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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聲劇場在澳門牛房倉庫演出《光.音》。( 林乃文 攝影)
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

賭場之外 穿梭城市邊緣的藝術活力

2009澳門藝穗節

前陣子在台灣沸沸湯湯的搏弈條款尚未定案,如果有人提起去澳門——看表演?!大家肯定一頭霧水。是的,其實澳門不只有賭場,不只有威尼斯酒店和太陽馬戲團的Zaia,不只世界遺產歷史城區,還有藝穗節。澳門藝穗節從前澳門市政廳(現為澳門民政總署,澳門於一九九九年回歸中國)主辦首屆「澳門藝穗1999」開始,已有十年歷史,與澳門藝術節、澳門國際音樂節並列為澳門三大藝術節慶之一。

前陣子在台灣沸沸湯湯的搏弈條款尚未定案,如果有人提起去澳門——看表演?!大家肯定一頭霧水。是的,其實澳門不只有賭場,不只有威尼斯酒店和太陽馬戲團的Zaia,不只世界遺產歷史城區,還有藝穗節。澳門藝穗節從前澳門市政廳(現為澳門民政總署,澳門於一九九九年回歸中國)主辦首屆「澳門藝穗1999」開始,已有十年歷史,與澳門藝術節、澳門國際音樂節並列為澳門三大藝術節慶之一。

今年澳門藝穗定題為「城市藝穗2009 Macau Fringe」,有別於澳門藝術節(由文化局主辦,已二十年)邀請國外知名藝術團體在劇院、音樂廳等正規空間演出;藝穗節定位以本地年輕創作者為主,並以突破演出空間之「全城舞台」為理念;演出地點包括鬧市街巷、廣場、跨海大橋、公共汽車內、大廈天台、難民營、修道院、舊船塢、離島舊城區、山野幽谷等。今年也是第一次交由民間團體承辦執行。

沒有正規劇場,就在各種環境創造劇場

由於演出空間的「自由」和「另類」,今年澳門藝穗節的節目出現相當豐富的環境劇場形式,還有大部分為靈便彈性取勝的小劇場。澳門劇場的歷史雖不長,但由於正規劇場空間並不多,反刺激表演藝術家不按理出牌利用環境創作,環境劇場的發軔幾乎與本地劇場同時起步。

一九九六年創立的石頭公社,曾於一九九九年在澳門半島通往離島的跨海大橋上演出《大橋上的夢遊日子》,喚醒澳門人對表演空間與生活空間連結的意識。今年石頭公社推出《南灣湖的金魚缸之盛世危言》,一個表演分三個部分:一部分為長達十一小時的極慢舞動,一部分以裝置「扮演出」之靜態展示,第三部分則在澳門半島南端的人工湖——南灣湖旁的露天環境,進行長達兩小時的行動藝術。緩慢行動中天色漸漸沉入黃昏,這時附近林立的賭場霓虹燈一一點亮,穿雪白制服的中學生魚貫搭上白船,駛向金紅燦綠的對岸;多少是對拼觀光拼經濟有成的澳門現狀的一種省思。

又如藝穗節開幕第二天的大遊行,五彩繽紛從澳門地標大三巴牌坊前出發的表演團隊,壓陣的卻是兩行黑色送喪隊,抬著滿手名牌購物袋的桃紅色女模雕像,喧鬧中也不知幾人讀懂那微妙的諷刺?當天恰好是復活節假期的第二天,從內地和香港湧入多達八萬人次度假客,遊行隊伍一路被分不清是觀光客、媒體、還是攝影家的相機團團包圍,很有萬人空巷氣勢。從這方面來看,澳門城市藝穗倒是具備了藝穗的特質之一:躋身主流之中,提供非主流、邊緣性的觀點。

表演空間探索,深入澳門市井生活

首開澳門口述歷史先河的足跡劇團,在藝穗節演出的《冇水流蓮》只演一場,乍看以為複製導遊帶觀光團的模式逛大街,不料發放觀眾人手一張題庫後,導遊消失無蹤,觀眾只好按圖索驥像尋寶般,在時間之內找到下一個線索通往正確位置,以趕赴看到表演發生。所有線索和表演都與新橋舊社區的歷史有關,在邊找邊看當中,觀眾體親驗用一個在地人的角度對環境的觀察,在詩意的演出中感受記憶的力量。這個劇場經驗是參與式的,面對的是澳門居民的日常生活空間,而非觀光地區。使人玩味:這是劇場實踐?還是一種顛覆觀光行為的行動藝術?

凹凸之外劇團的《玩.風景》首演版去年在台北實驗劇場「新人新視野」中發表過。半年住台灣半年住澳門的蔣禎耘將《玩.風景》做了另外兩個版本,在澳門發表,一個在屋頂酒吧的天井,一個在抽乾的游泳池裡面,在澳門藝穗節推出。創作概念一致,而採用不同的空間和合作組合。在日常生活環境中,演繹「玩」味更淋漓,帶有一種生活的隨興和活力;我尤其喜歡天井版本,觀眾圍著天井向下望,恍如由群廈俯瞰櫛比天台,很有澳門生活空間緊仄的空間感,襯托出其所傳達之自由的輕巧。

四月初開始、為期兩周的澳門藝穗節,平均每天兩場表演,另有展覽、工作坊、藝評家座談會,和街頭表演與創意市集等戶外活動。規模雖然不大,但所有活動集中在面積九點三平方公里的澳門半島(台北市面積為其廿九倍),在不同表演地點之間,大多都可步行抵達,非常方便趕場,票價也不高,四十元澳幣,折合台幣不到二百元。兩周看下來,表演場地不斷挑戰挖掘城市空間的潛力:古蹟廢墟中演出生死劇、在廢棄幼稚園演歌舞劇、從街邊冷不防開始的表演、舊防空壕內舉行的搖滾音樂會、遊走整個中國式庭園的舞蹈 ……。

政府給錢鼓勵創作,年輕人勇敢發聲

澳門從事表演的人普遍都很年輕,不少是沒有經濟壓力的中學生,否則也是白天從事另一份「正常」職業的年輕職人,顯示這裡尚欠缺表演藝術的職業化環境。同時澳門也還沒有像台灣大學裡的藝術專業科系和研究所,若果今天出現一個才華洋溢富有潛力的劇場年輕人,他(她)未來要向哪裡發展?今年澳門藝穗節特別鼓勵本地年輕人發表創作,官方慨然給與製作費,我也看到很多勇敢的作品,鮮少改編自外國劇目,都是從自己的生活意見出發;技法生嫩或內容深度則不一而足。天邊外劇團和澳門國際表演藝術會(IPAAM)是其中最值得觀察和期待的年輕團體。

今年特別受邀參加的國外藝團之一身聲劇場,也因此顯得格外有對比。身聲劇場是台灣土生土長的劇團,目前根據地在台北縣竹圍工作室。十一年耕耘有成,已有領薪的固定團員(雖然收入比起香港職業劇團還有相當的差距),已造就自己的特殊表演風格。團員日日照表操課,基本功夫和彼此默契頗具水準。身聲強調節奏與肢體的原始動能之表演風格,在沒有鄉村只有城區的澳門,也顯得獨樹一幟。

身聲劇場的演出地「牛房倉庫」,所謂牛房就是牛隻從內地輸入後,等待接受檢疫和存放的地方。從前豢牛的倉庫部分,如今交由民間經營藝文空間。在缺少正規黑盒劇場的情況下,這種替代性空間的演出竟成為小劇場主流,在限制下創造奇蹟。

變化中渴望呼吸喘息,寄意小劇場創作省思

這個海角邊緣的特區,小劇場藝術正在崛起。反觀台灣社會日益傾向娛樂經濟,自主性迷失,領先起步的小劇場如今掙扎於票房壓力,消沉於社會議題被政治綁架操作後人心的異化。澳門在賭場觀光業快速起飛,填海面積和人口物價一起飆漲下,人心渴望著呼吸和喘息空間,自我意識渴望著不為迅速變換的地景空間沖得稀薄、隨波逐流,渴望對土地的記憶不致變得無所依恃……,這些冀望、這些反省、這些心靈不安的鼓譟,都寄意在本地的小劇場中,發人深省。

劇場藝術必須面向觀眾,必須在討論中成長進步,更必須藉評議被傳播記憶。為了活絡評論風氣,澳門藝穗節特別邀請來自香港、台灣藝評人擔任駐節藝評家,這一點不僅讓澳門向外開放,也讓在外面的我們看見澳門。

相關網站:澳門藝穗節  www.macaucityfringe.gov.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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