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酗酒者莫非》是波蘭導演陸帕第一次執導中國戲劇。
《酗酒者莫非》是波蘭導演陸帕第一次執導中國戲劇。(天津大劇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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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酗酒者莫非》與《2666》 原來戲可以這麼演!

天津大劇院「曹禺國際戲劇節暨林兆華戲劇邀請展」在六月下旬與七月中分別演出的《酗酒者莫非》與《2666》,雖然長度分別為五小時與九小時,但在導演精采的調度下,讓觀眾可說是大開劇場眼界,使得從北京到天津看戲這種常態上升到了參與文化事件的高度。

天津大劇院「曹禺國際戲劇節暨林兆華戲劇邀請展」在六月下旬與七月中分別演出的《酗酒者莫非》與《2666》,雖然長度分別為五小時與九小時,但在導演精采的調度下,讓觀眾可說是大開劇場眼界,使得從北京到天津看戲這種常態上升到了參與文化事件的高度。

自二○一四年天津大劇院首屆「曹禺國際戲劇節暨林兆華戲劇邀請展」開幕後,在「了解西方藝術家在做什麼」、「原來戲還可以這麼演」這兩個高調的目的之下,專業戲劇人與戲迷從北京到天津看戲就成了新常態。六月下旬,波蘭導演陸帕(Krystian Lupa)與天津大劇院合作,以史鐵生唯一的話劇劇本式小說《關於一部以電影作舞台背景的戲劇之設想》改編、重構的五小時話劇《酗酒者莫非》,及七月中旬由法國年輕導演戈瑟蘭(Julien Gosselin)帶領「如果你能舔舔我的心」劇團以智利作家波拉尼奧(Roberto Bolaño)的同名長篇小說製作的九小時鉅製《2666》,這兩部製作使得從北京到天津看戲這種常態上升到了參與文化事件的高度。這種空前的看戲高潮,以天津大劇院錢程院長一貫的手筆,估計也不太可能絕後。

讓人開了劇場眼界

僅僅因為這是史鐵生作品第一次搬上舞台,以及陸帕第一次導中國戲,《酗酒者莫非》就值得期待。也因為陸帕如何把中文文本轉化成他能理解的文本,再衍伸為他能夠與中國演員溝通,進而相互了解的工作方式,這個過程可能比這部戲的結果對中國戲劇發展的影響要更大。而結果也證明,這部幾近是王學兵一人獨白,節奏緩慢的戲劇,竟然張力十足地讓在場觀眾屏息而觀,意義不明、形式模糊的一台戲,卻可以明目張膽地挑動著現場觀眾的心弦。七十多歲的陸帕讓觀眾張大眼目,原來戲是可以這麼演的!

相對地,《2666》則是在廿六歲的導演手裡完成了高難度技術的藝術創作(三年前在亞維儂戲劇節首演,導演今年廿九歲)。戲分不輕的電影化即時影像挑戰著舞台藝術,情緒彰顯的滔滔不絕與不斷重覆的語言(文字)挑戰著觀賞者的理解極限,音樂(音效)與影像和語言是嚴絲合縫地附體或是助紂為虐則仁智互見。而影像、語言和音樂三個元素在導演的把玩中毫無窒礙,成熟自然,令人嘆為觀止。《2666》以墨西哥聖特萊莎小鎮發生的近兩百件女性被虐殺事件為核心,表達了作者對社會、對全人類命運的憂慮與憤慨。全景式的文字描寫以舞台形式具象化展現似乎順理成章,導演極忠實於文本,轉而在舞台藝術(技術)上達到了極高的境界。最明顯的一點是,現場的即時影像處理有如電影般地精準,畫面、色彩、音響,甚至演員在畫面裡和回到舞台表演之間的情緒轉換亦自在而毫不偏差。戲後感嘆,中國的戲劇製作在十年之內是不可能達到如此水準的,而朋友反饋,不要說製作水準,現在全中國也挑不出任何一個導演有如此能耐的,不要提現在的廿六歲,十年後的廿六歲也不可能,不怪人,怪環境。而戲,確實是可以這樣演的!

看到兩戲福分非淺

兩次從北京到天津看戲的旅程,從出家門到進家門,一趟十二個小時,一趟廿個小時。對自己還算滿意的是,五小時和九小時的戲對身心都是考驗,在觀賞的過程中竟然不曾合眼,只因七十多歲導演和主角喃喃自語間所揭示的人存在的窘境,只因廿六歲導演極具感官刺激的舞台呈現。

北京的戲劇觀眾以敢於表達己見、批評直率而聞名,因而有「觀眾皆老師」的稱法。眾聲喧嘩不是壞事,他們質疑《酗酒者莫非》的導演加入了作者其他作品的內容,是對文本的不忠實;懷疑《2666》冷酷的文字描寫導演卻採用情緒激動語言表述的必要性。不在作品創作及製作過程中的局外人的看法總有一定的價值,但對於這兩齣戲,我總覺得,北京的「戲劇觀眾老師們」能看到這樣戲已是非淺的福分了,承認「原來戲還可以這麼演」是承認自己開了眼界,學習了,絕不是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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