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的末日:艺术作为事件 |
《水晶城市 002》
《水晶城市 002》(台北市立美术馆 提供)
企画特辑 Special

感性的末日:艺术作为事件

加上了「声明」的《水晶城市 002》已然成为一个新的创作,从原本巡回各国的获奖作品《水晶城市 002》与「水晶城市」系列中,裂解出一个新的感性形式,不仅只是水平与垂直的视点瞬间翻转,更是「极简现代」与「拼贴后现代」的瞬间翻转,给出了从创作者、策展人、美术馆馆长到木作油漆劳动者都始料未及的新配置关系……

加上了「声明」的《水晶城市 002》已然成为一个新的创作,从原本巡回各国的获奖作品《水晶城市 002》与「水晶城市」系列中,裂解出一个新的感性形式,不仅只是水平与垂直的视点瞬间翻转,更是「极简现代」与「拼贴后现代」的瞬间翻转,给出了从创作者、策展人、美术馆馆长到木作油漆劳动者都始料未及的新配置关系……

末日感性:台湾新媒体艺术展

9/26~11/15 台北市立美术馆

如果「耗竭文学」不是以「耗竭」作为书写的新题材,而是被迫直接去面对文学已然耗竭的残酷实境,无所可写(所有书写的可能形式、语言与实验都已成完、甚至都已沦为陈腔套式),那我们如何可以思索当代艺术的「末日感性」?究竟是再次以「末日」为感性的表达形式,还是直指「感性」本身的已然末日?究竟是以「末日」作为创作母题的回归或变形,还是爆破了既有的「感性形式」而迫近有如天启的裂变极限?

仍是某种「再现」形式

现正在北美馆展出的「末日感性:台湾新媒体艺术展」,集结了六位台湾当代媒体艺术家,共同探索科技、人文与时间感性的各种可能连结方式。此展的前身乃二○一三年的波兰WRO媒体艺术双年展,策展人杨衍畇以「末日感性」为当代前卫的重新出发,让林佩淳的《夏娃克隆启示录》、《夏娃克隆肖像》与吴季璁的《水晶城市 002》成为该双年展的入选参展作品,而吴季璁的《水晶城市 002》更获该展的「艺评及艺术媒体」大奖。而移师到北美馆的「末日感性」,加入了陈依纯、张徐展、黄致杰、黄赞伦的录像与装置而更形丰富。 

展场的「末日」主轴乃是以当代「新媒体」最常突显的数位技术(电脑、3D动画、互动装置、投影机、网路摄影机等)为出发,以进行对科技文明、消费社会与媒体宰制的反思批判。不论是林佩淳的「夏娃克隆」系列(结合圣经、科幻与性别批判的跨语际实验)、陈依纯的《美好的日子》、《曲水流猪》、《很幽默:灾难的刹那想像》(以电脑动画呈现的灾异时空,搭配甜蜜的音乐盒配乐)、张徐展的《阴极射线管的神秘仪式》(以黑白线条与杂讯幻化出的媒体乱象)等等,也不论是从批判、哀悼、浪漫或幽默以对的角度去进行反思,都仍是某种以「再现」形式为主导的创作方式,即便已号称「新媒体艺术」、已号称「虚拟世界」的未来或终结。

吴季璁的抗议

「末日感性:台湾新媒体艺术展」作为一个精采的策展,不仅在于概念的发想以及参展作品本身的丰富有趣,更在于其如何透过「末日感性」翻转出「感性末日」的可能思考。如果数位科技本身从来不曾应允感性形式的必然救赎,那我们究竟该如何看待当前以「新数位媒体」所进行的「旧再现艺术」?就「再现」形式而言,「数位媒体」确实提供了媒材上的多变多样性,资讯演算法也确实给出了甚多前所未有、出其不意的影像与现场互动可能,但与此同时「新媒体艺术」之「新」显然早已司空见惯,「新媒体艺术」之「新」总已缠绕在叙事结构、批判意图、灾异母题等传统表达形式。「新媒体」带来「新感性」的可能或不可能,究竟何在?

而「末日感性:台湾新媒体艺术展」将此「末日感性」真正逼向「感性末日」的特异「艺术—事件」,乃发生在吴季璁《水晶城市 002》布展过程中所引发的抗议行动。此巡回世界多国并获大奖的作品,将八个大小高矮不一的透明压克力塑胶盒垂直固定于白色墙面,空出中心位置,墙前立有机械动力装置一座,圆心正对墙面中空处,机械手臂以顺时针方向等速运转,手臂端点的光源,在白色墙面上投影照射出随之旋转的透明盒体阴影。

若就整体展览而言,《水晶城市 002》或许乃是其中最不「数位」、最不具「再现」框架的创作(若不将此透明城市「比拟」为数位虚拟世界的话),其现代主义式的乾净简洁,遥相呼应「日晷」原理,以机械动力装置翻转出一个城市魅影的新观视点:所谓的「地面」分裂为二,一个在观看者的脚下,一个在白色墙面,让站立于作品前的观看者,以「平视」角度「垂直」墙面,有如悬浮于高空之中的鸟瞰。而这次在北美馆展出的《水晶城市 002》,除了既有的装置与投影配置关系外,白色墙面的正中心还贴有一张作者署名的「声明」,以黄色胶带黏贴四边,而其上列印出的文字强烈表达了创作者对北美馆「专业态度低落」的抗议,抗议的重点乃是「墙面不平整而严重影响创作呈现」。

裂解出一个新的感性形式

此举提供了三个观察点。第一,创作者的抗议有理。《水晶城市 002》所要突显的,正是一种想像城市建筑的彻底透明空灵无量体感,而凹凸不平、接缝突出的墙面,造成「额外」光影中的波纹阴影,当然是对此「极简」创作的极大破坏。吴季璁勇敢大胆的「不平而鸣」,乃是继〈艺术家们,你怎么能不谈钱〉、〈台湾画廊,把艺术当青菜卖〉后又添一桩。第二,创作者乃极度愤怒。张贴于白墙正中心的「声明」,除了遣词用句上的控诉表达外,其怒不可抑更出现在「声明」中的错别字与黏贴「声明」的粗糙黄色胶带。此仓促草率的张贴方式与作品的精准无瑕,形成强(墙)烈对比。第三,加上了「声明」的《水晶城市 002》已然成为一个新的创作,从原本巡回各国的获奖作品《水晶城市 002》与「水晶城市」系列中,裂解出一个新的感性形式,不仅只是水平与垂直的视点瞬间翻转,更是「极简现代」与「拼贴后现代」的瞬间翻转,给出了从创作者、策展人、美术馆馆长到木作油漆劳动者都始料未及的新配置关系(若艺术家要对评论者也提出抗议,那此新配置关系将可再继续延伸)。

而此彻底在规划之外的「艺术—事件」,难不成也有可能成为一时半刻「感性末日」的偶觑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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