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R表演藝術
四手聯談

蝸牛郵件

今天,在英語系國家,「傳統郵差」送的信件,被稱為“Snail Mail”——蝸牛郵件,因為它緩慢如蝸牛……可是在台灣,所有外來文化都會被消化而自成一格,就連「蝸牛郵件」也不例外……。

今天,在英語系國家,「傳統郵差」送的信件,被稱為“Snail Mail”——蝸牛郵件,因為它緩慢如蝸牛……可是在台灣,所有外來文化都會被消化而自成一格,就連「蝸牛郵件」也不例外……。

您曾經直視過某人的眼睛嗎?比方說,颱風的?前些日子當我在電視螢幕上直視「聖帕」颱風之眼時,我可以發誓,它真的朝我眨了一下!瞬間,我察覺這暴風氣旋(cyclone)是個活生之物。可能它很原始,可是它絕對是個旋轉的生物體。颱風夜,在我們屋頂花園裡的樹枝,盆栽,蘭花……如飢渴的蝙蝠四處狂飛,我感覺有如約拿(Jona)在烈維坦(Leviathan)(註1)黑漆肚子裡一樣的,身處於一隻巨獸「聖帕」蠕動的腸胃裡。

生活中的「微型」奇蹟

颱風和地震——是台灣悲壯的災難。這島嶼美麗而恐怖,大自然肥沃豐饒,可是卻也狂亂足以置人於死地。然而,為何我們只注意大地之母的巨大足跡呢?她許多微小而田園風味的恐怖事件與奇蹟也同等神奇呢!只要,如颱風聖帕張開雙眼,並啟開腦裡的福爾摩斯神探細胞,我們甚至可以不用離開溫馨的家園就享受到這些奇妙現象呢!

您得承認,有些東西會突然從我們熟悉的環境中消失不見,例如襪子、咖啡杯…等,而當我們疑神疑鬼看是哪個竊賊或是鬼魂幹的好事時,有可能,它純粹只基於自然因素而消失呢!我有個美麗的俄國木娃娃,它被塗上了香氣十足的紅、黃漆料。可是,突然間它們消失不見了!不是娃娃而是漆料的顏色,我的娃娃好像在表演脫衣舞,或是有人逐漸在剝掉她的皮膚。我發誓一定有鬼怪在舔掉或剝開漆料,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在娃娃周圍環繞了一圈紅色、黃色的小圓球,它們看來可疑的有如傳說中埃及聖甲蟲遺留下來的迷你糞球。我保證,真的聽見有人用俄文低聲地在發號施令。在我開燈的一瞬間,不可思議的光景永遠刻劃於記憶中。我看見一隻紅色和一隻黃色的蟑螂鬼魂蹣跚爬匐在牆上並鑽進了由Stanley Sadie編輯的新Grove音樂大辭典中。

托雷多信箱的神秘事件

假如你決定不相信我——雖然我寫的全是事實,除了New Grove音樂大辭典外!那就請您繼續讀下面的一則小故事,它絕非虛構!這可和我們鄉間小屋的大信箱息息相關。那是我們別墅中最神秘的小角落。這堅固、紮實的石製信箱是件藝術品。它鑲著來自西班牙托雷多(Toledo)的瓷磚裝飾,並被期待能為我們的小屋帶來一絲絲它毫不具備的地中海氣息。你也曉得,台灣的房子是——啊!!我並不想離題談論風格。還是將我們的西班牙宗教審判(註2)引向托雷多信箱的神秘事件吧!有任何東西消失了嗎?不錯,如您所料,是「信件」!有時它們只消失部分,碎裂的紙張通常黏膩而潮濕,好像剛被一隻怪獸吞食過似的。我非常害怕將手伸進信箱縫隙裡去,假使手指被咬掉的話,那我的鋼琴彈奏水準有可能會比現在更加低落,也可能,有隻大黃蜂躲在裡頭,正等著餵食它的手指伸入。您能想像,上星期當我將手指放進信箱縫隙,並發現整個信箱塞滿了小小乾枯樹枝時,有多麼驚訝嗎?可是這些真是樹枝嗎?或是,誰丟了一堆死蟲子到我們信箱裡呢?

它們可不是蟲!它們彎曲如蛇狀小腸子,多彩地如傳聞中的俄國蟑螂糞球。我也發現了一些有著相同顏色的電話帳單碎紙片!再掘進信箱腸肚深層,我發現了一隻巨大充滿汁液的蝸牛隱身在脆弱易碎的小枝椏中。隔了好些時候,我的福爾摩斯腦神經細胞才解開這些物件間的神祕關聯。突然間我開竅了,原來,我擁有一個具新陳代謝作用的信箱,它好像一個被餵食垃圾郵件的巨大腸胃!蝸牛,在這烈維坦肚裡的約拿,具有酵素作用,而成果即是這些易碎的小蟲子!別忘了,美麗的蝸牛殼完美有如聖帕颱風的渦狀氣旋,很明顯地它是由垃圾郵件和電話帳單形成的!!

終於,我懂得如何欣賞蝸牛郵件的迷人處了,比起來,電子郵件多無趣!您還是寫封蝸牛郵件給我吧!!

1.聖經中威力巨大無比的怪獸。

2.宗教審判(inquisition)之中心為西班牙托雷多(Toledo)城。

 

文字|魏樂富
翻譯|葉綠娜

劇本書廣告圖片
歡迎加入 PAR付費會員 或 兩廳院會員
閱讀完整精彩內容!
歡迎加入付費會員閱讀此篇內容
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