试建立在叙事文本、口白语言上的新作,已经过许多面向的转折。

郑宗龙长时期有搜集音乐的习惯,但随编舞创作、或内在心理的阶段转折,开始喜欢更「安静」的状态,「听环境音吧,风的声音、树的声音、摩托车的声音、快门的声音,这些现在比较吸引我;而那些渲染的、带有化学作用的音乐,有点像被海浪推来推去,对现在的我,有一点点排斥让音乐的潮汐推著跑的感觉。」

他说,在某方面,自己像是主角杜连魁,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大概三年前在纽约时,想起了这个作品。」那是他在创作《一个蓝色的地方》的时候。当在楼顶天台上,看著蓝色的时刻逐渐亮起,所有的韵律都在城市的寂静之中,念头从空白深处像曙光浮现之际,我好奇那时,他听到杜连魁轻声地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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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听什么?

聆听身体、环境的自然之声

「音乐本身就在建构一种结构,到某一个点后,它有过门,转到下一个结构。」郑宗龙说,他在《墙》、《变》等作品,聆听、学习到这样的东西。另一方面,「音乐不仅有结构,事实上,它还有一个功能是改变听者的感受。这次创作,我反而没有太去注意结构的问题;我用了比较多的时间,很纯粹的、听音乐。」一则较理性分析,一则感性,「我对于音乐给我的刺激所产生出来的想像,必须忠于我的想像。」

至于现在的想像,郑宗龙说,也许是「安静吧」。相对而言,「身体的音乐性非常丰富,人体或许是地球里,唯一可以跟著旋律产生动作的载体。」在曲式的结构中,在风或海浪之中,在他此刻喜欢的空白和寂静之中,编舞家聆听著身体、环境的自然。(李时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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