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怡芬
董怡芬(張震洲 攝)
特別企畫 Feature 開箱創作者的「未竟之室」

獨立編舞家、舞蹈教師董怡芬 牽著女兒,重新思索未來

自從去年夏天女兒出生,董怡芬的人生就大大改變了,「有了女兒之後,就沒有時間感了,因為時間完全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也因此,讓她對工作、對人生有了不一樣的想法,比起創作,她發現自己更重視小孩與後代的未來,除了想幫助年輕的舞蹈工作者磨練經驗,也想讓舞蹈的世界更寬廣、讓台灣的藝文環境再提升……董怡芬想從追趕時間表與緊繃的身心中緩下來,好好檢視自己的生活、照顧自己的身體、陪伴女兒成長,是董怡芬給自己的功課。

文字|吳孟軒、張震洲
第325期 / 2020年01月號

自從去年夏天女兒出生,董怡芬的人生就大大改變了,「有了女兒之後,就沒有時間感了,因為時間完全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也因此,讓她對工作、對人生有了不一樣的想法,比起創作,她發現自己更重視小孩與後代的未來,除了想幫助年輕的舞蹈工作者磨練經驗,也想讓舞蹈的世界更寬廣、讓台灣的藝文環境再提升……董怡芬想從追趕時間表與緊繃的身心中緩下來,好好檢視自己的生活、照顧自己的身體、陪伴女兒成長,是董怡芬給自己的功課。

去年夏天,董怡芬生了個可愛的女兒,對身兼獨立編舞家與舞蹈教師的她來說,這無疑是生活中巨大的轉變。幸福是必然的,負荷也少不了:回到工作崗位的前三個月,她每天都在滿載的工作行程與照顧女兒之間奔波,長期沒有休閒時間的狀況下,身心完全吃不消。這讓董怡芬對「時間」的感受開始改變:「有了女兒之後,就沒有時間感了,因為時間完全不是你可以控制的。」原本被廿四小時制所規範出來的節奏感,在嬰兒身上完全無效,只要回到家,她的時間,就是以女兒的一舉一動為單位。

筆記本、空白A4紙(張震洲 攝)

有了女兒  重新給自己人生的功課

生活時間感的改變,也讓她對工作有了不一樣的想法:「現在覺得真得需要投降。如果我想參與女兒的成長,我的工作形態就一定要調整。」體力的消耗與負擔,讓原本在工作上不太擅長說「不」的董怡芬,意識到自己需要學會放手,不一定每個機會都要抓住。同時,她也開始認真思考「我還能幹嘛」,比起創作,她發現自己更重視小孩與後代的未來,除了想幫助年輕的舞蹈工作者磨練經驗,也想讓舞蹈的世界更寬廣、讓台灣的藝文環境再提升。

「講得我好像要競選!」董怡芬大笑。從未來的遠景拉回到此刻,她打算在完成《與時間牽手II:我們就是時間》後,在創作上暫時歇一歇,同時開始將一些機會慢慢交接給能力優秀、值得信任的年輕舞蹈工作者。她舉了資深編舞家林麗珍為例:「我很想跟林麗珍老師一樣,用自己的速度,長時間地去思考與琢磨一件事情。」從追趕時間表與緊繃的身心中緩下來,好好檢視自己的生活、照顧自己的身體、陪伴女兒成長,是董怡芬給自己的功課。

3C產品(張震洲 攝)

留下聲音  留下記憶的牽繫

那麼,死亡後想留什麼事物給女兒?「我想留自己的聲音耶!讓她可以回憶。」這個選擇,來自於切身的遺憾:董怡芬的阿嬤過世時,家人為了不影響人在國外工作的她,直到她回到台灣才告知,「但我卻記不得阿嬤的聲音了,這讓我感覺離她很遙遠。」此外,她的母親近年身體欠佳,已失去正常發聲的能力,無法留住媽媽的聲音,是她心中的一大憾事。對董怡芬來說,聲音就意味著記憶,也是牽繫,如果死後想留下什麼,那就是她的聲音吧。

人物檔案

獨立編舞家、跨界表演者、現代舞與即興舞蹈教師。曾任舞蹈空間舞團舞者、客席編舞者,現任動見体劇團核心藝術家、安娜琪舞蹈劇場客席編舞者,並任教於台灣多所藝術大學。其創作曾於新人新視野、臺北藝術節演出,邀演足跡遍布歐洲、美國與亞洲等國際藝術節。除了具有節奏、爆發力與鮮明特色的身體語言,董怡芬的跨界合作經驗相當豐富,時常以個人身分與國內外的表演藝術團隊合作,合作對象包含了戲劇、音樂、電影、舞蹈及當代藝術。

網球、瑜伽墊、黃色鋪墊(張震洲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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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本、空白A4

董怡芬很早就開始有寫日記的習慣,一年就會換一本筆記本。她特別喜歡牛皮紙的封面,愛挑沒有橫線的內頁,隨心所欲地塗寫。她的筆記本內存有國外演出票根、創作靈感、聽演講的筆記,有時會寫些自己的心情。如果是工作上的大小事物,她習慣隨手抓起空白A4紙就寫,排練筆記、時間表、設計圖……包包裡總是帶著一大疊紙。她沒有標記與歸檔的習慣,若要找到特定記錄,往往要翻箱倒櫃地找,這常常讓她為了找一樣東西,卻在過程中找到更多東西,尤其在翻閱過去的筆記時,看著自己以前寫下的內容,總會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因為不太會收東西,很多筆記本都不見了,今天帶來開箱的「只有」從二○○七年到二○一四年的筆記本。問及死後會不會想讓別人看自己的筆記本,「還是不要好了,有點太私密!」

3C產品

董怡芬不是個會把物品整理得井然有序的人,在弄丟數量已不可考的紙張與筆記本後,她的記錄媒介就漸漸轉移到了3C產品。現在iPad、電腦、手機是她排練必備的工具,她會用電腦放音樂、手機錄影、iPad畫圖,偶爾用Gopro做活動記錄,讓自己就算沒有助理的幫忙,也可以從容執行排練。3C產品不僅讓她可以直接將零散的筆記存檔,解決了遺失的問題,在工作上也可以用示意圖與設計、導演溝通,提高不少效率,另外,也因為工作上相當依賴3C產品,充電線是隨身必備的救命寶物。不過,她依然不太會整理檔案,要在她的電腦裡找到檔案,仍是個只有她知道的謎樣難題:「我都記得它們的位置啦!圖像記憶法!」

網球

網球是董怡芬大力推薦的排練與教課小物,在她的包包裡,總是會帶上兩到三顆網球,重量沒負擔,卻有大妙用:除了可以按摩緊繃的肌肉,又可以讓學生或舞者們做暖身和反應練習。由於深受即興舞蹈的訓練影響,她已習慣在進入教室時,先覺察整個空間的狀態,如果發現全場瀰漫著「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氣氛,她就會拿出網球,來「搗亂」一下,用拋接遊戲帶來不可預期的刺激感,恢復學生或舞者們的直覺反應能力。身為一個排練與教課滿檔的舞蹈工作者,秘密武器是一定要有的:「網球真的很好用!很容易讓人專心跟放鬆!」

瑜伽墊、黃色鋪墊

瑜伽墊是董怡芬在舞蹈空間舞團擔任舞者時買的,黃色鋪墊是台南藝術節時朋友送的,現在這兩個墊子都是怡芬女兒專用的移動式king size大床。她常常會把女兒帶到排練場,此時,柔軟、有厚度且可保暖的瑜伽墊和黃色鋪墊,就成了女兒的舒適大床,把女兒放在墊子上,怡芬就可以放心地排練。不過,最近這兩個墊子的階段性任務快要結束了:「她現在會爬了,一直爬出墊子外,有點傷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