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音入乐的两种想像 |
《疯.原祭》除了国乐团编制之外,合唱团也扮演重要角色,并有男女独唱的安排,从中可见作曲家打造「类合唱史诗」的企图。
《疯.原祭》除了国乐团编制之外,合唱团也扮演重要角色,并有男女独唱的安排,从中可见作曲家打造「类合唱史诗」的企图。(台北市立国乐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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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音入乐的两种想像

欧洲中心论在廿世纪下半叶逐渐解体,东方主义进而成为显学,于是欧洲核心文化相对失去优越性,以在地民谣、节奏、乐器入乐在古典乐界司空见惯,在两人的作品当中,显见受到前人影响的印记。最终,王希文、李哲艺两人不约而同,破除流行音乐与精致音乐之间的界线,企图让两者平行共融,而非将流行音乐手段视为次等,并抛开运用精致音乐装饰原音或提高原音走进殿堂的价值思维。

文字|林采韵、台北市立国乐团
第293期 / 2017年05月号

欧洲中心论在廿世纪下半叶逐渐解体,东方主义进而成为显学,于是欧洲核心文化相对失去优越性,以在地民谣、节奏、乐器入乐在古典乐界司空见惯,在两人的作品当中,显见受到前人影响的印记。最终,王希文、李哲艺两人不约而同,破除流行音乐与精致音乐之间的界线,企图让两者平行共融,而非将流行音乐手段视为次等,并抛开运用精致音乐装饰原音或提高原音走进殿堂的价值思维。

【TCO】团长精选系列「2017台北市传统艺术季开幕音乐会 疯.原祭」

3/29 台北国家音乐厅

以原住民古调作为创作元素,当下已经习以为常。又因为是常态,具有如此背景的作品,不再需要以保护「特有种」的眼光看待,而是回归作品艺术本质加以评断。受台北市立国乐团之邀,作曲家王希文、李哲艺在「台北市传统艺术季—开幕音乐会」发表新曲,呼应「原住民」的命题,两人分别以《南岛奇想》、《疯.原祭》,示范出原音入乐的两种样貌。

吸取各式文化养分后  王希文展现出开放思维

王希文和李哲艺固然风格不同,但是创作意念甚为相近,首先他们将国乐器和原住民音乐,视为世界音乐的一环,倾向以地球村,而非以单一民族视角看待,因此能够以更自在的手法,将「国乐器」从传统国乐发展的脉络中抽离,取其乐器特殊的质感,增进它多元挥洒的空间。其次,欧洲中心论在廿世纪下半叶逐渐解体,东方主义进而成为显学,于是欧洲核心文化相对失去优越性,以在地民谣、节奏、乐器入乐在古典乐界司空见惯,在两人的作品当中,显见受到前人影响的印记。最终,两人不约而同,破除流行音乐与精致音乐之间的界线,企图让两者平行共融,而非将流行音乐手段视为次等,并抛开运用精致音乐装饰原音或提高原音走进殿堂的价值思维。

王希文为台湾新生代作曲家,长年悠游于剧场、电影的音乐世界,《南岛奇想》是他从事音乐创作以来,首次纯器乐的作品。王希文创作的手法,可见一位当下年轻创作者,身处资讯流通快速的现代社会,在吸取各式文化养分后,展现出的开放思维。

他作曲的思想脉络,从原住民古谣跨越至印尼甘美朗音乐、黑人蓝调,在多变的节奏之间,一方面玩出南岛民族异同的花样;另一方面串连起源自土地、记录生活的古谣与蓝调,而此手法落实的勇气,如同王希文在美国作曲家伯恩斯坦身上,尤其是结合古典、爵士、拉丁音乐的《西城故事》当中,看到学习的可能。不过,毕竟在谱写《南岛奇想》之前,王希文对于国乐器合奏的效果,只存在音符间的想像,如何有效发挥国乐器不同的特色,进一步将设想的音乐层次感更加突显,台北市立国乐团此次对于国乐「新鲜人」的委托,开启了可期待未来的第一次接触。

以原住民古谣为主体  李哲艺打造「类合唱史诗」

相较于王希文,李哲艺对于国乐团的了解已累积多年,对于原音素材的使用也不陌生,自我挑战更大,况且他今年一至三月以来,首演的作品近乎每月报到,《疯.原祭》到底能有多疯?令人好奇。《疯.原祭》一共九个乐章,每一乐章以某一原住民族的古谣为主体,除了国乐团编制之外,合唱团也扮演重要角色,并有男女独唱的安排,从中可见作曲家打造「类合唱史诗」的企图。在进行创作之前,想必李哲艺研读不少音乐史上的经典作品,诸如《布兰诗歌》、《中南美弥撒》Misa Criolla、《奥维农之歌》Chants d'Auvergne、《葛利果圣歌》等,在学习、模仿之间,尝试注入在长达六十五分钟的音乐里。

第一乐章阿美族(〈太巴塱之歌〉),编制包括台北市立国乐团、台北爱乐合唱团、屏东县青叶国小合唱团及歌手舞思爱和徐帆。在壮阔的人声和配器下,产生如同《布兰诗歌》中〈O Fortuna〉的磅礡效果,乐曲中探戈节奏的加入,增添跨文化对话的趣味性。第二乐章鲁凯族(〈小鬼湖之恋〉)乐曲具有的丰富层次,一是透过多形式的重唱安排,二是人声伴随大提琴如同数字低音般的铺陈进行交织。第四乐章泰雅族(〈Rimuy Sola Rimuy Yo〉)全曲只以一句歌词反复演唱,突显人声多元表达之余,也令人联想如《葛利果圣歌》中〈垂怜经〉的纯粹。

第五乐章布农族(〈八部合音〉),作曲家将八部合音的演唱技法落入五线谱上转化以现代合唱表达,虽然有机性(organic)因此有所牺牲,但站在传唱以及保存的角度,有其必要性。第七乐章赛德克族(〈跳舞歌〉),是一首纯乐器曲,作曲家擅用国乐器管乐和打击乐声部,将笛、唢呐、击乐演奏者的位置进行巧妙的放置,产生环场效果,也让人想起《布兰诗歌》里纯舞曲的演奏段落。第八乐章邹族(〈安魂曲〉)由徐帆领唱,乐曲呈现的手法,犹如《中南美弥撒》中的〈荣耀经Gloria〉。《疯.原祭》与《中南美弥撒》在精神上有所连结,《中南美弥撒》为阿根廷作曲家Ariel Ramírez的代表作,作品主要以西班牙文演唱,并加入中南美洲的节奏与风情,同时融入原民的文化和当地的乐器,为弥撒作品开创不同视野。

两种入径  打造结合国乐和原音更上层楼的想像

以原音古调作为创作素材,音乐家在发想过程中,难免会进入思考的拔河,美好的旋律应该借由拆解重组,还是给予尊重在原始的基础上进行发挥,并透过编创手段,抹去移植而非创作的风险。若以此场音乐会的两首作品来论,王希文较倾前者,李哲艺较属后者。而两人各自示范出的创作样貌,为国乐和原音的结合,指向一种未来更上层楼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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