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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如果有口,一定也可以料理出各種很有風味的觀點,偏偏它無口,如果有口說得出來就不是未,那……「未」會易怒和急躁嗎?

未,其實就是劇場的處境,那最美的狀態,是在風中搖啊搖,在滴滴答答雨聲中點頭的那一橫小枝枒。

未,如果有口,一定也可以料理出各種很有風味的觀點,偏偏它無口,如果有口說得出來就不是未,那……「未」會易怒和急躁嗎?

未,其實就是劇場的處境,那最美的狀態,是在風中搖啊搖,在滴滴答答雨聲中點頭的那一橫小枝枒。

未,樹梢上新生的一小叢枝枒。

盯著「未」上還未成熟比「木」還小的那一橫小枝枒,不知它的未來會茁壯?會開花?會結果?會被蟲啃噬?還是會枯萎?

一切未知。

「未」自己不知,也不想知,「未」的出現本來是要請大家閉嘴:「你們不要再亂猜我會怎樣了,不要再用你們的知識、經驗去分析、推測、預知我的未來,我只要你們看看現在的我,看一下嘛,不要在我身上加諸任何不管是正面的期待或是負面的評判,先看一下,看一下嘛。」小枝枒在風中搖啊搖,在滴滴答答的雨聲中點頭。

「還沒,還沒,就是,還沒啦!」

未,是否定,這否定不是堅決地說No,比較像是「你等等,等一下,等一下。」或是大喊:「還沒,還沒,就是,還沒啦!」看看一些相關詞:未來、未知、未曾、未必、未婚妻、未老先衰……有種尷尬、模糊、曖昧的狀態,例如:未老先衰,「唉呀,還沒老就不行了。」真是尷尬。或是未必,通常未必後面接的句子都不會確定,也不會真的否定原來的觀點,「這事情未必是A,可能是B,或許是C,但A也沒錯,只是未必是A。」聽了就一肚子火,那現在是要怎樣?是不敢承擔自己的意見嗎?是要表現自己很寬容能接納不同的看法嗎?

未婚妻/夫,更是長得讓人摸不著頭緒一副很明確的曖昧嘴臉。妳是未婚妻,意思是妳還沒結婚,但準備要結婚,那到底是確定了?還是還在猶豫?連這點也都不確定。「確定啊!」確定就直接結啊,所以現在是怎樣?是可以不結嗎?可以發展新戀情嗎?還是一種姿態,展示雙方很大方地告訴大家,她/他是我的人了,但她/他還是自由的喔,我很open的姿態,不過,大家要稍微有點默契,就是「誰敢碰她/他,給我試試看。」

每次跟「未」聊天或討論事情,就會有「所以現在是怎樣?」的怒意點燃一懶趴的火。

未來也是,一直告訴我還沒來是怎樣?我以為你出現是要通知我結果,但現在還要等多久?會來還是不會來?既然不確定,就不要通知嘛!我們自己也賤,或許原本「未」只想把大家目光拉回自己身上,所以才大喊未來還沒來,潛台詞是「先看看眼前的我嘛!」但人賤就是賤愈喊不要大家愈要,愈是提醒還沒來,愈喜歡將自己拋入對「未來」華麗的想像,於是彷彿陷入流沙般愈是掙扎陷得愈深,「未」的吶喊沒入群眾熱烈的討論聲中,漸漸沒有人看到眼前的「未」,那一小橫枝枒的青嫩模樣。

「未」會易怒和急躁嗎?

未,充滿賭氣般的張力,因為它自知一旦現身,勢必被圍剿。不是「未」本身不對,而是跟現身的方式格格不入,超人們怎麼可以穿不合身的緊身衣呢?「未」試著塞進語言編織的衣服裡,但怎麼穿怎麼不合身,是標準上不了檯面的衣架子,但又不能不穿,不穿大家不知道,問題是穿了大家又看不到,例如「未知」這個詞,超尷尬,煞有其事地出場,然後緩緩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啦,呵呵~」呵呵是怎樣?是把我們當白痴還是你自己就是白癡?比明星素顏亮相還恐怖,還不敬業、還不負責任。

呼,吸,呼,「未」真令人生氣,話說,人真是易怒啊。為何這麼易怒和急躁?想想周遭的生活,通常最讓人生氣的不是成績不好的壞學生變成殺人犯,而是台大資優生殺了他的情人;不是家境不好的人販賣毒品,而是有錢人的小孩抽大麻。真是愈說愈氣,怎麼會這樣?是我說的觀點讓我氣?還是為了維持我的氣,我繼續說?如果外星人來地球觀察,說不定會以為怒氣和急躁是人類呼吸的方式。未,如果有口,一定也可以料理出各種很有風味的觀點,偏偏它無口,如果有口說得出來就不是未,那……「未」會易怒和急躁嗎?

未,其實就是劇場的處境,那最美的狀態,是在風中搖啊搖,在滴滴答答雨聲中點頭的那一橫小枝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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