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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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戏万物有灵 谁为主宰〜〜从「与文化思潮对话的京剧团」说起
上篇专栏最后提到《胭脂赤兔》的制作与「去人类中心」有关,指的是什么呢?要从我想打造一个不一样的京剧团理念谈起。 一般「正常」的京剧团,面对的是原就懂戏爱戏的观众,规划戏码时,除了要与名角沟通之外,还需思考文戏武戏交替,脚色行当轮流,前一出若是西皮,第二出就选二黄,还要避免流派重复。而我一到国光剧团服务,就想突破这些专业、却也是同温层的思考,希望京剧演员能以一身傲人的功夫,与当代文化思潮对话。 我为什么不按常规?坦白说,一开始是为了扬长避短。 国光演员虽然都很优秀,但人数很少,无法和中国大陆剧团相比,我初到国光剧团时,大陆团来台频繁,我每天紧紧张张想应对之策,后来乾脆另辟蹊径,积极打造一个以唱念作打动态表演呈现文学文化的团队。一开始新编《王有道休妻》时便是如此,那时女性意识早已高涨,性别研究不仅是学界显学,更是整个社会的关注,京剧却有很多老戏出自男性观点,乾旦塑造的是男性理想中的女性,就像被王有道无端休弃的妻子,再伤心也要端庄典雅,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敢于追逐生命自由的女性,往往被归入负面。 为了呼应当代之所关注,我在国光剧团前几部新戏都可说是女性心理剧,而「清宫三部曲」看似阳刚豪迈,却突破历史剧范畴,仍以潜入内心为追求。王德威就指出,位极人臣的鳌拜,顾盼自雄之际,陡然发觉身不由己的苍凉,正邪对立中的负面主角,竟逼近悲剧人物的高度,王德威于〈一个康熙 各自表述〉一文中比较天津京剧院王平约莫同时的康熙新戏,写出国光由消极扬长避短开始,一步一步精心打造京剧新美学。(注) 到了《狐仙故事》,雪君以玲珑剔透心思,写出了「非人类」的观点,以奇幻为名,开拓新视野。 最初我是对《青石山》关圣帝君与狐的关系有兴趣,委请雪君编剧,雪君写出了人与狐不同的生命,历经三世情爱,最后面对的却是人狐不同的生命长度。这戏突破的不仅是性别,更是物种,戏曲学者陈芳英就曾感性地说道,这样的新观点,让她对戏曲的未来还抱有希望。 而我的青石山念想未曾放弃,《关公在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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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京剧演员孔玥慈 用「好奇」创造自己当下的「角色」
身为京剧演员的孔玥慈,似乎不属于任何「流派」。 有人说,京剧艺术的发展史,就是流派艺术的发展史;其代表了京剧艺术的成熟,有一代宗师的出现,也将该宗师的艺术表现与特色复制、或延续到新一代演员身上。当然,也有人会说,现在已是流派没落、消失的年代,但随著演员的世代更替,仍不乏看到「流派传人」成为重要象征。相较之下,从学校毕业后就加入台北新剧团的孔玥慈,以梅派为根基,但又未完全拜入哪位宗师门下,而更接近于团长、亦是京剧名角李宝春所说的「表演派」(注1)。 就像她即将主演的《阿依达的爱》,取材威尔第歌剧《阿依达》,是台北新剧团继《弄臣》(2018)、《魔笛》(2021)之后再度移植西方歌剧。剧中,她是名被俘虏到敌国的公主,被父亲要求担任间谍,只是她又同时爱上了敌国将军,陷入两难。这样的角色,既不像是某个流派的剧目,也非传统行当所能全面乘载。「在《阿依达的爱》里,导演希望我们可以用一种『自然的情感』投射带给观众。」孔玥慈说得既抽象,也实际。 只是,孔玥慈如何承接「表演派」的任务,或许是她过去的积累,以及没有尽头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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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戏唱片冲澡
网路上随手一点,各式影片扑面而来,和以前资料得来不易的时代真是完全不同了,本文就从一段唱片受难记的回忆写起吧。 长辈得到一张京剧新腔唱片,欣喜若狂,八百里加急召唤我去他家一起听,还愿借我回家听一周。我也毫不藏私,转头就告诉戏迷好友,他兴奋极了,一早开车恭迎唱片,双手捧接,供奉于后座,准备晚上回家享受。 当晚接他电话,颤抖、呜咽、哭泣,我直觉出事了,忙问唱片在哪里?他啜泣半天才说出 : 「唱片在洗澡!」 飞奔而去,果真躺在浴缸! 怎么回事?原来酷暑高温,车里的唱片弯曲翘起,此刻正在冲澡降温。我们战战兢兢捞出擦乾,放上唱机,居然还能听,但唱腔高下闪烁、摇曳生姿,我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面对长辈! 这是早年听戏的实况,至今犹记得那一刻的惊心动魄。 泡澡的是谁呢?张君秋,崔莺莺。经此一番洗涤,《西厢记》在我心中地位,更一夕拔高好几层,我也常把这段唱片蒙难记当作张腔动人的例证。 而这只是同温层刻骨铭心的记忆,沉浸在其中的我们,很难想像圈外人的想法。 有一年上海京剧院来台演此剧,散戏听一群观众说 :「好可怕,满台蟑螂!」我一辈子都在戏里,从没想到张郎╱蟑螂的谐音会惊吓观众,当然我知道这类闲言听听笑笑就罢,然而我无法忽略第2次的外行冲击,那是我学生的疑问。 我自教书以来渐能站在圈外人立场看我热爱的艺术,试著搬开障碍物,为新观众打通一条欣赏的道路。《西厢记》最适合当教材,古典文学名著加上张派魔力,应可抓得住同学吧,但一开头就触礁。同学问我,不是爱情戏吗?为什么崔莺莺一开口就说「烽烟满目,扭转乾坤」,还要学木兰从军? 天哪,我竟从没发现! 「满目烽烟迷关塞,扭乾坤要等待天下英才」,「那木兰当户织停梭惆怅,也只为居乱世身是红妆。」这几句谁不会唱?早被张腔迷住了,根本没管词意。经此一问,才仔细思考,虽知是要引出莺莺对与表兄婚约的忧心,但这几句的确沉重。 同学也对长亭送别的悲怆感到讶异,离愁别绪,想像中应是低回幽缓吧,仍当以缠绵为主,何以如此澎湃激动? 何以如此?京剧原本流行的是荀派《红娘》,莺莺例由「二旦」饰演,几句摇板,不能抢主角光彩,这是舞台潜规则,事关主配伦理。观众著迷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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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航的戏曲手记流派应该是一渠活水
后人痴迷流派,时常固执地活在「如果梅兰芳还活著就好了」的非现实臆想中;后学崇拜创派大家,容易堕入简单概括、浅显模拟的泥沼。未曾经历艺术面团被揉搓、被发酵、被蒸腾的完整经历,一味只想直接吃蒸熟的艺术馒头,「拿来主义」给自己戴上紧箍咒,束缚了艺术驰骋的臂膀。我觉得在传承的根基上,自体自量、自思自表的创意历程才是最美丽的艺术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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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 不是慈禧的历史翻案《女王的名字》多音并陈 交织真相的无限可能
2025年由TIFA台湾国际艺术节与台湾戏曲艺术节联名共制的作品《女王的名字》,是由台湾京剧首席名伶魏海敏主动发起的制作,深受「慈禧」一词吸引,京剧天后找来擅于从平凡日常中寻出历史发展轨迹的剧场导演王嘉明统筹,觅得二度获得传艺金曲奖最佳编剧奖的陈健星合作,将透过历史人物「慈禧」可能的经历与回忆,交叠出人作为社会中的一员,承载时空多点座标之下,所蕴含的复杂多样性,与真相的无限可能。 陈健星坦承,自己先去抽了塔罗牌(圣杯三)才敢答应编剧邀请;而王嘉明则笑说,除了陈健星,他真想不出来有谁能立基在传统戏曲里,同时能掌握现代剧场语汇,还能有办法接受跟他(王嘉明)一起工作。《女王的名字》并不是这对「(王嘉)明、(陈健)星」组合的首次携手,早在2015年唐美云歌仔戏团年度大戏《文成公主》时,两人即以导演与编剧的身分合作,但当时两人只有在制作初期稍微碰面讨论,之后便各自埋首工作,并未有太多往来切磋,这次面对京剧天后命题强烈的指定创作,两人必须从零开始,一同处理庞大繁杂的史料拣选、面对多样性的切入角度讨论,并在当代与传统的比例上拿捏尝试,成为彼此24小时线上待命的并肩战友,对陈健星来说是极具挑战的创作模式;而对于习惯文字与排练并进的王嘉明而言,这次的创作路上终于不是孤身一人。 故事有单一解答,但真实没有 「有时候人们需要的是故事而不是历史,可是我们嘴巴会说,我们要真相。历史有可能呈现真相吗?我们连自己身边人的全貌都不知道,但又实在太过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所以很爱去简化事情的过程,把它变成一个可以利用的故事。」王嘉明分享。陈健星观察,导演时常在开会时提醒团队,不要轻易将人物与事件二元化/两极化,每个人都一定做过一些好事和一些坏事,据此分类为正派或反派太过武断,而作为编剧,这次撇除呈现事件,而将焦点投向角色之间彼此隐约细微的关系张力之上。 剧中从未被呼喊过名字,皆是以各种身分称谓作为代号的「慈禧」,在史料记载的70多年生命里,掌权时期便将近50年,大半辈子都被视作一整个皇朝的权力中心,每一步决策都得罪一些人而让另一些人欢喜;在留下来的海量正史与稗官野史中,她的形象更显多元歧异:冷漠的执政者、严格的母亲、残酷的婆婆;但同时却也是温暖的朋友、开明前卫的新女性,更在艺术造诣与戏曲的推动发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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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戏放轻松
有一年中国京剧院来台的预售不佳,经纪公司央请于魁智贴出拿手戏《打金砖》,果然奏效,迅速客满。演出气氛热烈,观众情绪高昂,谢幕更达沸点。坐我前面的6、7位年轻同学,一边起立兴奋跳叫,一边围著带他们来的老师,想要一起欢呼。但老师很严肃,头摇得像波浪鼓:「不合史实,不合史实!京剧这个剧种,就只是演员会翻翻摔摔而已!」同学们不敢继续兴奋,我很不服气,很想趋前拍肩劝导:「放轻松,来点幽默感好吗?」 的确,《打金砖》剧情扯淡,演「汉光武刘秀好酒贪杯、迷恋女色,把满朝功臣杀得精光,最后自己在太庙仿佛见冤魂索命,惊吓而亡」。 不合史实的戏为什么能成为经典传唱不歇?表演太刺激了,边唱边摔边翻的高难度表演,绝对是观众激赏的第一要件,但我想若要说服这位老师,必须说:剧本道出了观众的共同心理普遍渴望。 民间戏曲直截了当演出市井小民对于现实人生的看法,人民心目中的帝王,就是「好酒贪杯、滥杀功臣」,谁当皇帝都一样!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们小老百姓能怎样?只能在自己编的、自己演的戏里骂皇帝几声脏话而已!要骂,骂谁呢?捡秦始皇、隋炀帝来骂算什么过瘾?史书上都骂过了,骂这些公认的暴君有什么意思?挑一个没人骂过的汉光武刘秀到戏里来痛扁一番,那才过瘾! 编剧真是高招!打蛇打七吋,擒贼擒王,直指核心。 我猜当初《打金砖》的编剧构思剧情时,心里一定这样想: 「史书上说刘秀是零缺点好皇帝,谁相信?我们小老百姓不懂文字、不信文字,史书怎么写不关我事,帝王有的是权,我们有的是戏,不在我们自己的戏里过过瘾,更待何时?」 这样的想法有点阿Q,但不这样还能怎样呢?于是,汉光武帝的「暴行」传唱数百年。而这就是民间戏曲的创作动机,怎一个「爽」字了得! 看这种戏,千万别从「史实、本事、音律、用典、文辞」来严肃分析,请试著「透视」文字和情节背后的「文本潜意识」,才能将剧本置于生成的文化脉络中,精准观察,自在享受。戏里的刘秀未必是历史上的刘秀,他只是百姓心中君王的必然形象,观众在为演员叫好时,早就忘了他演的是哪个皇帝。 再举个京剧《大劈棺》(庄周试妻)例子,记得前辈名丑吴剑虹老师曾说,剧团贴出《大劈棺》,观众如果问「谁演庄妻?谁演庄子?」那就外行了。这戏主角固然是庄妻,另一大看点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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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戏戏曲共生在台湾
共生,是当前台湾戏曲剧坛的趋势。 我说的共生,并不是传统戏曲各剧种在现代社会同舟一命,而是艺术表现的交互融通。无论编剧、导演、设计群,甚至唱腔,都打破剧种界限,「原汁原味」已不再是唯一艺术准则。 即以今年台湾戏曲艺术节为例,《相看俨然》在前世今生的剧情设计下,歌仔戏与音乐剧相融于一台,《青姬》的昆曲、京剧、歌仔戏,各自体现不同性格身分处境,无需标举实验,也不必强调跨界,混血共生已是常态。11年前戴君芳执导《乱红》(2012),剧评还郑重解析为何明代侯方域唱昆曲、清代侯方域唱歌仔,而今面对《青姬》的3种腔调,观众只欣然赞叹「毫无违和」。 近年多部大型展演以及台湾戏曲艺术节旗舰制作,多元共生几乎成为常态。各剧种共冶一炉,是为了剧情需要,或者说,是在制作之初已有的共识。 这不是突发现象,回顾历史,创作人才早已相互流通,本文仅就我最熟悉的部分,说明京剧在其中不容忽略的位置。 众所周知,多位歌仔戏导演原为京剧演员,演而优则导,跨越剧种之际,从小学习已内化为骨血的京剧身段、走位调度、锣鼓程式、武打招数,自然被运用于歌仔戏,甚至也将部分京剧剧目移植为歌仔戏。很早就投入歌仔戏的名导刘光桐、林春发、阎循玮,分别毕业于小陆光京剧与复兴剧校,兰阳戏剧团的蒋建元导演原习豫剧,后曾向朱陆豪、王冠强请益京剧。两岸知名的李小平导演,原为小陆光京剧武净,在国光剧团执导十余部新戏,获得国家文艺奖,而他的学习经历还包括师从王小棣、李国修,因此游走京昆、现代剧场、歌仔戏、音乐剧,无不优游自在。著名京剧武生朱陆豪与小生名家曹复永,也曾受邀担任歌仔戏导演,创出重要作品。与客家剧团长期合作迭创佳绩的导演彭俊纲,原为京剧武净,更是国光导演。国光昆曲名家温宇航,应一心戏剧团之邀,指导孙家二姊妹身段并设计表演已有十余年,还曾担任客家戏导演。 「导演」原本就不限於单一剧种,但从小受京剧四功五法严谨训练,执导其他剧种,尤其是包容力强的歌仔戏时,京剧表演体系必然是丰厚充沛的资料库。 教育体系内,不能不提赵振华。国立台湾戏曲学院聘请这位京剧名武生担任歌仔戏专业技术教师超过20年,原本观众疑惑何以跨剧种教学,但后来证明影响更深远。最鲜明的例子是李家德,原本是歌仔戏科学生,赵振华老师不仅以严谨京剧武功练其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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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戏艺术总监做什么?
「每场演出妳都要来啊?」 国光演出时,观众这样问我,还有许多好心的关注:「同一部戏演3场,妳不需要3天都到吧?」 很感谢观众体贴,但也很泄气。 到国光担任艺术总监22年,大大小小每一场戏都像自己孩子的人生大事,无论是幼稚园园游会、中学段考、大学学测或博士口试,身为奶妈保母,怎舍得不紧张地全程盯著?甚至国光对外的每一段文字,我都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当然也包括演出字幕的校对。虽然负责字幕的同仁非常认真,我仍忍不住鸡婆再校3遍。 艺术总监的大节更在方向的掌握,22年前我提出「现代化、文学性」,这两项都有针对性,甚至阶段性。 传统一定要扣紧时代脉搏,我不愿以博物馆橱窗为定位,现代化势在必行,更强调京剧是现在进行式甚至未来式。「文学性」是针对昆曲。我爱昆曲,我曾说京剧是娘胎元配,昆曲是中年外遇,我不想还君明珠双泪垂,也不会恨不相逢未嫁时,只想左拥右抱。而我的两个爱人有冲突,京剧还好,视昆曲为母体源头,也是京剧大家族成员之一(注1),曾被京剧打败的昆曲,重生之后却难免有点吃味,总批评京剧没文学性。 我对雅俗没有高下之分,却要再三强调文学不是词采典故,生动就是文学。 第一部戏我选了《王熙凤大闹宁国府》,大家都以为要借《红楼梦》昭告文学性,其实不是,我要以这剧本生动通俗的语言,让观众体会未必「朝飞暮卷、雨丝风片」才叫文学。 王熙凤处理丈夫外遇的经验丰富,三下两下就能搞定,而这回却不一样,这次的小三竟是贾家亲戚,丈夫堂嫂的妹妹 :「新贱人 并不是 平常杂性」,新字妙到极点;又听说新小三竟已怀孕,我王熙凤的罩门不就在不能生儿子吗?这叫「捏住我 鼻尖儿 不吃不成」!这样的唱词是俗,却生动,这就是文学。 小说里王熙凤没有文学素养,剧本让她跑到小三面前示好:我不能生儿子,早就想为老公娶二房,谁知他手快先找到了妳,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我瞒得个水泄不通」,观众看到「水泄不通」无不发笑,不是笑编剧错用成语,而是赞叹剧本厉害,让凤辣子口吻声息活灵活现。 总监要「出戏,出人」,眼下放著魏海敏国宝,只演老戏怕只有同温层能赏味,我想出王熙凤让魏老师极大化。海敏一听,眼睛一亮:「这戏有料!」一开始遵循前辈童芷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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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次元曼波 HEART to HEART 于魁智X李胜素X王安祈30年时空映照,25年京剧奇缘(下)
王:两位合作至今25年,不仅没分开过,更得到无数观众喜爱,是京剧史上重要纪录,合作默契怎么这么好,有最喜欢合作的戏码吗? 于、李:喜欢的太多了 于:早在正式合作之前,我们曾在中央电视台、浙江电视台的戏曲晚会同台,当时她还在山西京剧院,我在中国京剧院,彼此不熟,只知道她是位好演员。 我们两人能合作,首先要感谢剧作家贡敏老师,是他力荐胜素,再加上那时我们同在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学习,在这两大契机下,促成合作。我们配合得十分默契,最重要原因是对艺术的理解以及对艺术追求方向很接近,观众看我们在台上表现的音色、调门、台风等等各方面很搭,我们彼此也觉得合作时能发挥顺畅,找到表演上的共鸣。 王:两位个性都很好,有没有在塑造人物上发生过冲突? 于:我有时比较主观,想法比较跳跃,胜素性格跟梅派艺术风格特别像,非常沉稳淡定,无论遇到什么样大问题,她都不慌不惊。 排练时候,我会直接说出「我觉得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她可能不认同,但不会当下反驳我,会给我留面子,让我先发表,排完后再告诉我,她是怎样理解人物的情绪、性格、场景,我可能哪里理解得不对,有时我的理解会跑偏而不自知。 再来,我有时在台上会比较冲动。所谓冲动是指我在后台听见锣鼓声响就兴奋,手脚会发热出汗。我常在想,如果有一天听到锣鼓,我的手脚不出汗,那就是我的艺术生命要结束了。虽然我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保持稳定,但偶而受现场气氛影响难免波动,她会平和提醒我「别卯上,别猛」,把我的热气火气降下来。不管台下有多大领导,多少观众,多么热烈的回应,她总是心静如水。这么多年下来,我受她影响也慢慢学会调节情绪,特别是舞台上的感觉。 李:我举个例子。2004年我们在北京演出大型史诗交响京剧《梅兰芳》,他饰演梅兰芳。我说:「师爷爷发展和创造了许多优美的手势,生活中肯定会磨戏,扮演师爷爷生活面时,可以加一点手势的表现力。」遭他抗拒,说:「我唱老生的,这手法指了这么多年,要我兰花指,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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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请回答唐文华 把每一次上台 都当作是人生的最后一次
甫获第34届传艺金曲奖最佳演员奖的唐文华,是国光剧团首席文武老生,胡少安先生嫡传弟子,拥有高亢圆润的嗓音和细腻有致的做表,曾被中研院院士王德威先生誉为「台湾须生第一人」。而他近年最被戏迷津津乐道的,是与唐美云歌仔戏团的合作,演出《冥游记帝王之宴》里的李世民、《卧龙:永远的彼日》中的刘备,跨越京剧与歌仔戏间的疆界,未见任何扞格。于是,大家都好奇这段跨界经验,以及他在日常里更多未曾曝光的趣味小事,在这次的回答里一次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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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艺评 Review多重循环叙事的英雄故事
EX-亚洲剧团 2023 年的年度大戏《कर्ण迦尔纳》,以印度说故事传统的螺旋式循环架构为主轴,结合印度与台湾跨文化的音乐、舞蹈和戏剧元素,重新诠释了印度史诗《摩诃婆罗达》(Mahabharata)中的黄金战士迦尔纳的故事,并融合当代创新的舞台技巧,将东方剧场中共有的情感要素,充分表述出来。 故事中,迦尔纳因离奇的出生,面临无法识别自己、活出应有尊严的困境。虽贵为太阳神之子,具备英雄特质和美德,但因社会阶级的信念,不被允许成为太阳般、受人仰慕的英雄。 命运似乎一路与这位悲剧英雄作对;最后,迦尔纳在混乱遗失的记忆里,触及到一线清晰的觉察,最终做出关键决定。身为战士,他毅然放弃战斗的行动,意外让他成为了「迦尔纳」,以及与其命运相关连的人们,共同的英雄。 与西方文化惯用线性结构来歌颂生命不同,印度的故事传统采用循环为基底架构。因此,一个故事有许多开始、中间有无数事件发生,以及多种结局的形式。 《迦尔纳》一剧主要以三大层次的故事叙事为主体:第一层是台湾说书人与印度乐师之间的对话、第二层是吟唱诗人唱诵迦尔纳的故事,第三层是迦尔纳呈现自己的故事。随著剧情展开,年老的母亲昆蒂回忆过往,与少女昆蒂的重叠相遇、少女昆蒂与太阳神的交媾,以及随从沙利耶对迦尔纳诉说诅咒之事等剧情的发展,故事像个千层派,一层又一层深入,延伸出多重叙事空间。这些不同层次的叙事线,在狭小的舞台上同时出现,却各自独立,互不干扰;但实质相互关联、互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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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次元曼波 HEART to HEART 唐美云X唐文华创新跨界里的传统坚持,让一加一大于二
唐美云歌仔戏团年度新作《卧龙:永远的彼日》(后简称《卧龙》),以新编剧本、新审美观诠释歌仔戏中极少搬演的「三国戏」;同时,继去年《冥游记帝王之宴》特邀国光剧团当家老生唐文华跨界合作,饰演唐太宗李世民,引起热烈回响后,今年再度力邀唐文华饰演刘备,与唐美云所饰演的诸葛亮共同谱写一段超越君臣关系的知己情。演出前夕,本刊特别访问两位名角,谈谈延续去年经验而来的创作脉络与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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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京剧演员黄诗雅 演出属于自己的千百面貌
京剧旦角中的「青衣」,因为戏中往往是端庄、严肃的正派人物,诸如贤妻良母、贞节烈妇等,最常被要求戏外的真实形象也必须举止端正,甚至在流派严谨的年代里,观众更无法接受这类演员跨到不同类型的角色演出。 但是,专攻青衣的黄诗雅,不只在当代戏曲场域不再受限于青衣行当,私底下的她更是个大剌剌的傻大姐,清丽淡雅的妆容掩盖不了她爽朗天真的笑容,还有笑得灿烂的双眼。 今年6月27日,她正式拜了梅派传人魏海敏为师,在对传统技艺、青衣行当的正统追求里,却隐隐约约地与我们认识的她有所抵触、或是矛盾。正式拜师之后的黄诗雅会走向怎样的演员之路,尚未知晓;但从她过去的3件事情学戏、信主与表演似乎看到了现在的黄诗雅是如何出现在舞台之上。 学戏:「模仿」与「好动」开启未知之路 黄诗雅会进到剧校开始学戏,源于两种基本能力:「模仿」与「好动」。 她笑说,早一年入学的她被妈妈认为是天才儿童,因为不到1岁就会向妈妈用英文要糖果吃,「candy please.」黄诗雅还记得那句英文,来自英文儿童卡通。只是,模仿而来的语言能力,一进小学后就破功。黄诗雅说自己的功课一落千丈,「从1年级开始,就对学科没有产生兴趣,刚开始起头就不是那么好。」但也触发了另一种能力运动。 「我以前很喜欢上体育课,可以为了要上体育课,翘掉因为作业没有写而受到老师的惩罚(然后又再被处罚)。」黄诗雅说,也因为妈妈知道自己喜欢「动」,不喜欢念书,就在小学5年级那一年,打算送她到剧校念书,那时候妈妈的说法是「可以一直动,然后不用读书。」回答「好啊」的黄诗雅后来才发现,剧校要学科也要术科,要练功也要读书,甚至那时候的她也只「听」过「歌仔戏」,连知名的歌仔戏演员也说不出半个来。 入学的那一年,恰好是复兴剧校与国光剧校合并为「国立台湾戏曲专科学校」(现为国立台湾戏曲学院)的第一年。那时的她还分不清剧种有哪些,更拿不准自己的兴趣所在;同样地,甫合并的学校也尚在实验,初始的学生是歌仔戏、京剧、客家戏、音乐、综艺(民俗技艺)等类型都得涉略皮毛,直到一年后才开始分科。她说,自己一开始想选的是综艺科,后来又觉得每天练习又有点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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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艺评 Review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我没有在装疯的错觉?
一踏入「芝山疗养院」的大门,戴著圣诞帽的「院长」满面笑容地与探访疗养院院友的「亲友」们寒暄。我一面参观这个喜气洋洋的疗养院,同时感受到一股违和感缓缓浮现,我突然惊觉:为什么「院长」没有戴口罩?所有场内的「亲友」和「医护人员」都戴了口罩,为什么他可以不用?现场敞开嘴呼吸的除了他,就是床上五花大绑的病友了这是我在《宇宙疯》第一个获得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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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二) Focus
三年一个文状元 十年没个戏状元?!
京剧传进台湾,进而落地生根,有著长远而复杂的时代因素,却也影响著当下台湾京剧的生态面貌。面对京剧演员的断层问题,或也可从此切入,从教育体系到演出舞台,理解背景并爬梳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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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二) Focus
入门的槛儿与生理的关 角儿养成忒难?!
台湾目前的京剧行当里,老生与花脸都存在传承的断层。老生因故青黄不接,而花脸则始终欠缺,主要是此二者的养成,对演员来说,养成的入门门槛与个人的生理关卡都是关键,就算能够学成出师,现实环境能否提供未来舞台,也还是未定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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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曲双奖《青姬》8月重返戏曲中心 昆京歌三重奏再探白蛇后传
摘下第36届传艺金曲奖「最佳年度作品奖」与「最佳音乐设计奖」的二分之一Q剧场《青姬》,将于8月14日至16日在台湾戏曲中心小表演厅重磅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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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请回答
当代传奇剧场行政总监林秀伟:用「世界剧场」自我定位与走入国际
Q3:布拉瑞扬舞团加入台湾品牌团队,象征著以原住民主体性、地方根植、当代表述为核心的创作价值观,被纳入文化体制之中。「台湾」的文化代表性还能如何更有机、更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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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魁智、李胜素与中国戏曲学院名家汇演 8月来台演出
于魁智、李胜素与中国戏曲学院名家一行80人,将于8月12日至17日在台北国家戏剧院盛大公演,带来《四郎探母》《凤还巢》《花田错》《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白蛇传》《红鬃烈马》《龙凤呈祥》等戏迷耳熟能详的经典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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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还是山「艺术」点滴心头 涓流到海
回望2023年,有许多片段是值得一再记忆、回味的,比如开始「收徒弟」传承梅派艺术表演的核心精髓,这句话乍听之下似乎有点奇怪:「难道魏老师以前所教的不算梅派吗?」而我会如此感慨,其实和现在演员的培育系统有关。记得我在小海光学艺时,进剧校的头一年就是密集的基本功训练,这一年完全没有假期,大家全心全意地打好基础。一年后上台跑龙套、跑宫女,进一步学习如何扮戏、穿服装、勒头等原来连彩裤怎么穿都有一套标准程序。再过一年半开始分科,老师们按学生的嗓音条件、个头、扮相、气质等把学生分配到各行当去学戏。那时我大嗓不错爱唱老生,但老师认为我还是适合唱旦角,事实证明老师的眼光和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我们开始上台后,都是以大海光剧团的演出日程表来安排平常上课的时间,每周上台一两次,逐渐熟悉了准备、化妆、走位等等,这些规矩自然而然地也就明白了。分科学习半年后,我们小海光也开始演自己的戏了,我就是在戏校学习两年后演了此生第一出、担任主角的戏《穆柯寨》的穆桂英,当时的我不懂戏演的好坏,心里想著:只要没出错就算过关了。值得怀念的是爸爸来看了我的戏,那也是唯一的一次,因为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了。 1975年海光国剧队及小海光从左营迁徙至淡水,从小教我们旦行组的韩妈妈周铭新老师没有随团北上,就在毕业前夕,学校请到了最有声望的梅派青衣秦慧芬老师来教我们,1947年秦慧芬老师在上海拜梅兰芳为师。她教授了我梅派经典《霸王别姬》、还有《宇宙锋》,这是我初识梅派的缘起点。当年剧团为求好票房,所演剧目比较杂,囊括了梅、尚、程、荀,还包括了张派,当然那时候流派学得不纯粹,只是靠台上经年累月的磨练。到台北后认识了好几位喜爱梅派的资深名票,这些长辈们在唱法上给予我很多指正,又给了我好多录音带,有:梅兰芳大师的、梅葆玖老师年轻时灌录的,以及言慧珠、杜近芳的戏,我如获至宝「每天抱著录音机听」,就这样薰陶著、学习著。毕业后有机会到香港又碰到了一群爱戏成痴的票友,我们经常一起唱戏、听戏,互相欣赏、交流。当时我年纪轻,又是台湾培养的专业戏曲演员,他们都非常喜欢我,特别介绍从上海到香港的包幼蝶老师给我上了几个月的课,包老师对音律有独到的研究,他说当年学梅是在台下坐了一排同好,大家强记硬背谱下唱腔后相互讨论,因为有些唱腔在唱片里是没有的。包老师教学用简谱,画上符号显示劲头、轻重音,再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