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二) Feature | 世界劇場,開始解封?!

疫情起伏之間 各國劇場如何「開門」?(一) ——美國紐約、英國英格蘭、法國、荷蘭

搖滾天王布魯斯.史賓斯汀在百老匯的演出開幕當天,反疫苗人士上門抗議。 (AP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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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專題在策劃之初,台灣本土疫情突然爆發,劇場再度關門,彼時歐美正逐步解封,劇場也陸續開門營運,未料疫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各國疫情又因Delta病毒再度升溫,劇場的重啟再添變數……就讓我們邀請旅居各國的藝文╱劇場工作者,為讀者提供第一線的觀察,看看各地劇場如何面對這樣起伏變動、滾動調整……

美國╱紐約

在疫苗普及率達七成後,紐約州自6月中幾乎完全解除所有室內聚集的限制,不管是餐廳夜店健身房電影院還是演出場館,現在差不多都可以照疫情前方式營運,只要改善通風過濾系統即可。政府無規定,其實是把責任放在業者身上,要不要出示疫苗證明、要不要社交隔離、要不要量體溫、要不要戴口罩等,全由各商家機構自行決定,在廣招顧客與公共安全之間取捨,成了一個難題。

因為經過一年管制的紐約雖不再是感染熱區,但病毒威脅仍在,尤其是頗有突破防護網能力的變種病毒,比爾.提.瓊斯舞團(Bill T Jones╱Arnie Zane Dance Company)3月的演出,和現在戶外的中央公園「莎士比亞戲劇節」,都因為有感染病例而改變演出行程,加上歐洲的前車之鑑,所以場館再多麼渴望重開,仍不得不考慮防疫措施。

目前己開演的場地,大至麥迪遜花園廣場,中至百老匯,小至歌廳Feinstein’s/54 Below,都要求觀眾(及演出者和員工)出示疫苗證明,卡內基音樂廳和大都會歌劇院的秋季演出也將照辦,甚至卡內基年底前的演出,都限制在90分鐘無中場,場內不賣食飲,大都會也不讓尚不能打疫苗的12歲以下兒童入場。但這兩個場地容納人數高達三、四千人,且只有一個入口,如何控管人流,猶待觀察。

有限制就要謝絕某些觀眾,美國反疫苗者的訴求已經上綱成政治自由,場館的觀賞限制會不會引起反彈尚不可知。搖滾天王布魯斯.史賓斯汀(Bruce Springsteen)在百老匯的演出開幕,就有反疫苗者上門抗議;老牌搖滾歌手艾瑞克.克萊普頓(Eric Clapton)宣稱不在查疫苗的地方演出(雖然他本人打過了),加上病毒會不會再出新招,無人可知,所以場館防疫規定還是那句話:滾動式調整。

英國╱英格蘭

英格蘭在7月19日全面解封後,人民將不再需要保持社交距離,也不再強至於室內公眾場合戴口罩,室內集會人數的限制也解除。解封以前,為保持社交距離,英格蘭的劇場售票僅為整體票房的 50-60%,解封後,英格蘭境內所有劇場都可恢復滿座的售票模式。為維持觀眾的安全與對進劇院看戲的信心,大部分劇院選擇逐步增加觀眾數量,不過國家劇院(National Theatre)已宣於7月27日全面恢復滿座售票。

英格蘭的健保體系於去年發展出的追蹤程式,可以透過手機告知人們是否有與確診者接觸。雖然國內解封,但是確診者和與確診者接觸的人都需要自主隔離10天。此追蹤程式與隔離政策皆為因解封而改變,但隨著人群接觸擴大,被告知須隔離的人數也大為增加,導致許多演出都因工作人員需自主隔離而被迫取消,包括韋柏(Lloyd Webber)在倫敦西區(West End)的新音樂劇《辛德瑞拉》(Cinderella)、奎俄瑪(Kwame Kwei-Armah)在楊維克(Young Vic)的新戲《改變命運》(Changing Destiny),都在開演前宣布因疫情的隔離政策必須延遲開演,而在政府未調整政策,也未給予表演藝術產業更多保障的前提下,這些取消的演出對表演藝術工作者來說都是莫大的負擔。

因為疫情,許多場館也發展室外演出的模式。除了倫敦的莎士比亞環球劇院(The Globe)和攝政公園露天劇場(Regent’s Park Open Air Theatre)外,阿寇拉(Arcola Theatre)也於原本劇院外的空間搭建了室外劇場,位於史特拉福埃文河畔(Stratford-upon-avon)的莎士比亞皇家劇院(Royal Shakespeare Company)更建立了完整的室外劇院,目前在室外演出的劇目為《錯中錯》(The Comedy of Errors),不僅大獲好評,也帶給產業內工作人士一些信心。

倫敦西區商業劇場慢慢恢復原有的劇目,全國各政府輔助的大小場館(subsidised institutions)也公布了今年下半年的演出劇目。不過,疫情陰霾仍在,政府也尚未給予適切的調整與協助,為求生存,產業內的工作者此刻正竭力應對所有未知的挑戰。

皇家莎士比亞劇院的戶外劇場。 (Sam Allard, Fisher Studios 攝 RSC 提供)

法國

法國於6月30日起解除劇院及電影院進場人數 65% 限制,但觀賞室內表演需全程戴口罩。參與人數超過一千人的話,戶外表演觀眾必須戴口罩,室內表演觀眾則須出示疫苗施打證明或病毒檢測陰性證明。 過去都在暑期休假的法國公立劇院,也破例將這幾個月被疫情耽擱的部分檔期安排在夏天呈現。去年被迫取消,今年捲土重來的亞維農藝術節,在席次限制解除票後,幾乎所有節目迅速完售,法國國鐵網站也出現亞維農車班搶票潮。

回顧自6月初藝文場所開始重啟,法國劇院場館內雖然到處可見防疫措施叮嚀,地板上也都清楚畫出安全社交距離的標示,但實際上並未被徹底遵守。館方也從未對觀眾民眾量體溫。但許多民眾會配合進館前用酒精乾洗手,和觀看表演時全程戴口罩。座位安排上,只要是同行觀眾就可以同坐。梅花座限制解除後,亞維農藝術節則安排觀眾依照座位排列循序散場、避免人潮擁擠。

至於6月9日開始推行的「健康通行證」(pass sanitaire)(註)原先只是要求在大型聚會場所時要檢查,進入藝文場所則不強制要求。但由於 Delta 變種病毒在歐洲迅速竄起,法國總統馬克龍於7月12日宣布所有超過 50 人的集會都須出示健康通行證,自7月21日開始執行。但此舉引起強烈反彈,因為該措施並沒有通過議會審查,法國兩劑疫苗施打完成人數也尚未達到總人口 50%。即便如此,各劇院為保險起見,自規定日期起嚴格執行觀眾進場檢查健康通行證,也即刻通知所有表演工作者必須有所準備。

多數表演工作者自5月12日開放全民疫苗施打後,就紛紛自行預約接種,疫苗施打率高於其他行業。所以在健康通行證規範執行後,表演者多半都已完成兩劑施打。對疫苗排斥的業者,也多會配合不厭其煩地去做檢測。

法國第四波疫情讓好不容易復甦的藝文又急速降溫。原本熱烈敞開大門的法國劇院,又再度面臨觀眾減少,甚至必須拒絕無健康通行證觀眾入場的尷尬局面。

註 : 健康通行證(pass sanitaire)須符合以下3條件的其中之一:1. 已經完成兩劑疫苗施打;2. 具有48小時內核酸或是快篩檢測陰性;3. 有醫生或檢驗所證明已感染過武漢肺炎並痊癒超過15天,少於6個月。並用法國官方手機應用防疫程式 (TousAntiCovid)顯示 QR code 或是紙本證明。

亞維農藝術節安排觀眾依照座位排列循序散場、避免人潮擁擠。 (楊宜霖 攝)

荷蘭

荷蘭於去年12月中旬採取第二次且更嚴厲的封城,原因為12月5日「聖尼古拉斯節」(荷蘭的聖誕節)親友團聚後疫情升溫,表演場館更早於10月中之「微封城」而關閉。然而,確診案例居高不下,今年1月下旬加碼實施宵禁,導致主要城市有示威活動或零星暴亂。直至4月底才採取分階段解封,6月底由於確診個案降至每日百餘人,政府宣布全面開放。時隔近9個月,表演場館終於再度開放,僅規範室內活動及人數限制,同時搭配篩檢證明或疫苗接種證明。然而,確診人數於全面開放一週後再次飆升到每日一萬例,歐盟將荷蘭旅遊警示從綠色轉為紅色警戒,荷蘭總理呂特亦對此草率決定向社會大眾致歉。

藝文活動方面,以皇家大會堂(Het Koninklijk Concertgebouw)為例,近9個月未開放觀眾入場,今年4月底之週末試行Pilot實驗計畫,安排3檔節目,開演前觀眾至指定網站預約及至指定地點進行篩檢,入場前須持有40小時內篩檢證明。甫於6月中啟售之暑期及新樂季票券,則採取兩階段規劃:第一階段為7月份,無須出示相關證明,惟須遵守社交距離,音樂廳大廳容納上限為425席次(原1974席次),在音樂廳內走動過程中需配戴口罩,入座後可不用配戴。第二階段為8月份,須出示篩檢證明或疫苗接種證明才可入場,場內則無需保持社交距離,從票圖上推估開放約一千席次。觀眾入場須出示相關文件並使用CoronaCheck手機應用程式(註)搭配身分證件,兩劑接種則可使用疫苗接種證明;若尚未接種或僅接種第一劑者,須至指定網站預約並篩檢,活動開始前出示24小時內之篩檢證明。

皇家大會堂音樂廳目前啟售的節目,大部分未安排中場休息,演出長度約為1小時,同檔節目於當日安排兩場,例如晚間7點為第一場,9點15分為第二場,以提升觀眾量。而在座位及動線安排方面採取分流及單一方向之動線,觀眾席分為4大區域(地面層兩區、舞台區及包廂)皆有對應之入場玄關,購買票券時僅能選取區域,入場後於大廳依照動線,並經至吧台索取酒水,再於觀眾席人口由前台人員帶位入座,同個家計單位則可坐在一起,觀眾與觀眾之間保持社交距離,酒水則可置於前方桌子或平台。值得留意的是,於第一波疫情後,荷蘭各大表演場館及博物館皆有完善之動線設計。

後疫情時代考量諸多因素和不確定性,藝文活動及新樂季都面臨極大挑戰,但隨著荷蘭疫苗接種率已逾五成,以及接種第一劑或已預約則達九成,搭配篩檢資源的普及,目前表演場館主要措施為:一、入場出示疫苗接種或篩檢證明條碼;二、觀眾席次數量仍為保守開放;三、票券購買未劃位,僅能選擇區域並遵照場內動線設計;四、節目無中場休息,同檔節目增加場次。除了第一項疫苗或篩選措施,其餘皆於去年6月後落實。或許疫情改變了展演方式,不過荷蘭仍有著一批表演藝術愛好者,不改初衷入場支持所愛。

註:CoronaCheck係搭配荷蘭DigD手機應用程式(類似台灣之自然人憑證功能,惟不需讀卡機)。相關疫苗施打資訊(vaccination)、篩檢證明(testing)又或是復原證明(recovery)即可透過DigD認證,快速導入CoronaCheck產生條碼。

荷蘭當地音樂廳地面層觀眾席採間隔設計,同個家計單位可坐一起,不同家計單位保持兩席座之間隔。 (賴德文 攝)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8/06 至 12/31
《PAR表演藝術》 第340期 / 2021年07月號

《PAR表演藝術》雜誌 ▪ 340期 / 2021年07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