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藝術節加料節目單。
香港藝術節加料節目單。(香港藝術節協會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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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加料節目」反思香港藝術節的文化性

從加料節目在觀衆之間的冷漠反應,及並未形成另一種文化活動,可以看出香港藝術節的龐大性仍然只是一個文化現象而已。

從加料節目在觀衆之間的冷漠反應,及並未形成另一種文化活動,可以看出香港藝術節的龐大性仍然只是一個文化現象而已。

今年香港藝術節有一個很大的特色,就是推出了許多前衛的表演節目,甚至都還成爲重頭戲,而且,不只歐美的節目以前衛爲重,香港本地的節目也大膽地啓用了「進念」的行動劇,及梅卓燕的後現代舞蹈。

一方面是因爲來自歐美的表演團體幾乎都是久仰其名,而且首次到除了東京之外的亞洲其他地區表演,一方面前衛表演到底還算是小眾,要讓一般人接受必須有一個過程,香港藝術節協會委託越界文化機構策畫了一系列很特殊卻有意義的「加料節目」(Festival Plus)。其中「藝人談」的單元,是就音樂、舞蹈、戲劇三個部分,選擇重要的節目在演出結束之後安排與觀眾的對話。來自世界各地的演出團體,像比利時的羅薩絲(Rosas)舞團,日本的山海塾與萬作會的狂言表演,美國的菲力普.格拉斯現場音樂演奏及伍斯特劇團(Wooster Group),英國的失眠者製作劇團(In-somniac Productions),還有上海人民藝術劇團,都參與加料節目與觀眾對話。另外還有「演藝評論前線」,是邀請英國、北京、台灣及本地的演藝評論家,分別主持音樂、戲劇、舞蹈及另類評論工作坊,以藝術節推出的表演節目爲軸心,對參加工作坊活動的觀眾,就如何去欣賞一個演出節目,及如何加以評論的方法,共同討論。又推出一個「當代舞台前衛創作」的藝術座談會,由英國文化協會贊助倫敦著名的另類文化活動基地的ICA表演藝術總監露薏絲.基登參加,聲勢不可謂不大。

由香港藝術中心主辦的「攝影透視—中國、台灣、香港」大型攝影展,也與香港藝術節這些熱鬧的大小活動同時登場,並舉辦了一系列的攝影講座,邀請了兩岸三地的攝影家參加。

是政治的焦點,還是國際文化交流的腹地

香港藝術節與香港國際電影節一樣,不只在亞洲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甚至在世界也漸受矚目,連日本也還沒有出現過這樣龐大的、具有主題性的藝術節活動。當然,藝術節這樣的東西,存在於當今資本主義進入爛熟期的時代,其意義不過是一個文化生產愈來愈與資本生產體制緊密掛勾的產物,尤其資本背後由國家權力建構起來的政治意味,更是濃密地交織成爲藝術節→資本→政治的一個市場經濟邏輯。香港面臨一九九七年中共收回主權的問題,同時一百年歐洲殖民歷史在香港累積的文化記憶,勢必成爲整個中國文化在推動其現代化運動時,提供許多爭論的議題;這也是爲什麼香港逐漸成爲東京之外的一個國際文化交流腹地。香港近年來,在文化活動方面越來越走向世界性,也越來越有時代的前瞻性,即使藝術節再生產的「加料節目」也是令人感覺到立意恢宏。

然而,主觀上創造出的大氣候,並不一定能反映客觀上現實情況的小氣候。日本政府雖然沒有如此魄力主辦這樣龐大的藝術節活動,但日本的企業體卻經年累月地在平時就持續地贊助國內外大大小小的表演團體演出。藝術生產仍不可避免地受到資本的一定支配,這不是反對或不反對的問題,而是當代藝術家如何面對的態度問題。香港藝術節若是反映了它已成爲政治上的焦點所在,那麼這種龐大性就具有一定的虛構意味,從「加料節目」在觀眾之間的冷漠反應,及「加料節目」並未形成另一種文化活動,就可以看出香港藝術節的龐大性仍然只是一個文化現象而已。

譬如,在羅薩絲舞團演出之後的討論會上,卽可看出幾個問題。第一,因爲語言翻譯的失誤,使得爭論性的議題未能顯現出張力,這個討論會並未做出專業性的準備;第二,觀眾參與討論而產生互動關係的意願比看熱鬧的意願爲低,甚至不管台上台下或評論者與演出團體的論點不同而產生意見分岔時,也沒有掀起一場深化的討論,對於藝術環境的改造來說是可惜的;第三,觀眾對這些表演藝術缺少了從主體文化上的反思,令人懷疑這樣的藝術節對香港人本身的意義似乎只落得像大型購物中心的名牌衣物而已。

香港藝術節已舉辦了二十年,「加料節目」於近幾年出現,兩者之間的關係尙未能被建構化,但香港藝術節若是爲了立意成爲國際文化的交流腹地,「加料節目」則是重要的硏究發展機構,若是這個部門被撤除在藝術節之外,對文化交流的腹地作用,只不過是在舉辦一場嘉年華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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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本文作者應邀參與香港藝術節加料節目,擔任「藝人談」羅薩絲舞蹈之主持人,及「演藝評論前線」舞蹈評論工作坊之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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