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門女將》劇照。
《楊門女將》劇照。(演出單位 提供)
大陸劇場 大陸劇場/北京/ 京劇

京朝正宗的中國京劇院

要說「看京戲」「調京嗓」,老一輩戲迷不但口上慣說,心上也是有其譜相的。睽違四十年,正宗京戲「中國京劇院」即將來台亮出骨子老戲。對於這支集老、中、靑近百人的龐大團體,觀衆必須有一個心理調適,不必苛求老演員仍是那樣生龍活虎,火候與意境的欣賞,毋寧更可貴。

要說「看京戲」「調京嗓」,老一輩戲迷不但口上慣說,心上也是有其譜相的。睽違四十年,正宗京戲「中國京劇院」即將來台亮出骨子老戲。對於這支集老、中、靑近百人的龐大團體,觀衆必須有一個心理調適,不必苛求老演員仍是那樣生龍活虎,火候與意境的欣賞,毋寧更可貴。

大陸很少把京劇稱作國劇,但卻將中國京劇院視之爲國家劇院,使這個組織龐大、人材濟濟的劇團直接受文化部領導,無論在政策走向或是藝術水平上,都居於領袖群倫的地位。(擁有梅葆玖、張學津等名演員的北京京劇院,屬北京市轄劇團,不具國家代表性。)「中京」自一九五五年擴建以來,改編及新編了不少優秀劇目,曾多次出國訪問,對於振興京劇作出不少貢獻,爲其他劇種和劇團所望塵莫及。

中國京劇院之所以如此意氣風發、得天獨厚,主要因素是歷史背景優越──她的前身正是延安平劇硏究院。目前這個劇院擁有五個劇團,八百多位演職員,都是一時之選。旣有各流派的代表性人物,亦有選自中國戲曲學院的優秀新苗,更有自全國其他劇團中物色的尖子演員,陣容之整齊委實無與倫比。祇是囿於「排班論輩」等因素,舞台上仍是少數資深名伶的天下,新人和外來者出頭並不容易。這次來台演出意義重大,各方面都鄭重將事,演員陣容則安排老、中、靑同台演出。

自兩岸交流以來,想邀中國京劇院來台演出的不知凡幾,但一直沒有落實。原因是茲事體大,兩岸的有關部門都在「踏著石頭過河」,不敢操刀此事。這一次傳大公司突破了層層籓籬,終於使近百人的演出團體堂堂成行,實在是此間京劇愛好者的喜訊。中國京劇院與四月間來台演出的北京京劇院,對於台灣之行都十分重視,除了加強排演、整飭裝備之外,還按照到國外演出的慣例,在行前分別於北京、天津兩地作測試性的演出,可見他們很在意寶島上戲迷們的觀感。

和其他劇種比起來,台灣的京劇生態算是相當有活力的。官方和民間皆在提倡,從業人員大都力爭上游,兼以經濟支援優厚,所以常受彼岸同業所羨慕。他們風聞李寶春、童芷苓、華文漪、李慶春、于萬增等在台演出之收入數字後,甚至興起「京劇的希望在台灣」之感嘆。此外,此間觀衆較高層次的欣賞水準,亦是大陸京劇表演者所嚮往。所以這次中國京劇院安排戲碼煞費苦心,旣要避免與北京京劇院有過多的雷同,也不能當作一般的「出國戲」來處理。爲此,副院長魏學策還特別先期來台,多方評估,排出了十四天的二十幾齣精彩且多樣的戲碼。

這二十幾齣戲幾乎都是所謂「骨子老戲」。不僅沒有樣板味的現代戲,連移植於地方戲改編的戲碼,也祇有《春草闖堂》(原莆仙戲)和《捧印》(原豫劇《穆桂英掛帥》中一折)兩齣。其他如《楊門女將》、《白蛇傳》、《失空斬》等等,都是該院著名的群戲,具有一定的號召能力。之所以如此安排,是恃於擁有衆多獨當一面的演員,這種行當齊全的戲,演起來綠葉紅花各盡其妍,爲別的劇團所不及。

新戲看編排、老戲看角色。成名的演員都有其拿手絕活,尤其是大師級的演員更是無可替代。祇是歲月不居,馮唐易老,許多年來,我們在錄影帶上看一代名淨袁世海的《野豬林》、《橫槊賦詩》、《九江口》乃至《李逵探母》,莫不爲他那猙獰卻又嫵媚的形像所傾倒。但他如今已是七十七、八歲高齡了,如何還能期望他有叱咤風雲的氣勢?這次《霸王別姬》由楊秋玲、李嘉林擔綱是對的,因爲不僅袁世海垂垂老矣,連一九三二年出生的杜近芳,也不是當年和葉盛蘭唱《柳蔭記》時的玉貌珠喉了。因此,觀衆必須有一個心理調適,不必苛求老演員仍是那樣生龍活虎,火候與意境的欣賞毋寧更可貴。而且另一個相當現實的狀況是,即使目前有機會去北京,也未必有機會能看到像樣的京劇,更不必說如此整齊的陣容了。

其實,中國京劇院之生、旦、淨、丑,每一行當皆有雋才。如果我們視覺的焦點不凝聚在少數天王巨星身上,收穫可能更多些,尤其是中靑年演員更値得注意。像于奎智、江其虎、陳淑芳、耿巧雲等新秀,都是値得期待的明日之星。我們的年輕觀衆,也千萬不要以爲戲碼太老而望望然卻步。應該仔細地品嘗一下這些經典之作,在名家的詮釋下又是何種精神、何種面貌?戲在人爲,以演員劇場爲中心的我國傳統戲曲,醉人之處,幾乎都展控在表演者的風采上。看過劉長瑜的《花田錯》,方知道何者是花且;正如同看過王芝泉的《扈家莊》,才知道何者是武且。前此登台的上海崑劇團和剛演完的北京京劇院,已然使人如飮醇醪了,則芳香甘冽的中國京劇院,當會引人晉於酩酊之境。

 

文字|貢敏 資深編劇

中國京劇院在台灣巡演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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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門女將》

《春草闖堂》

《白蛇傳》

〈群英會〉〈借東風〉〈華容道〉

〈八仙過海〉〈桃花村〉

〈賣水〉〈上天台〉〈打金磚〉〈捧印〉

〈天女散花〉〈牛臬下書〉〈挑滑車〉〈淮河營〉

《龍鳳呈祥》

〈鬧天宮〉〈賣水〉〈文昭關〉〈霸王別姬〉

〈鬼怨〉〈文昭關〉〈辛安驛〉

《楊門女將》

〈獅子樓〉〈失街亭〉〈空城計〉〈斬馬謖〉

〈艷陽樓〉〈鳳還巢〉

《春草闖堂》

(兩岸演員聯演,劇目未定)

(兩岸演員聯演,劇目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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