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性」主导 标志我的存在 看柏林「舞在八月」艺术节《舞会》 |
从极端情欲到无感,零到一,都指向驱动舞者身体作为武器的性与情色能量。
从极端情欲到无感,零到一,都指向驱动舞者身体作为武器的性与情色能量。(Berliner Festspiel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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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性」主导 标志我的存在 看柏林「舞在八月」艺术节《舞会》

由法国编舞家玛蒂德.莫妮叶、阿根廷作家艾伦.保罗与阿根廷舞者们合作演出的《舞会》,展现探戈、骚莎、森巴、街舞或类似部落舞蹈的野性身体,透过八○年代阿根廷情色与金钱泛滥的刻板印象,身著各自性意向服饰的男女,以强大身体能量与爆发力,极度夸张展现情色欲望的姿态,似乎不断向观众表达「我的存在」。

文字|樊香君、Berliner Festspiele
第299期 / 2017年11月号

由法国编舞家玛蒂德.莫妮叶、阿根廷作家艾伦.保罗与阿根廷舞者们合作演出的《舞会》,展现探戈、骚莎、森巴、街舞或类似部落舞蹈的野性身体,透过八○年代阿根廷情色与金钱泛滥的刻板印象,身著各自性意向服饰的男女,以强大身体能量与爆发力,极度夸张展现情色欲望的姿态,似乎不断向观众表达「我的存在」。

凉爽的柏林夏夜,柏林艺术节(Berliner Festspiele)剧院内观众喧闹之际,踩著大红交际舞鞋的女子,沉稳性感走上舞台,萤光外衫与七分裤,一头大波浪性感深棕色长发,深邃神秘的双眼,定定看著浮躁观众,猎豹一般。另一名身著连身长裙与布鞋的男子,动作矫捷,眼中尽是好奇,看著女子也看著观众,像只兔子。随后,各式奇装异服,有高雅,有狂野,举手投足散发动物性的男女们陆续进场,依序坐在舞台两侧铁椅上。不知哪位男子一声喊叫后,男女们轮流踏地、扭腰,可能是骚莎、森巴或探戈,各种身体与声音的暖身,此起彼落,像游戏、像即兴、像嘉年华、像舞会中还未交手,眼神先来去,孔雀开屏展现魅力一阵,透过性魅力展示存在的意图,在此间一览无遗。

身体是武器,重点在怎么用?

这是柏林「舞在八月」(Tanz im August)国际艺术节的重头戏之一,法国编舞家玛蒂德.莫妮叶(Mathilde Monnier)、阿根廷作家艾伦.保罗(Alan Pauls)与阿根廷舞者们合作作品《舞会》El Baile的开场。舞评人菲利普.努瓦泽特(Philippe Noisette)在艺术节手册的〈布宜诺斯的双人舞(探戈):与历史共舞〉一文中,引述莫妮叶所说:「他们是自己历史的见证者,他们不是独裁者与失踪人口的见证者。作为廿几岁的年轻人,他们代表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从这段文字中,可以看见编舞者清楚定义了舞者、作品与国家、社会、历史的关系。

舞者表现自己身体的历史,无关再现政治、社会与历史。然而,最身体的往往最政治,一举一动之间,正足以透露「你是谁」、「你如何认识自己」、「如何定位自己」。也就是说,无关跳什么舞,而是如何跳舞。对我来说,这是《舞会》中最具政治性的表达。

所以《舞会》中各种形式的身体,探戈、骚莎、森巴、街舞或类似部落舞蹈的野性身体,如此大量的身体记忆仿佛一件件武器,重点不在于这是什么武器,而是如何使用这个武器。但首先,是什么让身体或舞动本身成为具强烈存在感、攻击性、甚至杀伤力的武器?

驱动爆发力的核心  关于性与情色

除了舞者们在各舞蹈类型上充满爆发力扭腰、摆臀、踏地、拍手、原地碎步等,可见的身体层面展现以外,更精髓的是驱动爆发力的核心:关于性(sexual)与情色(erotic)。无论是开场暖身,或是舞会最高潮处,透过八○年代阿根廷情色与金钱泛滥的刻板印象,身著各自性意向服饰的男女,以强大身体能量与爆发力,极度夸张展现情色欲望的姿态,似乎不断向观众表达「我的存在」。又或者,舞者们变身为繁琐事务压迫下的日常无意识状态,几近痴傻,对性与情色的绝对无感。从极端情欲到无感,零到一,都指向驱动舞者身体作为武器的性与情色能量。于是,这个「我的存在」不只是物质血肉而已,更加入了充满生命力的性暗示,应该是明示。一种对于性的绝对主导。

男人可以比女人还冷艳妖娇,摇身成为绅士又让人倾倒,女人可以比男人更刚猛充满性的占有欲,却又享受著自己成为被意淫的尤物,又或者是一种追逐岁月尾巴的无力青春,努力朝性感女神迈进的痴傻女孩等等。此外,探戈由男性领舞或男女共舞的刻板印象,也被一位充满生与性之动力的女子翻转,女女共舞、由女子领舞有何不可?大量运用各种刻板印象:情色、金钱、性别议题,但舞者身体爆发力以及无论男女展现对性的绝对自主与确立,物化的观看被反向操作为「我的存在」的建立。也就是说,那些关于他者的眼光,似乎也得以在被看者夺回性的主导权之下,加以反转。

声音与节奏令人惊艳  呼唤街头记忆

身体以外,另一项惊艳是在《舞会》中的声音/节奏感。如果说动物求偶透过鲜艳色彩或某种「舞蹈」展现魅力,动物鸣叫或歌喉绝对是另一项求偶必备技能。所以《舞会》中的男女,除了强大的身体武器以外,声乐、流行音乐、饶舌样样来,吟唱的共振唤起某个时代乡愁。更透过绝佳口技,模仿狗吠、喷射机、枪林弹雨,呼唤阿根廷街头记忆,而对阿根廷人来说,随口玩个几下也是日常生活中常出现的活动。过去、日常、当代、未来,就在具强烈生命动能的身体共振与声音共鸣下,陷入一阵晕眩浑沌中。不须指认,却也无法否认透过性与情色能量所驱动的强烈存在感,那可能无关政治立场,但必定是对于自我意识与身体自主的政治性态度:「我是谁」、「我的性意向为何」、「我绝对拥有我的身体与意识」。

正如努瓦泽特所指出:「这不是一部关于阿根廷的历史,仅仅是告诉你舞者的身体历史。」我们常说身体的历史,究竟意味著什么?各种训练堆叠?外在铭刻?或形式积累?原来,有或无都不是重点,一种或两种身体训练也无差别,重点是选择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向众人表达自己,什么样的方式活在群体之中,而这正是政治性所在。《舞会》中的男女,即标示一种透过性与情色驱动力体现存在,这是他们的政治性,逃不了社会、历史的铭刻,也绝对存在个人生之欲望与生之确立的展现,身体具能动性、主动创造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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