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王子》在傳統的層面有不錯的發揮,能夠展現戲曲在各個方面的厚實底蘊,但在創新部分,則無太大的突破。
《丑王子》在傳統的層面有不錯的發揮,能夠展現戲曲在各個方面的厚實底蘊,但在創新部分,則無太大的突破。(劉子嘉 攝 臺灣戲曲中心 提供)
戲曲

改編的難題

《丑王子》作為一個新創戲曲作品,在傳統的層面有不錯的發揮,能夠展現戲曲在各個方面的厚實底蘊,但在創新部分,則無太大的突破,擷取、改編、拼貼、並置、互文,都已是常態,但也因此而有局限。《釣金龜》是典型的道德劇目,教孝意義大於對人性幽微的探究,《理查三世》雖非典型歷史劇作,意不在重現史實,但仍隱含著原作者對這段歷史的評價,改編者選擇以心理分析角度切入,嫁接兩個不同面向的題旨,能否成立,是有待進一步斟酌思考。

by 陳正熙、劉子嘉 | 2020-02-01
第326期 /2020年02月號

《丑王子》作為一個新創戲曲作品,在傳統的層面有不錯的發揮,能夠展現戲曲在各個方面的厚實底蘊,但在創新部分,則無太大的突破,擷取、改編、拼貼、並置、互文,都已是常態,但也因此而有局限。《釣金龜》是典型的道德劇目,教孝意義大於對人性幽微的探究,《理查三世》雖非典型歷史劇作,意不在重現史實,但仍隱含著原作者對這段歷史的評價,改編者選擇以心理分析角度切入,嫁接兩個不同面向的題旨,能否成立,是有待進一步斟酌思考。

李季紋X正在動映有限公司丑王子

2019/12/14  台北 臺灣戲曲中心多功能廳

擷取自中西的兩個名劇(京劇《釣金龜》與莎劇《理查三世》)片段,並加以拼貼,《丑王子》試圖在舞台上建構一個殘破人性的夢境,探究幽微內裡:是《釣金龜》裡丑角張義的悲慘際遇,抑或《理查三世》裡惡棍理查的自作自受,在改編者的想像中,都反映出人物深層的不足與渴求,也因此有了相互對應、補充、說明的意義。

製作水準整齊,但敘事邏輯難產生連結

單就改編者分別選擇的段落而論,獨立成章,也都能確實掌握兩齣作品的核心意念,選《釣金龜》開場,強調張義在怨懟和不捨、在決心與怯懦之間的掙扎,選《理查三世》的段落,突顯了無論理查如何冷酷算計,最終仍不能免於毀滅的命運;但以夢境的設計,將兩者穿插對應的敘事邏輯,悲微(pathetic)的丑角與瘋狂的惡徒,如何能夠相互補充說明,或在情感上產生連結,則是我較難理解的部分。

在《釣金龜》劇中,張義與母親的悲慘遭遇,主要是錯失所致,他對出門遠行的恐懼,與他個人動作也無直接關聯,但《理查三世》的命運,當然是他個人作為所致,兩者在主觀意志上有根本的差別,是否能夠一併而論,我以為有待商榷;夢境的設計,能否合理化這樣的對照,也值得再做討論。張義的遭遇是可悲的,讓人心生悲憐,而理查的行徑則是悲劇性的,讓人不僅感到悲哀,還會心生恐懼,兩人的不足與渴求,也有本質上的差異:張義欠缺母愛,渴求母親的肯定,卻遭兄嫂謀害而無能自保,理查一心渴求絕對的權力,也因為無法饜足的慾望而咎深難寢,最終眾叛親離而亡。綜合言之,兩部作品各別探究的人性面向,是否能夠化約為編導所謂:「有能力去愛與被愛」的渴望,乃至於連結到當代親子關係議題,於我似乎還有距離。

即便有敘事邏輯的這些問題,就演出本身而論,《丑王子》是一個製作水準整齊的小品之作,劉冠良、江亭瑩的表演,清楚地表現出幾個角色的鮮明特色,與其各自的內在衝突與矛盾,郭珍妤和陳歆翰的音樂,層次豐富,能有效烘托戲劇情境,亦能與演員的表演融合,發揮戲曲表演的特色,舞台視覺部分,因為劇場空間本身條件的局限,較難有發揮空間,但借助影像與燈光,仍有一定水準。因此,就單純欣賞「表演」本身而論,《丑王子》提供了還不錯的觀賞經驗。

題旨面向不同,嫁接能否成立?

總體而論,《丑王子》作為一個新創戲曲作品,在傳統的層面有不錯的發揮,能夠展現戲曲在各個方面的厚實底蘊,但在創新部分,則無太大的突破,擷取、改編、拼貼、並置、互文,都已是常態,但也因此而有局限。《釣金龜》是典型的道德劇目,教孝意義大於對人性幽微的探究,《理查三世》雖非典型歷史劇作,意不在重現史實,但仍隱含著原作者對這段歷史的評價,改編者選擇以心理分析角度切入,嫁接兩個不同面向的題旨,能否成立,是有待進一步斟酌思考。

這樣的問題,是所有改編者都需面對的:如何理解、處理原作既有的創作脈絡,不僅是歷史的,還有文本本身的,在擷取、改編、拼貼的過程中,建立起新作自身的理解脈絡,應該是《丑王子》這種創作模式中,編創者的創作意圖能否成立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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