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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浩威(郝御翔 攝)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歌手

于浩威 在跨界擺盪中的生存自修課

《雲夢幻遊》後場作戲|2026戲曲夢工場

2026/8/29~30  14:30

2026/8/29  19:30

台北 臺灣戲曲中心多功能廳

是歌手,還是演員?

于浩威的表演方向跨度極大,單以歌唱表演來說,他能夠站上郵輪熱力四射、或是遊訪各個不同城市的大小舞台,擔任表演嘉賓亮相;他也確實能演,且勇敢地從音樂劇、跨至歌仔戲、乃至電視節目多種形式的演出。採訪之初,開宗名義詢問他如何看待自己的角色身分,哪一定位更符合他心之所向?然他只是平靜地說,「在台灣,定位這件事情,好像不完全能由自己決定。」

這句話說得很客氣,但理解他的演藝之路後,會知道他的演藝生活幾乎是緣分與運氣的參半機會使然,于浩威置身其中,像是一個對星空許願的大男孩,夢想在流星消失以前就倏忽實現了?

于浩威(郝御翔 攝)

心想事成,就是一種功成名就嗎?

回看起點,于浩威自認是個「順著路走」的表演者。

讀國中時,在一堂音樂課上,因為老師要求學生輪流上講台唱歌,他一開口,才驚覺自己果然能唱。在此之前,父母也曾帶他去卡拉OK,每當這個小男孩上台,原本嘈雜之處總安靜下來,接著掌聲如雷。那種明亮到甚至些虛榮的成就感,應該說是一切的開端。

後來,在懵懂之中考上華岡藝校戲劇科——懷抱著歌唱的想望,卻闖進戲劇的行當,他如今回想,那應是他人生中數一數二迷惘、且自信全失的一段時期。

「我不覺得自己真的學過什麼表演。」于浩威說:「當時進華岡,每個人看起來真的都很光鮮亮麗,我實在是不知道能做什麼,反而很勤奮在後台學做木工、做舞台設計。」

即便把自己推向暗處,該發光的人似乎還是不可能不閃亮。

《熱帶天使—獵女犯1940s》中的于浩威(右)。(張震洲 攝)

明明已把頭低得那麼低,卻又因老師推波助瀾之下上繳一個試唱帶,音樂公司的人聽了喜歡,于浩威在17歲那一年就跟經紀公司簽約,大學一年級便發了第一張專輯。

這樣看來,他是否可謂天選之人?完全的心想事成,于浩威也承認當時每一步都順遂到讓自己有點活得輕飄飄,無論走到哪處似乎都是目光的聚焦點。甚至,連與劇場接軌都是無心插柳,他回憶:「當時就是經紀公司幫我們安排表演工作坊,其中一個老師是單承矩,課程結束以後我送了一張自己的專輯給他。」

而那張專輯,最後轉交到台北愛樂劇工廠的製作團隊中,當時他們正準備製作《宅男異想世界》,剛好團隊就缺一個男高音來擔綱重要角色。

「沒想到第一次演戲,就是擔任男主角。」于浩威說。

才20歲出頭,于浩威的演藝之路耀眼得連自己都要睜不開眼睛。

不過,後來發生的事情,似乎也像所有初出茅廬的新鮮人一樣,在服完兵役後他也發生與經紀公司的合約糾紛,一度將于浩威狠狠拉入長達數年的低谷,那段有戲不敢署名、想接戲卻被原公司宣稱「他沒空」而錯失舞台的煎熬,才迫使他卸下虛華,重新在泥濘中凝視自己。

《吟遊詩人忘了說故事》中的于浩威。(林育全 攝 臺北海鷗劇場 提供)

在8點檔的即興排練場,活成「上班族」

走過那段有志難伸的低潮,近年于浩威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音樂劇、劇場與傳統歌仔戲之間,且同時活躍於8點檔電視劇演出。從諸多知名作品被人認識,幾年前如《吻我吧娜娜》、《四月望雨》、《熱帶天使》,近年明華園戲劇總團《盜情》、《乩身》,到今年臺北海鷗劇場《吟遊詩人忘了說故事》與後場作戲《雲夢幻遊》,他的跨界幅度之大,幾乎沒有設限。

然而大家恐怕不知道的是,當年他涉足影視圈、踏入高壓且節奏極快的民視8點檔ON檔戲時,最初應接不暇的文化衝擊,也曾讓他苦不堪言。

「舞台劇的角色我可以做到深層,但在電視台無法如此,加上我最早演一個跟班秘書,戲份不重,根本沒人把你當一回事。」從舞台劇的主角到電視台的歸零起步,巨大的落差曾讓他懷疑自我。直到當時同劇組、同樣擁有舞台劇背景的演員張哲豪給了他受用至今的建議:「他說,做這行千萬不要有得失心,拍電視劇不能跟劇場一樣、每次演出都火力全開,否則你會很累。你要有本事把它當成一種排練。」

「當成排練」這4個字,成了于浩威在8點檔生存的最高心法。

8點檔不容許太多的隱喻或幽默層次,觀眾要看的是最直接的撞擊,這恰好契合了他「由外而內」的土法煉鋼表演學。心態轉化了,他就把這當作健康的「上班」狀態,在高度壓縮的環境中完成自我修煉。

于浩威(郝御翔 攝)

另一方面,在這段在劇場與電視台之間高低擺盪的成熟期裡,妻子李曼也成了他重要的定錨點。

「跟她相處的過程中,我可以學習到很多東西,無論是表演、歌唱、還是看待事物的想法。」于浩威說。

他形容,科班出身的李曼極其感性,每一句台詞、每一個行動都要翻箱倒櫃地找出內在動機;而于浩威則高度理性且直接,能因應不同工作快速調整外在狀態。

二人如是互補,反而成為彼此的鏡子。看對方演出時,各自不帶職業病挑剔,戲後幾乎無差別的鼓勵;但在家練習時,則直言無諱地給出實質建議。

當年合作音樂劇《熱帶天使》時,兩人在台上扮演對手,李曼深沉且紮實的聲音給了于浩威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那是他第一次完全投入到不需要思考的對話狀態。如今,即便是結婚、有了孩子,在台灣這環境中生存,兩人依然保持著不爭不搶、真誠等候機會的平靜默契。

於此同時,于浩威作為表演者的底蘊,也在期間發酵得更深。

于浩威(郝御翔 攝)

不談資格,我只是在「被選擇」中盡力誠懇

可是,面對表演,如今的于浩威仍是這麼說的:「我不會說自己是音樂劇演員,也不是歌仔戲演員,我只是『演歌仔戲』、『演音樂劇』的演員。」

面對身上貼滿的跨界標籤,于浩威看得很透。他坦言自己未曾受過傳統歌仔戲或正統劇場的嚴格體系訓練,即便站在那麼多不同的舞台上,但那一切都不是什麼特別「虛華」的事,僅僅是為了生活必須具備的多重方程式。包括劇場亦然,他開始在每一個選擇上,都不帶預設地思考。

「講真的,我覺得台灣的環境除非你大紅大紫,否則你很難有主動選擇權。若那個舞台是合理健全的,我就要去做。表演者也要顧及生活啊。」于浩威說,這幾年,他不再談表演的自尊,也不在乎自己的位置放得高或低。他喜歡導演先畫出輪廓,他再像填空一樣把自己的情感精準地放進去。這是長期處於「被選擇」的被動狀態中,于浩威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至於,在這份「盡力」之中,唯一絕對不能妥協,他說:「大概是誠懇。」

因為自知不是學院體系出身,于浩威在面對不熟悉的領域時,從不害怕展現自己的不懂。他主動走進人群問同劇組的演員:「我是新來的,這個動作要怎麼做比較好?」他的不安與不會,亦不隱藏,誠懇地面對自己的匱乏,是對觀眾與自己負責的底線。

此刻,他學習以這種最直接袒露的方式、懇切地面對舞台。自問在台灣多變的演藝生態中,能否踏實地活成一棵能夠迎擊任何風雨的跨界之樹呢?

于浩威將在這樣的問句中,持續尋找屬於表演者的平靜與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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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浩威

演員、歌手畢業於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戲劇學系,目前在民視霸氣樂團擔任主唱,曾發行同名專輯《愛的NaNa》。演出民視八點檔《豆腐媽媽》、《市井豪門》、《黃金歲月》。劇場作品有SML樂劇創製《熱帶天使》;綠光劇團《再會吧 北投》;音樂時代劇場《四月望雨》、果陀劇場《淡水小鎮》、《吻我吧 娜娜》;明華園戲劇總團《盜情—旗亭風雲》、《乩身》、《冥戰錄》;愛樂劇工廠《小羊晚點名》、《微風往事》、《宅男的異想世界》、《馬祖心情記事》;製作循環工作室《分手快樂》;廣藝基金會《何日君再來》、《天天想你》、《美麗的錯誤》;O劇團巧虎奇幻音樂世界1《MUSICALIA》、巧虎奇幻音樂世界2《BIZARROPIA》;如果兒童劇團《流浪狗之歌》、《你不知道的白雪公主》。霹靂布袋戲音樂錄製《聽雨》、《相對論》、《共道》、《過錯》。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2026/08/05 ~ 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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