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門舞集 提供)
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向流行音樂致敬—雲門舞集《如果沒有你》 挑戰與三個女人的糾葛

蔡銘元 × 〈不只是朋友〉

和有些必須自行編舞的舞者不同,從歌曲〈不只是朋友〉到故事內容,都是林懷民老師先決定好再分派給蔡銘元:「關於這首歌,老師心裡已經寫好一篇小說,就是我和女人們的糾葛,有大老婆、小三甚至還有小四!我在台上非常忙,和太多女人真的很累。」不介意有沒有跳到自己最喜歡的歌,蔡銘元深知,太喜愛的歌曲和自己的生命經驗過於接近,難以保持適當距離,反倒是從非自己的部分出發,能一步步靠近某個意想不到的感覺。

 

和有些必須自行編舞的舞者不同,從歌曲〈不只是朋友〉到故事內容,都是林懷民老師先決定好再分派給蔡銘元:「關於這首歌,老師心裡已經寫好一篇小說,就是我和女人們的糾葛,有大老婆、小三甚至還有小四!我在台上非常忙,和太多女人真的很累。」不介意有沒有跳到自己最喜歡的歌,蔡銘元深知,太喜愛的歌曲和自己的生命經驗過於接近,難以保持適當距離,反倒是從非自己的部分出發,能一步步靠近某個意想不到的感覺。

 

在舞台上向來耀眼的蔡銘元,看來嚴肅專注、似乎高不可攀,其實充滿親切感;即使面對初識的訪者,也能愉悅地娓娓道來。一切似乎沒什麼好隱藏,閒話家常式的健談,就如他所言,作藝術對他來說,便是一種難得的內在生命分享。

新作《如果沒有你》,令外人對林懷民如何以流行音樂和舞者工作感到好奇,加上世代差異與音樂品味的對照,和過去的作品相形之下,反倒多了一層神祕感。林懷民為蔡銘元設計了和三個女人糾纏的片段,使用黃小琥的〈不只是朋友〉。和有些必須自行編舞的舞者不同,從歌曲的選擇到故事內容,都是老師先決定好再分派給他。

喜歡發現新的自己、新的思考

「其實老師的歌單裡,我最喜歡的是周杰倫的〈不能說的祕密〉,想不到吧。我對音樂的喜好很廣,我喜歡南胡的聲音,也會聽盧廣仲、陳綺貞。我的電腦裡可是有KKbox,隨時update我的流行音樂知識。」但這次蔡銘元更好奇林懷民的選擇,試圖去理解老師的決定,「我一點也沒有想建議或換歌,光是老師會挑這些歌,我就很驚訝了。而且,老師是對整個作品結構最清楚的人。」完全不介意有沒有跳到自己最喜歡的歌,蔡銘元深知,太喜愛的歌曲和自己的生命經驗過於接近,難以保持適當距離,重複排練的次數則讓人厭倦無感,甚至可能會從最愛轉變成最怕。反倒是從非自己的部分出發,能一步步靠近某個意想不到的感覺。

蔡銘元一直都很喜歡這種挑戰,發現新的自己、新的思考。這也許是雲門的環境為他養成時時超越的意識。從初進團,他便深刻體會林懷民對於舞者的要求,不只基本的身體訓練,還是一種隨時的、來自生活經驗的感受。即使是舞者,也要訓練眼睛、味覺,例如對料理的品嚐、對路人的觀察等等,生活美學就是藝術創作的基礎之一。蔡銘元回憶多次出國巡迴的經驗:「休息時就被帶到露天咖啡座,老師一抬頭就問,你說說看,這杯咖啡的味道如何?那是什麼時期的建築風格、有什麼特色?我們隨時都要打開、為自己充電。」

二○○七年詮釋《九歌》中的「山鬼」,便是蔡銘元難忘的心路歷程。當得知自己要跳著名的山鬼獨舞時,蔡銘元十分緊張,因為這角色是為李文隆量身打造,充滿其個人特質。林懷民只告訴蔡銘元「山鬼是會跳舞的灰燼」,便不管他了。他到處詢問前輩的意見,大家講的都很抽象,還說李文隆本身就是沉默飄忽的山鬼,他聽了更覺得和自己的個性相差十萬八千里遠。唯一得到的具體資訊就是,張得非常大的嘴巴,和不停流的口水。「後來我發現,當我的口水自然地流下來,我就會跳得很好。如果我跳到一半,還想到要把口水吸回去,就表示我不在那支舞裡面。」

蔡銘元為他的山鬼獨舞找到了內在的壓抑和衝動。他上場前的暖身是獨自關在房間內大哭一小時,接近虛脫的狀態,讓他更進入那種遊盪到天荒地老的孤寂。那一次的經驗讓他備感珍貴,從不熟悉的狀態出發,在內化的過程中,重新定位、調整能量的飽滿度,更突破了想像中的自己。

詮釋林懷民寫的「小三」故事

於是當林懷民安排他跳〈不只是朋友〉,他也進一步觀察老師如何放入小三的流行文化:「關於這首歌,老師心裡已經寫好一篇小說,就是我和女人們的糾葛,有大老婆、小三甚至還有小四!我在台上非常忙,和太多女人真的很累。」蔡銘元轉述排練時林懷民如何興高采烈地分飾四角給他們看,「但是老師示範的對手戲是像瓊瑤那種較老派的、纏繞旋轉式的,我們都會在心裡面想『真的要這樣嗎?』」為了避免尷尬,蔡銘元先說服自己就是在演一齣時代劇,還會和林懷民來諜對諜般的鬥智,「不喜歡的就先改掉或加些自己的想法。然後老師就會覺得『欸,這個不錯。』而新的刺激就這樣出來了。」

《如果沒有你》中,流行音樂的情感符碼,帶來更多舞者和林懷民的衝突,但蔡銘元認為如何解讀和老師的衝突是很重要的:「其實衝突背後都有意義,我們必須夠敏感、懂得拿捏,找出衝突的重點。這時候就會知道,它是一個機會去思考自己的身體,感受身體變化的厚實度,而作品也在這過程中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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