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眼淚》以眼淚爲主題貫穿全場,舞者肢體和反射的波紋共同晃動,呈現出虛實相間的奇幻影像。
《收集眼淚》以眼淚爲主題貫穿全場,舞者肢體和反射的波紋共同晃動,呈現出虛實相間的奇幻影像。(林敬原 攝 三十舞蹈劇場 提供)
台前幕後 台前幕後

拿鞋子盛裝眼淚!?

皆爲舞壇新生代的野草莓舞團及三十舞蹈劇場,將分別於耕莘藝術季演出新作,鞋子、眼淚、蘋果紛紛出籠,展現兩團編舞者的創意。

文字|莊瓊花、林敬原
第83期 / 1999年11月號

皆爲舞壇新生代的野草莓舞團及三十舞蹈劇場,將分別於耕莘藝術季演出新作,鞋子、眼淚、蘋果紛紛出籠,展現兩團編舞者的創意。

三十舞蹈劇場《收集眼淚》

11月19〜21日

野草莓舞團《蘋果與鞋子的滋味》

11月26〜28日

耕莘小劇場

用眼淚串起的故事

你上一次流淚是在什麼時候?又是在何種情況下流眼淚?悲傷的時候?高興的時候?還是打呵欠的時候?

人類自母胎落地,放聲大哭,流下第一滴眼淚時,就開始了一連串的生命歷程。其中,關於眼淚的記憶,或者和情緒相關、或者非關情緒,雖然僅僅是眼球表面一層含氯化鈉、碳酸氫鈉及其他物質的水樣構成物,卻常常蘊含一股奇特的情緒張力,引發無數的衝突與高潮。

三十舞蹈劇場新作《收集眼淚》,所收集的不僅是點點滴滴的液體,也是生活角落的記憶,生命中一個個鮮明的臉譜、一幕幕掠過的風景。該劇由謝韻雅編劇,吳碧容、張秀萍、周怡君、蘇安莉編舞,這是三十舞蹈劇場首次嘗試以「劇本」引導發展整場的舞蹈節目,如何把文字意象轉化成純粹的肢體語彙,對編舞者而言不僅是大膽的嘗試,也是極大的挑戰。

除此之外,舞團更集結了燈光、裝置、音樂、服裝等跨領域的創作人共同構思,企圖呈現出一個層次豐富、詩意盎然的舞蹈劇場。舞台中央,立著約莫一人高的長方形玻璃魚缸,魚缸前,一塊銀白色的反光布直直延伸向觀衆席,一顆顆的水泡不斷由魚缸中冒出來,忽升忽潛,彷彿汨汨流出的眼淚。在水的折射光線中,在投射到銀布上晃動不息的波紋中,舞者在透明的魚缸前後穿梭舞動,肢體和反射的波紋共同晃動,呈現出虛實相間的奇幻影像。在乾淨簡約的風格、安靜樸素的氛圍中,蘊含強大的能量,令人爲之屛息。

《收集眼淚》以眼淚爲主題貫穿全場。全劇分成三部分,第一部爲〈解剖第一顆眼淚〉,以理性的角度,機械的動作來表現眼淚。舞台上,旁白的聲音像波浪,反覆訴說著百科全書上眼淚的成份及流淚的原因,而舞者細微的動作如水波晃動,宛若荷葉上一顆顫動的水珠;在抽離掉情感的因素後,〈解剖第一顆眼淚〉不過是人體受到刺激的自然生理反應。第二部〈遺失的眼淚〉,明白揭示光是一個轉動的眼珠,就有可能洩露某些不爲人知的情緒。在這裡,眼淚回到心理層面,每一滴眼淚所釋放的情感,都專屬於某個人,都串起某些故事。編舞者嘗試從這些人類共有的經驗中,挖掘出深埋在記憶底層那些讓人掉淚的因素。第三部〈眼淚.海洋〉,眼淚從身體滲透出來,不斷往外流去,像流進廣大無邊的海洋,被包圍在母親溫暖的子宮裡。生命如此綿長地循環著,像是內在的能量源源不斷地往外釋放,每次的循環,都會帶來新的養分,而其中的飽滿度,由舞者的肢體能量支撑著。

那麼,究竟是編劇/編舞者在收集眼淚,還是由他們丟出眼淚讓觀衆收集呢?也許,當觀衆和這支作品建立起深刻的互動關係時,就能明白個中奧妙了。

躺在地上的「舞」打

蘋果與鞋子有什麼必然的關係嗎?靑蘋果、紅蘋果、黃蘋果,你會吃哪一種?高跟鞋、籃球鞋、平底鞋,你會穿哪雙鞋?這一連串的疑問,並沒有標準答案,就像對野草莓舞團的藝術總監李斌榮而言,肢體和情緒的互動並沒有人類想像中密切一樣,一切的「必然」都是選擇而來;就像一個單純的動作,加上另一個單純的動作,經過編舞者的揀擇,串連成一支有機的舞碼。

野草莓舞團在第三屆耕莘藝術季中即將登場的新舞碼《蘋果與鞋子的滋味》,由李斌榮編舞,李淑玲、余苑綾、鄧璟薇等舞者演出,該舞團仍然秉持著創團時的概念──將現代舞的藝術結晶用最易懂的方式表達出來。

在《蘋果與鞋子的滋味》中,李斌榮嘗試以鞋子引出整個舞作。「鞋子是個介質,我不想脚上穿鞋,我想用手來穿鞋,用鞋子排成一排,人不見了,鞋子卻還在;鞋子不見了,人卻出現了……,以種種的可能性來發展這條奇特的新舞作。」在精密設計的架構下,編舞者用舞蹈行動劇場所發展出的語彙,串連成整個舞作。它類似現代建築的構成,依照建築設計師所設計的圖案,架上鋼骨結構,貼上外牆,最後再加上內裝。看似簡單,實際上的過程卻是非常精細、複雜,就像李斌榮總是要求舞者的動作必須先做到非常乾淨、洗鍊,再把情緒放進去一樣,順序絲毫馬虎不得,而舞者每一個爆烈的動作,更是經過編舞者精密的設計,才被允許展現出來。

舞台上,節奏明快的音樂中,舞者的動作明顯透著暴烈的力量。以往的演出中,野草莓的肢體暴力是屬於個人式的,這次則著重在人與人之間的肢體互動上,是一種能量更爲複雜、集中、強旺的集體式暴力。在躺來躺去、推托拉扯、打來打去這三組典型的肢體動作中,我們看見舞者從舞台的一端躺向另一端,身體躺過一個人又一個人;在推托拉扯的過程中,出現不斷撥開人群、企圖穿越什麼的的急切動作;而在打來打去之中,我們看見了各種速度的打法,慢速度打法、一般速度打法、隔空打法、身體接觸的打法……等等。以上三種動作類型交相滲透,舞作因而呈現出旣豐富又複雜的面貌,也出現了一條「貼近地板」,屬於低視角的特殊舞蹈路線,這無疑是異化了人類慣常的視野,更挑戰著觀衆的視覺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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