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二) Feature | 世界劇場,開始解封?!

疫情起伏之間 各國劇場如何「開門」?(二) ——義大利、德國柏林、奧地利

米蘭史卡拉劇院在5月10日重啟舞台,原來的觀眾席全被作為樂池。 (AP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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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專題在策劃之初,台灣本土疫情突然爆發,劇場再度關門,彼時歐美正逐步解封,劇場也陸續開門營運,未料疫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各國疫情又因Delta病毒再度升溫,劇場的重啟再添變數……就讓我們邀請旅居各國的藝文╱劇場工作者,為讀者提供第一線的觀察,看看各地劇場如何面對這樣起伏變動、滾動調整……

義大利

經過199天的關閉,米蘭史卡拉劇院重啟舞台,在2021年5月10日迎來疫情後的第一群觀眾。

“Patria oppressa, patria oppressa”(抑鬱的祖國,抑鬱的祖國),在木管樂器帶領下,合唱團吟出這句來自威爾第歌劇《馬克白》〈國難悲歌〉的歌詞;這場演出的確是在眾人熱烈掌聲和期盼淚水中展開的,選在5月10日有特別意義——二戰時米蘭慘遭轟炸,城市滿目蒼夷,劇院建物嚴重損毀;1946年5月11日,史卡拉重建後打開大門迎接觀眾,紀念音樂會由大師托斯卡尼尼擔任指揮。今昔對應,國家一次次在災難後重生,音樂是最撫慰人心的慶祝。

疫情後重啟的史卡拉劇院,首場演出由里卡多.夏伊(Riccardo Chailly)指揮,樂池區大幅擴充,原來的觀眾席全數被徵用,讓樂手之間保持安全距離。整個樂團(包括指揮)都戴上黑色口罩,必須用嘴吹奏的木管與銅管樂手則在座位間放透明隔板。太平時期,史卡拉的正常觀眾容量為2000席,疫情之後僅限500人觀賞,這些觀眾分散坐在樓上的正面座位區和兩旁包廂,座位間隔距離至少1.5公尺。門票價格並沒有因為疫情期間演出成本增加而受影響,維持在一般樂季的標準,落在15到95歐元之間。進入劇院參觀表演並不用快篩,但得填寫「自我健康聲明表」,確認過去14天沒有旅遊史或出現染病症狀;入場前也必須配合測量體溫與進行手部消毒。

除了米蘭,義大利其他城市的藝文表演也慢慢復甦,夏日正好,多數活動採室外進行。我居住的城市拉威納(Ravenna),歷史悠久的藝術節(Ravenna Festival)在6月初熱烈開展。藝術節向來由指揮大師慕提和他出生於拉威納的鋼琴家妻子克莉絲提娜主導,節目多元,古典、爵士、舞蹈、劇場輪番上演;今年配合詩人但丁七百周年誕辰,以“Ovunque tu sia”(不管你在哪裡)為主軸,有實體演出也開放免費線上觀賞。

8月6日起,進義大利各大博物館得帶著「綠色通行證」(Green Pass)。只要打完兩劑疫苗或是打完第一劑15天後,都能申請「綠色通行證」;要不得附上48小時內的核酸檢驗陰性證明,或是新冠確診康復證明。這項硬性規定也有不少人反抗。義大利拒絕施打疫苗的人不在少數,新法令讓他們跳腳,因為沒有綠色通行證進不了餐廳、博物館、體育場,也不能聽室內音樂會。

仲夏涼風輕輕吹,我在廣場上就著星光聽了一場紀念皮耶佐拉百年誕辰的探戈音樂會。「記得今夜,因為永恆從此開始」,但丁的詩句浮現心頭,沒什麼比這一刻更好了。

在配有適宜裝置並制定防疫規劃下,柏林音樂廳得以開放上限超過500人的室內活動。 (David von Becker 攝 Konzerthaus Berlin 提供)

德國╱柏林

雖然各邦疫情狀況略有不同,但柏林總算是在6月4日當天,等到藝文機構的再一次「解封」。本次關閉是從2020年10月28日開始,歷時逾7個月。音樂廳、電影院及劇院可以對公眾開放,且不須事先實名預約或者附上24小時內的陰性證明。

即便3月起推行了免費「公民檢測」(Bürgertest),且7天內每十萬人發病率低於100,因而使藝文場所及電影院得以自3月底起啟動「檢測後入場」的實驗計畫(Pilotprojekt),但由於僅有部分場館試點開啟,且必須在嚴格的人數控管下進行,在大量亟欲尋求一點藝文生活的群眾面前,入場券無異是僧多粥少。

6月起則是確診數符合解封標準的開放,亦即7天內每十萬人發病率須穩定低於50,且當時已有4成民眾完成第一劑接種。達標後的柏林,得以開放100人以內的室內活動,前提是遵循口罩、社交距離等防疫措施;設置有通風裝置的場館和表演廳,上限則可達500人;幾個推動試點計畫的聯邦層級機構,像是柏林愛樂廳(Berliner Philharmonie)、柏林音樂廳(Konzerthaus Berlin)、國家歌劇院(Staatsoper)和德意志歌劇院(Deutsche Oper),則在配有適宜的裝置並制定防疫規劃下,得以開放上限超過500人的室內活動。順利的開放,自然不應忽略許多劇場工作者及技術人員在內的努力——包括為了重新開放的準備工作,都需要在嚴格的防疫標準與各種不便(包括檢測或保持距離等),才得以順利實現。

薩爾斯堡音樂節在觀眾入席前檢查疫苗注射證明。 (© SF/Anne Zeuner)

奧地利

奧地利自今年初開始施打疫苗後,半年下來全國已近半數人口接種過兩劑疫苗;各邦政府也廣設篩檢站,免費提供民眾自行前往篩檢。聯邦政府並發放紙本及數位的「綠護照」(Grüner Pass),以顯示每個人目前的「3-G」狀態:是否已接種疫苗(geimpft)、已篩檢的結果(getestet)、或已痊癒(genesen)。由於入夏後疫情明顯趨緩,政府宣布7月1日起大幅解封,室內展演場所除了維持要出示「3-G」證明外,基本上已取消了入場實名制、座位間隔及穿戴口罩等措施,7月22日起甚至將解除入場人數限制及活動報備等相關規定。

國立歌劇院及維也納愛樂等國家層級的表演場館與團體,於5月中初步解封時,短暫地在縮限觀眾人數的情況下恢復演出,目前則利用7、8月休館期間,全力準備下一個樂季的回歸;另一方面,如薩爾斯堡音樂節(Salzburger Festspiele)等暑期的藝術節慶,也拜解封之賜陸續恢復舉行,各種防疫相關措施,則隨政府規定的變動,做滾動式的調整。

中小型展演場館的復甦則較為緩慢,由於閉館半年多(有的甚至一年多)所伴隨的收入短缺,使得營運更加困難。這類場館通常沒有充裕的資源進行空調等硬體設施的整修,因此即便在5月中重新開放演出後,由於空間相對狹小,對感染的疑慮導致觀眾回流的速度相對遲緩。聯邦及地方政府過去一年多雖有撥款予藝術工作者紓困,但隨著近期的解封,紓困金也因此停止發放。但因解封不代表演出活動能立刻恢復進行,使得中小型表演團體及個人,仍處在充滿不確定因素的困境中。

另外值得警戒的是,感染力更強的Delta變種病毒已證實進入了奧地利,並占近期感染數的80%以上,導致奧國境內的感染數又開始升高。因此政府仍謹慎監控,嚴防入秋後可能會出現的第四波疫情。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8/06 至 12/31
《PAR表演藝術》 第340期 / 2021年07月號

《PAR表演藝術》雜誌 ▪ 340期 / 2021年07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