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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曲)

周慧玲醞釀5年力作《孃孃狂言》 從神祕家族年譜拼貼3代女性記憶殘片

文字|張震洲
攝影|張震洲
官網限定報導  2026/09/03
《孃孃狂言》從神祕家族年譜拼貼3代女性記憶殘片。 (張震洲 攝)

一本意外現身民間的神祕家族年譜,揭開兩位女性一生未婚、相依相守的身世謎團,也成為創作社劇團編導周慧玲醞釀5年的《孃孃狂言》創作起點。作品穿梭1940年代上海與當代台北的長照現場,交織家族史、女性情誼與離散記憶,由臺北戲劇獎最佳戲劇類男、女主角得主林子恆、徐堰鈴,攜手「台灣京劇小天后」黃宇琳及新生代演員大甜同台飆戲。

2026臺北藝術節:創作社劇團《孃孃狂言》

2026/9/4  19:30

2026/9/5-6  14:30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球劇場

「孃孃」是上海話裡「姑姑」的稱呼。劇中兩位孃孃並非為逃離戰火,而是為反抗家族安排的婚姻,於1948年渡海來台,從此與故鄉上海天涯永隔。「我記錄的不是政治難民,而是『婚姻難民』。」周慧玲在彩排記者會表示,作品談失智、失憶,更談「記憶如何被傳承」,她刻意避開直系血親、從旁系親情切入:「若處理父母與子女,記憶容易成為理所當然的責任;從旁系出發,晚輩反而面臨選擇——我要不要認同這段記憶?記憶的傳承不只是被交付,也包含我們這一代如何選擇。」劇中反覆出現的自鳴鐘,最初用以表現失智者對時空的混亂,排練後期卻長出新的叩問:「時間既是失智者對現實的確認,也是他對自己生命終點的模糊追問。」

第2屆臺北戲劇獎最佳戲劇類男女演員林子恆(右)、徐堰鈴在《孃孃狂言》中同台飆戲。(張震洲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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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90歲徐劍心的徐堰鈴指出,全劇在老年、回憶與幻想間不斷跳接,演員必須時刻確認身在何處,「身體還在現場,魂好像已經游離到另一個時空」,這種錯置反而讓她更貼近角色的內在狀態。與周慧玲第6次合作的她也感性表示,兩人如今走到談老年照顧、談父母年紀的人生階段,「這次創作不只是舞台上的合作,也是台前幕後都很深刻的一段生命經驗。」

創作社劇團編導周慧玲醞釀5年的《孃孃狂言》作品穿梭1940年代上海、2021年當代台北的長照現場。(張震洲 攝)

首度與周慧玲合作的京劇名伶黃宇琳坦言,導演的開放起初令她「有點被嚇到」,卻也促使她思考傳統與當代、限制與自由如何共存,「整個創作過程裡,我一直感覺自己被接住。」談及角色關係,她認為徐劍心是黃冰琴重要甚至唯一的依賴,「最後其實已經超越了性別、時間,甚至血緣。」一人分飾玫蘭與咪咪的大甜則觀察,玫蘭在難以選擇的時代勇敢做出選擇,咪咪身處選擇眾多的當代反而不知所措,兩人形成微妙對應;為掌握大量上海話台詞,她甚至看完30集《繁花》,「難的是把語言底下的時代、文化與困境全部吃進去,形成那個時代的風味。」身為劇中唯一男性角色的林子恆,長時間在排練場旁觀察這群女性如何互相挑戰與支持,最終找到自己喜歡的位置:「成為一個可以和這群女人們一起共舞的男人。」

《孃孃狂言》舞台空間將「失智者的記憶迷宮」實體化,運用斑駁的老皮箱、靜默的留聲機與比例扭曲的生活物件,具象化呈現記憶的重組與消逝。(張震洲 攝)

為重現只存於記憶裡的上海風華,劇組將〈毛毛雨〉等早期流行曲與1940年代大樂隊爵士樂交融,並特邀上海戲劇學院退休教授錄製老上海話聲韻供演員揣摩;舞台則以斑駁老皮箱、靜默留聲機與比例扭曲的生活物件,將「失智者的記憶迷宮」實體化。世界首演前夕,大甜以「彼此收留,彼此見證」形容此刻心境;徐堰鈴更拋出提問,若遺忘是必然,也許可以用更長遠的時間觀重新理解世代與生命。周慧玲則期待觀眾與她一起思考:「我們一起共度了什麼?彼此獲得了什麼?也許這是《孃孃狂言》最希望留給觀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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