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君舞出謝宗益的生活滄桑感。
周怡君舞出謝宗益的生活滄桑感。(鄧玉麟 攝)
演出評論 Review 演出評論 Review

重要的是去愛

也許正因爲演出的動機如此單純,元素如此簡單,反而格外感人。

文字|羅曼菲
攝影|鄧玉麟
第4期 / 1993年02月號

也許正因爲演出的動機如此單純,元素如此簡單,反而格外感人。

《重要的是去愛》

12月18〜20日

皇冠小劇場

十二月十八日晚,皇冠藝文中心小劇場的觀眾席坐滿了人,大部分是熟面孔。他們來看一場不耍噱頭,不「作秀」,也因此不太受政府及媒體注意的小型演出。但目前台灣舞蹈界可貴之處,就在於有一批關心台灣舞蹈發展的忠實觀眾,也有一些像謝宗益一樣的編舞家願意安安靜靜地工作,在物質條件極貧乏的情況下辛勤耕耘;更有一些像古名伸、吳美恩、周怡君一樣的舞者,不拿半分酬勞,賠上無數時間精力,只爲了他們愛舞蹈,他們相信舞蹈。也許正因爲這場演出的動機如此單純,元素如此簡單,反而格外感人。

四支獨舞,由謝宗益開始。上舞台,昏黃的聚光燈下,他枯坐沙發上,腳邊擱著一只旅行袋。Eric Satie甜美安靜的琴音幽幽響起。宗益焦慮地扭動肢體。但沙發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吸吮著他蒼白細瘦的身體。他幾次由臀部翻轉帶動離開沙發,卻又在不規則曲線的流動掙扎後,跌坐回來。一波波強度不同的悸動,時而使他滑落地板,或彈跳開出發的原點。終於他把臉深深地埋入雙掌,用很長的時間,慢慢把長髮往腦後撥開,好像下了決心,提起地上的旅行袋,往右舞台踏出一步,燈暗。

音樂再起時,周怡君一身素白靜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昏黃泛白的燈光,隨著動作的張力逐漸增強,產生令人無法逼視的幻覺(恭喜燈光設計及執行黃祖延,我很少看到小劇場燈光能作得這麼細膩的)。

第三段,吳美恩裹著薄毯,背對觀眾,蜷曲在一張罩著大紅布的長沙發上,雨聲落在她纖細敏感的肢體語言上。

最後一段,古名伸像是歷經滄桑的婦人,面對一件正在折疊、可能是逝去愛人的衣服,墜入一連串傷痛卻又甜美的回憶裡。四支舞都用了甜美的樂曲,但在細心的營造下,卻都散發著淡淡的憂鬱與哀傷。

編舞者及舞者最大的成功在於動作的誠懇。每個動作細節都凝聚著飽滿的情感,每個舞句都有淸楚的動機。儘管在近距離下,偶爾幾個臉部表情著墨過多,但整體而言,舞者不做作、不演戲,只是赤裸裸地呈現自己受苦脆弱的靈魂。

雖然理性分析起來,這四支舞沒有淸楚發展的結構,但自發、有機的動作,誠實的動機,強烈的欲望不正是舞蹈創作的根本嗎?這樣的作品即使不完美,卻像舞者身體裡流動的血液、呼出來的熱氣一般眞實。

 

文字|羅曼菲 國立藝術學院校舞蹈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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