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门舞者练起《12》…… 陶冶 离开舒适圈,应该就是我的「破」吧! |
陶冶
陶冶(云门舞集 提供)
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新云门时代前哨:破!

当云门舞者练起《12》…… 陶冶 离开舒适圈,应该就是我的「破」吧!

陶身体剧场的「数字系列」,原本是要在《9》集其大成,却因为编舞家陶冶与郑宗龙的抽烟闲聊,互邀对方到彼此的舞团编舞,而繁衍至《12》,也让陶冶成为云门舞集与云门2合并之后,第一位为「新云门」编创的编舞家。对云门舞者来说,与陶冶工作是「重新学习」、「打掉重练」,在陶冶安排有序、仔细打磨的指导下,进入「陶」的身体世界。林怀民曾以「破」来形容这次的交换编舞,然对陶冶而言:「离开舒适圈,应该就是我的破吧!」

陶身体剧场的「数字系列」,原本是要在《9》集其大成,却因为编舞家陶冶与郑宗龙的抽烟闲聊,互邀对方到彼此的舞团编舞,而繁衍至《12》,也让陶冶成为云门舞集与云门2合并之后,第一位为「新云门」编创的编舞家。对云门舞者来说,与陶冶工作是「重新学习」、「打掉重练」,在陶冶安排有序、仔细打磨的指导下,进入「陶」的身体世界。林怀民曾以「破」来形容这次的交换编舞,然对陶冶而言:「离开舒适圈,应该就是我的破吧!」

排练开始前,十二位舞者各自在云门剧场的舞台上练习,排练指导蔡铭元穿梭其中,不时与舞者一起研究动作。陶冶到了,直接走上台,开始一对一地指导舞者,每个动作都亲身示范:「左手到这,旋拧,跨推,对了!向前走,这边钻出去,再走。」「大腰,对,挤,好多!你的侧肋跟侧腰要开发一下。」其中,有个双手撑地、双膝坠落的高难度动作,舞者始终抓不到诀窍,陶冶直接来个胸下脚上,神色自若地边示范边解说,此时,所有舞者都不禁停了下来,看著轻松做到高难度动作的陶冶,全傻了眼。

延长「数字系列」  首位为「新云门」编创的编舞家

陶冶就这样,一个舞者接著一个舞者,在排练的一个半小时内,无缝接轨地个别指导,每一套组合、每个人的关卡,陶冶都记得清楚明白:动力要连贯不要磕碰,空间要圆滑不要扁平、线条要凹凸不要呆版,膝盖尖儿、头尖儿、跨、后背、侧脸……陶冶仔细打磨著舞者,为的是模塑出《12》那一整片不间断,不停留,不黏稠,不激情的流云。他刻意让这片云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变化:「我拒绝那样的东西,我想要有恒定的时间感。」同时,他也要「化掉重量的痕迹」,让舞者成为「无重力」、「无形无相」、「有洁净感」的云。

以「数字系列」闻名世界舞坛的陶冶,作品总以舞者数目为题,且一向专注于纯粹的肢体运动;陶冶曾形容自己是「透过创作建构一个观念系统」,这个系统建立在用物理性与物质性的角度,钻研身体与地板、重量、引力、空间的关系。于是,《4》是圆的运动,《5》、《9》是身体与声响的关系,《6》、《7》、《8》则是从直立到躺下的脊椎运动。陶冶曾在报导中表示,《9》将是数字系列的最后集合,其重新组合陶身体剧场自二○○八年来所发展的动作逻辑,可谓是「集大成者」。

然而,「数字系列」在《9》收山的构想,却被郑宗龙的一根烟找到破口;二○一七年,陶身体剧场来到云门剧场演出,陶冶与郑宗龙两个哥儿们抽烟闲聊,便互相邀请对方到彼此的舞团编舞。耳闻此事的林怀民,积极促成这项合作,也让陶冶成为云门舞集与云门2合并之后,第一位为「新云门」编创的编舞家,数字系列也就因此继续繁衍至《12》。

陶冶为云门舞者示范动作。(云门舞集 提供)

舞者「打掉重练」  编舞家贴心带领

这是陶冶第一次到别的舞团编舞,也是云门舞集的舞者们第一次与林怀民以外的编舞家工作;舞者范家瑄、黄立捷便表示,与陶冶工作的这个月,就是在「重新学习」、「打掉重练」:「每天回家身体都很酸痛!」两人笑说。「主要是因为用身体的方式不一样」,两人接著解释:云门与陶的身体,虽然都是「圆」,但云门的圆,是由小处开始累积,并以螺旋的方式带动身体,以累积饱满的动力;陶冶的圆,则像是宇宙的公转自转,无论是嘴唇、皮肤,还是头顶的周围,都可以是动作的起始点,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可以带动圆的发生:「陶冶会用到很多不同的小肌肉,是全身性、360度在用身体,充满各种细节。」立捷笑说,这次最大的挑战是「头转来转去会失焦」,于是他排练的必备器材就是录影设备,才能借由反复观看影像,去琢磨各种因失焦而被忽略的身体细节。

另外,云门与陶冶在处理身体与地板的关系上,也有所不同:云门习于「扎根」地板,并讲求脊椎排列的「正位」,陶冶则认为「身体任何地方都是正位」,以及「身体要像球,用圆弧面去接触地板」,在排练时,也会不断叮咛舞者「要贴住地板」、「用滑的」。虽然陶冶认为,「扎根」与「圆弧」的原理并无二致,只是「一个点怎么到另一个点」的方法不同:「你可以是螺旋往下,也可以只是经过。」不过,对舞者来说,从扎根到滑顺,似乎没那么轻松:家瑄与立捷边指著手肘上的瘀青、脚背上的胶布,边笑说「基本上就是一直在找要怎么滑。」家瑄也表示,自己长期在云门的训练下,已经习惯「用脊椎去带动作」,如何放掉原有的惯性、消化与适应新的东西,是一大功课。

不过,即便过程并不容易,但陶冶对舞者「很贴心」,不只「所有细节都是手把手地教」,而且因为「他的身体能力太强了」,总能立刻指出问题的关键,对舞者很有帮助。另外,陶冶的动作虽然千变万化,但方向很清晰:「他给的指令都是很身体的,哪里要转、哪里要收,不会有太抽象的比喻。」这样的特质也反映在陶冶的工作方式上:从去年初次的工作坊,到排练初期让舞者学动作,等舞者熟悉技术方法后,再去发展属于每个人自己的动作。立捷表示,陶冶的安排都「很有步骤」,舞者能很清楚知道标准在哪里、要往哪里去。

陶冶为云门舞者示范动作。(云门舞集 提供)

交换编舞  体验「包裹」与「破」的张力

林怀民曾以「破」来形容这次的交换编舞,认为「搞砸了也没关系!」然而,第一次到别的舞团编舞、对自我要求甚高的陶冶,仍然很焦虑时间不够,甚至完全无法理解为何台风来袭要放假:「这样我就少一天工作啊!」陶冶坦言,他的焦虑主要也来自于惯性:「陶的舞者长年浸染在这样的身体训练,已经习惯成自然,但云门舞者还没能整个嚼进去,意识还会控制身体。」不过,云门舞者的反应能力、对舞蹈的专注,也让陶冶十分惊叹,且因此安心不少。

其中,云门资深舞者、现任排练指导的蔡铭元,扮演了重要的衔接角色;除了帮忙陶冶分配十二段独舞给适合的舞者,也在陶冶指导舞者时,紧跟在旁录影、记笔记,协助舞者打磨动作。对陶冶来说,这次的交换经验,是一个了解彼此的过程,不免会有些来回的摸索:「我跟陶的舞者工作很久,太了解每个人的性格与特质,但我与云门舞者还不太熟,铭元在这方面帮助我很多。」

「离开舒适圈,应该就是我的破吧!」毕竟相较于「差异」,陶冶更常挂在嘴边的,是「本质性」、「相通性」、「纯粹性」,他常形容陶的身体是「包裹万物的」,是用身体的圆,将人体运动的方式都涵纳进舞蹈动作里,以达到「无限的」、「连接的」、「永恒的」运动逻辑。这无疑与陶冶的个人成长经验有关:陶冶自承,自己从小与同侪无法沟通,「分裂」的感受如影随形,所以他自小就向往一个大同世界,而「舞蹈让我找到沟通的方式」,让他可以与人在一起、成为整体,他说自己对这个世界是「深情的」,于是他不喜欢瞬间的、爆炸性的演出风格,而更追求永恒的、持续的艺术语言。

「包裹」与「破」的张力,除了发生在排练中,也出现在生活里;在台北住了一个月,陶冶说自己「快疯了」,问他为什么,「因为好想段妮(编按)啊!」

编按:陶冶的妻子,也是陶身体剧场的创团舞者与排练总监。

《12》的排练现场。(云门舞集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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