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一) Feature | 台灣X妖怪X藝術─冒險搜查線╱尋跡探源

不管宅不宅 人人心中都有難忘的「妖怪」 日本動漫次文化推波 啟發在地妖怪探索

明治時代的民俗學之父柳田國男。 (王威智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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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辛勤蒐集、建構出豐富的「妖怪學」,也成為日後日本動漫文化中妖怪主題的豐富養分。除了大家熟知的「妖怪博士」漫畫家水木茂,大師級的手塚治虫、高橋留美子還有吉卜力的《龍貓》、《神隱少女》、《魔法公主》……族繁不及備載的妖怪眾就在你我心中。隨著日本次文化的輸出,也啟發了台灣的妖怪學探索。

妖怪很難給一個明確的定義,或許可以說,它是日本人在「萬物有靈論」的視野之下,用來想像、捕獲超越人類日常理解範圍之外的現象,也是用在區分人與人世之外他物的說法,如此方便的一種民俗指稱。不過或許比較不為人知的歷史細節,在於妖怪這詞乃是中國傳入的外來語,而且在江戶時代才在日本流行開來。而現今於日本形成的妖怪文化,則是經由好些人努力彙整、打磨之下的結晶。

首先一定需要提的,是明治時代民俗學之父柳田國男(1875-1962)。他的知名著作《遠野物語》收錄了日本東北地方的傳說,我們熟知的妖怪,如河童、天狗就記錄在本書中。柳田《妖怪談義》記錄、分析妖怪傳說生成背後的文化與心理思考的角度,亦為妖怪傳說的研究奠定了基礎。在方法上與柳田有些相對的,則是妖怪學之父井上円了。井上的《妖怪學講義》企圖透過科學的角度來解釋妖怪的生成,為妖怪除魅。小泉八雲則恰好相反,他以外國人的眼光加上對於日本文化的熱愛,使用文學的筆法在《怪談》一書,為傳說增添血肉,使雪女等存在更引人惆悵。就這樣,日本的妖怪文化在這些先驅的手中形成文字記錄,也成為後來眾多次文化作品的靈感來源。

《鬼太郎》動畫電影DVD封面。 (王威智 提供)

無論宅度高低 每個人都有的妖怪故事

日本的妖怪動漫創作實在太多,這裡只能按筆者個人偏好來談。在日本最廣為人知的妖怪創作者,應該非「妖怪博士」水木茂莫屬了吧。他的漫畫《鬼太郎》裡面如鬼太郞、眼珠老爹、貓女是日本家寓戶曉的角色,而動畫至今更已經製作過六季,相關電視劇、電影、舞台劇、遊戲等更不用提了。水木茂的《日本妖怪大全》,如民俗學家蔡亦竹在《蔡桑說怪》提到,承繼《百鬼夜行繪卷》(為數眾多)、鳥山石燕江戶時代《圖畫百鬼夜行》的浮世繪,其中既有歷來妖怪的翻新,也有個人原創。稱水木茂為妖怪博士一點都不誇張。

更精準一點說,我們認知中的著名日本漫畫家們,其實很多著有妖怪相關作品,如手塚治虫一九六○年代描寫少年除妖之旅的《多羅羅》,去年才帥氣地動畫化。高橋留美子一九九○年代《犬夜叉》的人妖之戀與兄弟鬩牆的倫理劇,更是七、八年級的讀者心中的美好回憶。是以它的動畫雖然完結已久,仍然不斷在世界各地的電視台重播中(筆者上次看到它,是去年在泰國酒店電視裡的泰文版……)。

另外,同時期少年、現今大叔們也會想到的,應該是藤田和日郎的漫畫《潮與虎》(舊譯《魔力小馬》)。裡頭最終大魔王「白面者」九尾妖狐的形象,至今仍是日本動漫排行前幾名的反派。可惜本作近年雖然動畫化了,不過要在動畫裡複製藤田重墨潑灑的畫風質感,還是勉強了點。既然談到妖狐,就不能不提陰陽師代表人物安倍晴明。夢枕獏原著小說,網野鈴子改編的漫畫版《陰陽師》,也是人妖糾纏的代表作品。當然了,人妖並不總是只有鬥爭的面向,其共生、互信的一面,則成為綠川幸《夏目友人帳》的表達主題,其主要角色貓咪老師,可能不少人擁有手機吊飾之類的週邊商品呢。

還有,如果說到校園七大不可思議與都市傳說,很多人應該會想到《靈異教師神眉》,可能小時候還會幻想自己亦擁有「鬼手」也說不定。講到這裡,就算宅度不高的普通觀眾,以上作品通通不在您的記憶中,再怎麼說也看過吉卜力的作品吧,像是《龍貓》、《神隱少女》、《魔法公主》等等。由此可見,妖怪文化離我們絕對不遠,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版本的故事地圖。

《犬夜叉》動畫電影海報。 (王威智 提供)

集體建構的妖怪文化  隨動漫輸出遍地開花

從極惡到良善,從隱蔽到共存,日本動漫作品中的妖怪在每個讀者眼裡散發不同魅力。日本的妖怪文化結合了中國、印度、日本等地經典故事,以及逐漸成形的眾多民間傳說,再經學者、作家記錄、加筆後成形,經由日本次文化的創作廣為流傳。

妖怪文化本身就是集體創作的合成物。也因為如此,妖怪可視為一種歷史記憶裝置,它承載了各時期創作者與讀者有關未知事物的想像,以及對於人性複雜的表現探索。固然動畫、漫畫、電玩等次文化作品裡頭,我們可以見到各式妖怪,不過妖怪文化相關主題早已是跨媒介的題材,像是野村萬齋的安倍晴明,可是許多人心中的經典形象,後來則更被羽生結弦接手,用在花式滑冰競賽,成為羽生的代表作。學術界也仍然在努力中,民俗學家小松和彥帶領團隊,建構了「怪異.妖怪傳承資料庫」(怪異・妖怪伝承データベース),便於有志研究者使用網路檢索。正是這樣集體建構的努力,讓妖怪文化充滿活力,更隨著日本次文化的輸出,也對其他地區的文化生成產生影響,啟發了台灣的妖怪學探索。

《夏目友人帳 劇場版—緣結空蟬》電影海報。 (王威智 提供)
《神隱少女》動畫電影DVD封面。 (王威智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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