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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 卫武营国家艺术文化中心戏剧院
走入剧场,没有制式的观众席,也没有正襟危坐的乐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63格声响方块构筑而成的巨大网格。在这里,《众人协奏曲》打破了聆听与演奏的二元对立,观众不再是被动的接收者,而是这场大型互动声响装置与参与式作曲剧场中的触发者与共创者。
这部酝酿逾5年的跨界巨作,由旅美作曲家张玹与装置暨空间设计马圆媛携手打造,并集结编舞家刘奕伶、笙演奏家李俐锦,以及国际顶尖的比利时强音当代古典乐团(Ictus Ensemble)与斯图加特人声团(Neue Vocalsolisten Stuttgart)共同演出。透过科技与艺术的精密交织,他们向大众递出一份邀请函,用你的脚步,共同编织一幅不断变形、流动的声响地图。
空间化作巨大乐器 从「学步车」寻觅自我的原初叩问
任何前卫的艺术形式,往往源自创作者最私密的生命探问。张玹将这部作品的源头,追溯至童年最初的记忆。那是他推著木头学步车,随著步伐敲出「叮、咚、当」的声响。这份将行走与触发声音紧密相连的原初体验,促使他跨越艺术边界,去探寻「我们从何而来、我们是谁」的哲学命题。
张玹一语道破了这部作品的核心命题:「基本概念就是把一个空间变成一个超大的乐器,一般观众走在里面会根据个体跟集体的行为让这个声音产生变化。」 在这个被放大到占据整座剧院的学步车空间里,乐谱被模糊化、没有发号施令的指挥,更没有固定的视角中心。每一位走入其中的观众,其步伐与停顿,都是独一无二的随机音符。
视觉与听觉的交织进化 在感测技术下定义「行为边界」
然而,要将抽象的当代音乐与观众的随机行为具象化,极度仰赖装置暨空间设计马圆媛的精准构思与背后强大的科技奥援。在「互动感测技术开发赞助」广达研究院的鼎力支持下,技术团队为这部作品导入了专属的AI运算模型与感测系统。马圆媛不仅得以透过红外线摄影机与AI技术,去感应并学习观众在空间中移动的方式,更巧妙地借由空间物件的几何排列,「定义了观众行为的边界」。
回顾两人紧密且充满火花的共创历程,马圆媛形容:「这是我跟张玹之间来回的一个互相刺激、互相限制的过程。」 她利用63个可翻折(fold and unfold)的方格,透过黑白方块的流线排列或不均匀散布,去暗示并引导观众在场域中以特定的方式行走,进而触发相应的声景。 科技的精准、空间的几何、身体的动态与声响的生灭,在此达到了共生的状态。
掌管土地的神与引路人 编舞与沉浸式指令的交叠
面对高度开放的互动场域,如何让观众不至于无所适从,甚至陷入混乱?创作团队特别邀请熟悉沉浸式剧场的创作顾问洪唯尧加入,精心设计了观众的体验动线。洪唯尧运用了萤幕与字幕提示,「从观众进场前就开始给予观众一些暗示与指令,到准备踏上装置之前又有一系列讯息,可以告诉观众说我们要接下来要做什么。」 透过这些隐晦却清晰的引导,让观众在踏上网格前便建立起对这个新世界的想像,使「上场与下场」的流动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
而在这片舞台之上,编舞家刘奕伶则化身为极具象征意义的灵魂人物。因为这网格互动装置并不会自动翻折,刘奕伶便成为了「掌管这片地的神」或「规则的化身」。借用张玹充满哲思的描述,刘奕伶就像是一个菩萨,「她以前是在这个装置里面,也是经历过、来过这个世界里面的人。」这位先行者,带著已然证悟的姿态,迎来一批又一批如初生之犊般的观众。她具备宏观的神的视角,深知每一格底下的声音密码,并透过亲手改变装置的翻折状态,默默推动著这场音乐仪式的进程,引领观众走向未知。
录音与「笙」的现场即兴 迷走于声响的森林
当众多观众同时移动、发出各种不可控的随机声响时,该如何维持当代音乐的美学与和谐?张玹的解方是邀请德国斯图加特当代人声乐团与比利时强音当代古典乐团进行录音。这些预录的人声与器乐被拆解并「植入」场域中,张玹自信地表示:「就算是踩错的声音,放在一起还是有可能很好听。」
不仅如此,当观众在场上沉浸一段时间后,还会迎来现场演奏的惊喜,尤其是笙独奏家李俐锦的出现。为何选择「笙」作为现场演奏的主角? 张玹透露,他的考量是「选音乐家,而不是选乐器」。他需要一位能完美驾驭极高难度当代音乐,同时具备强大即兴爆发力的演奏家,而李俐锦的气质与实力完美契合了这个严苛的条件。
录音的基底与现场的即兴相互交织,各种未知的脚步声同时触发。张玹用了一个诗意的比喻为这场声响体验下了精准的注脚:「在森林里面你听到流水声、下雨声、树叶声音、风的声音、鸟叫的声音,你再去 identify (辨认)每个声音是独立的,但全部加起来叫做森林。」
交出主导权的感官实验 一场向未知迈进的旅程
这部作品在推进的过程中,张玹深刻体认到这是一场「向未知迈进」的庞大实验。为何如此形容?首先,源于创作者必须勇敢地「交出主导权」。张玹坦言,在创作过程中发现有太多不可预期的事物,当他们决定没有乐谱、没有指挥,将所有的演出结果完全交由观众的随机行为来决定时,这对创作者而言,是跨出了极大的一步去面向未知。
其次,这是一场毫无前例可循的探索。放眼全球,市面上最接近的或许是偏重视觉的 TeamLab,或是单体的声响互动装置;但像《众人协奏曲》这样牵涉整个群体行为,且需要经历一小时完整时间进程的参与式声响剧场,几乎找不到可以参考的对象。诚如张玹所言:「因为前面没有人做过。所以我们得自己去探索,自己把那条路慢慢走开。」
《众人协奏曲》不是一场端坐在观众席等待被喂养的音乐会,而是一场没有先例、集体共创的声响仪式。诚如张玹对参与者的浪漫期盼:「你或许会在装置中迷路——但也因此,你进入了音乐真正的核心。这不是为你演奏的音乐,而是由你共同创造的声响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