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空间的权力反转 |
《一主二仆》透过剧场的现场性、幻觉与空间之建构与解构,得以在观众眼前反复辩证。
《一主二仆》透过剧场的现场性、幻觉与空间之建构与解构,得以在观众眼前反复辩证。(© Sanne Peper 台中国家歌剧院 提供)
戏剧

内外空间的权力反转

哲学家哈洛威说:「赛柏格(Cyborg)是一种拆卸与重新组装、后现代集体与个人的自我。」说明本剧自默片的复古画面和时空出发开展,在机械生命的极致想像后,抵达当代「赛柏格」之比喻,更进一步,则两性存有相互理解的温柔空间,且提出返回人类与自然最初的空间关系之可能。

文字|陈元棠、Sanne Peper
第325期 / 2020年01月号

哲学家哈洛威说:「赛柏格(Cyborg)是一种拆卸与重新组装、后现代集体与个人的自我。」说明本剧自默片的复古画面和时空出发开展,在机械生命的极致想像后,抵达当代「赛柏格」之比喻,更进一步,则两性存有相互理解的温柔空间,且提出返回人类与自然最初的空间关系之可能。

雅克普.奥勒伯剧团《一主二仆》

2019/12/1  台中国家歌剧院中剧场

雅克普.奥勒伯剧团(Jakop Ahlbom)的肢体默剧《一主二仆》,由阿拉莫赛轨乐团(Alamo Race Track)现场演奏, 原型为一九二○年默片《稻草人》The Scarecrow而直达当代机械人之预视,延续批判这百年来人类对自身「造物」的位阶,与「被造物」之反叛;在原文题为德文的「Lebensraum╱生存空间」,中译名著重于剧情的权力转变。舞台上机能完善的单一空间,展开两男一女的拉锯战,先是充满期望,接著循环在落空与努力逆转间,然而,性别、生命╱机械的对立,最终是恐惧成真,或是彼此认同?则留有更多思考余韵。

物件、空间与主体的意义转换

在演员穿越间,空间构筑解消,墙外,广大黑暗逐渐渗入,快速动作令人目不暇给,空间魔术展现,现场演奏音乐极具感染力。两个男人(Reinier Schimmel 与Jakop Ahlbom饰)如镜像般同样打扮,捧著巨响的闹钟惊醒,窗外仍黑,使得此空间更为封闭,身著与墙壁同花色服装的乐队转过身来,彷若房间自身的生命显现,物件对应主角意识。在此「生存空间」内,看来笨拙多余的发明,在多用途家具收合、滑轨装置、绳与齿轮等形成丢掷、返回之物理作用中,机械秩序充满乐趣,随后电线随著动作贯穿出入口,像是把房子牢牢束缚。

当女性假人(Silke Hundertmark饰)被抱进门,本剧节奏转变,此女体角色任由摆布,但男人对此「受造物」无法顺「主」之意执行清洁感到不满,经改造后,假人有了僵硬笑容,执行屡屡错误愈加强硬霸道,甚且逐渐展现意识 ; 假人肢体紧绷沉重,任两男抛掷,然而重心巧妙转移,有条不紊的编排混乱场面,进行如舞蹈进退的两性角力,暗示了性与权力宰制。接著,此受女性侵入的男性王国成为恶梦,男人竟也异化成假人,他们穿上洋装,像是梦游一般恍惚,遗失了主体理性 ; 至剧终蛋糕端出,假人吹蜡烛之际,眼神已有生命灵光。这过程展现心理空间的渗透,在本剧扩充「一个房间」的可能性,成为超乎现实的载具,而于壁纸掉落如墙倒塌之际,呈现屋外树林,视点得以穿越延伸实现他方,自然的「生存空间」或是科技的终极解答?然舞台上无意制造幻觉,树林也仍是壁纸。

机械与人╱科技与自然的温柔空间

男人原欲拥有理想女仆,但对于神秘而沉默的假人不知所措,难以判定她的意识隐藏多久又将如何壮大。而女性的真实究竟为何?如艺术家辛蒂.雪曼(Cindy Sharman)早期一系列自拍,实现他者眼光下的女性,之后以曾使用来扮演的假身体重新组装,分裂自外眼光注视的女体想像,或更得以穿越男性偏见╱惧怕。谈及他者目光的再造,以及真假身体混合,哲学家哈洛威(Haraway)说:「赛柏格(Cyborg)是一种拆卸与重新组装、后现代集体与个人的自我。」说明本剧自默片的复古画面和时空出发开展,在机械生命的极致想像后,抵达当代「赛柏格」之比喻,更进一步,则两性存有相互理解的温柔空间,且提出返回人类与自然最初的空间关系之可能;回想房内大乱之际,窗外时有缓慢漂浮的动态风景,乐团演唱了〈Find Me In The Forest〉,诗意道出心灵空间的解放,寄望有朝一日,科技不再对立于自然。

默片画面经营间,除演员流畅的表演如跌倒、笨拙失误与反复徒劳,并在机关间逃逸消失又出现,使观众一再发笑惊呼之外,阴沉带出梦魇般的恐怖乐趣,本剧透过剧场的现场性、幻觉与空间之建构与解构,得以在观众眼前反复辩证,以丰富意象,让机械与人、内外空间界线模糊,且衍生出未知而不可控制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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