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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志忠 周书毅 认识差异,让「疯狂」出现在剧场之外(上)

(陈长志 摄 国家两厅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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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好长啊!」郑志忠脱口而出,那叹息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

为了《阿忠与我》,周书毅、郑志忠与整个制作团队密集工作了大半年,他们以一周4天,每天6小时的频率,高强度、高密度地进出排练场。一个是10岁开始学舞,一路舞蹈学院体系出身的编舞家/舞者;一个是4岁罹患小儿麻痹,19岁投身剧场的编导演创作者——两个身处两个相异星球的身体,需要更多时间来熟稔对方的星体运作轨道。

排练之前,他们暖身。周书毅说,暖身是一切的开始,是交流与理解差异的关键。

采访那天,场上暖身的还有舞台灯光设计李智伟、排练助理梁俊文,他们跟著周书毅、郑志忠凹折、支撑彼此的身体,那是不同星系的交会。在这个共同创作的排练场上,有大量的对话,有各种「呼吸的可能性」。他们在剧场里,试著叩问、了解彼此,打破约定俗成的二元分类系统,带著崭新的认识蔓延到剧场外的日常。

2021TIFA 周书毅?郑志忠《阿忠与我》

4/23-24  1930  4/24-25  14:30

台北  国家两厅院实验剧场

INFO  www.opentix.life/event/1313377753901314048

Q:在《阿忠与我》的创作过程中,你们在思考什么?

书毅:这是一个漫长的合作,一个「照照镜子」的过程,要面对的语汇很多,但还好这是共同创作,有很多交流的空间。每次创作都有新的挑战,因为不熟悉,每天都有新的课题可以想,比如,怎么跟人讲话。

人类已被区分为很多沟通方式,手语、文字……在这之外,还有没有新的沟通语言?创作就是在找这个东西。这个作品要去的地方是,如何去理解我面前的舞者的身体的不同,我问阿忠:为何台湾的舞蹈学院体系,没有身障的训练?阿忠是在这样的时代中,自己成为演员、舞者,身体开展出各种可能性——这让我思考,我们的时代如何分类我们。我问自己:我读舞蹈系,这样的教育体制训练的是什么?是一样的脚,一样的手,一样的情感吗?这也牵动我们如何看表演,跟谁去看表演,看到什么样的表演?阿忠、临界点、王墨林、李立群……都曾经让我们看见很多不一样的身体,但官方的舞台还没有,希望能在官方的艺术节一起来思考这些可能性。

(陈长志 摄 国家两厅院 提供)

阿忠:表演艺术学院中,没有针对身障者的训练,这很困难。近几年,文化创意产业有了身障者共融的议题,环境已相当完备,但在汪其楣「台北聋剧团」的那个年代,她做了相当开头的事情,过程中有很多失败,因为没有支撑体系,剧院之外,还有大墨的「第六种官能表演艺术祭」、姚立群「暗中有戏工作坊」……我参与这些作品、工作坊,最大的体悟是,对剧场的想像、身体如何训练,表演者可以怎么动——过程中最大的受益者,不是身障者,应该还是正常人。

回到更大的表演环境,制作、排戏过程,因为要嵌入一个过去未曾有过需求,而有了相应的变动,比如——(指著排练场门口的木制斜坡板)不可能马上完全齐备,但沟通、调适的过程有了扩散的能量。像书毅说的,表演艺术学院有没有可能招收听障、视障、身障者?这不可能靠单一学院体系支撑,必须跟特教学校合作,要去了解如何训练,不是硬要他成为什么,而是去了解不同的方法。比如这次排戏前,我们都会暖身,书毅把他的身体训练方法做了调整——这需要过程。

(陈长志 摄 国家两厅院 提供)

书毅:我3年前就有了认知,所以最开始,《阿忠与我》就得去寻找到这个。面对不同的合作对象,无论是导演、演员、舞者、设计……都是从零开始,暖身也是。比如我跟威嘉工作,我知道我的腿得加强负重,知道要练腿,换到我自己,就认知要练手。跟阿忠就是练脊椎、爬行、负重,最难的是平衡,现在比较不难了,但最开始得不断地练习如何倾倒在对方的身体上。

所以我们会从坐姿的地上开始暖身,包含阿忠的线段暖身,我的把杆暖身。我们一直在当中找到能够一起锻炼的方式,那完全不是我过去的暖身流程,也无法自行在家设计,得一起动,一方面也因为我们有了2018年的合作经验,而能够直接试出一个课程。一定要从暖身开始,我们的一天如果没有暖到,下去撞,一定危险,但没想到这彻头彻尾地,直接改变了身体的习惯。

这是把原有的力量转换,比如芭蕾、现代舞就是一直站著,滚动时我们会忘记力量是可以全然转移到他处,这次的训练可以让我们专注地在身体的某些部位,比如脊椎,我们能够观察彼此的不同。

(本文出自OPENTIX两厅院文化生活)

郑志忠 周书毅  认识差异,让「疯狂」出现在剧场之外(下)

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06/11 至 12/31
《PAR表演艺术》 第338期 / 2021年03月号

《PAR表演艺术》杂志 ? 338期 / 2021年03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