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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田宏明在《格局N次方》中的獨舞。(Laurent Philippe 攝)
特別企畫 Feature 傳統再生.當代日本

金森穰、梅田宏明 芭蕾為底的肢體震撼

金森穰與梅田宏明兩人的舞蹈訓練背景與創作風格非常不同,但有趣的是、他們的共通點卻是古典芭蕾——金森穰具有深厚的古典芭蕾與現代芭蕾基礎;梅田宏明則是攝影、嘻哈舞蹈與古典芭蕾。十月兩廳院呈現金森穰編舞、無設限舞團(Noism)演出的《妮娜物語》,與梅田宏明編舞/獨舞的《碎拍漸境》與《格局N次方》,讓觀眾有了解日本當代舞蹈的機會。

金森穰與梅田宏明兩人的舞蹈訓練背景與創作風格非常不同,但有趣的是、他們的共通點卻是古典芭蕾——金森穰具有深厚的古典芭蕾與現代芭蕾基礎;梅田宏明則是攝影、嘻哈舞蹈與古典芭蕾。十月兩廳院呈現金森穰編舞、無設限舞團(Noism)演出的《妮娜物語》,與梅田宏明編舞/獨舞的《碎拍漸境》與《格局N次方》,讓觀眾有了解日本當代舞蹈的機會。

生活在當代這個歐美文明佔優勢、西化等同現代化,全球化等同於西化的情境下,深受西方文化影響的年輕一輩台灣觀眾對於美國與歐洲當代藝術並不陌生,反而對於日本這個曾經殖民台灣的國家的當代藝術所知有限。舉凡美國的現代舞、後現代舞蹈、歐洲的舞蹈劇場、新舞蹈、肢體劇場與現代芭蕾都曾經由國內外舞蹈教師、舞者引進到台灣。來台演出的歐美舞蹈團體在質與量的方面,都遠勝於鄰近台灣的日本與其他亞洲國家的舞團。其實大多數台灣的舞蹈學生也不太了解日本當代舞蹈,因為學校與舞蹈社的教學主要在傳授中國舞蹈、台灣舞蹈與歐美的芭蕾與現代舞。對於日本舞蹈的了解僅局限於日本宮庭雅樂舞及舞踏。大多數台灣人反而是對於日本連續劇、流行歌曲、小說、電玩、漫畫、旅遊景點與料理較為熟悉。

台灣早期現代舞蹈的啟蒙實際上是來自於日本在二次世界大戰之前發展的現代舞流派,其中石井漠(Ishii Baku)與江口隆哉(Eguchi Takaya)兩派影響台灣舞蹈發展頗深。台灣舞蹈先驅蔡瑞月、李彩娥都是留學日本,進入石井漠舞校。江口隆哉一派引進德國「表現舞蹈」(Ausdruckstanz)與韻律體操,影響後來日本與其殖民地小學體操課教授的舞蹈「基本步法」,日後間接地影響並開啟台灣舞蹈先驅(例如成長於大陸東北的李天民、劉鳳學,台灣的蔡瑞月、李彩娥、李淑芬)的身體律動經驗。正因為這個淵源,筆者認為台灣觀眾在關注歐美舞蹈潮流之外,也應該了解日本當代舞蹈的發展。

歐陸舞風所及,推動日本現代舞蹈

日本的現代舞蹈可以依據其來源與發展歷程分為數個派別,其源頭可以追溯自日本傳統歌舞伎舞蹈、古典芭蕾技巧、德國拉邦/魏格曼一派「表現舞蹈」、美國現代舞與後現代舞蹈。由於德國舞蹈劇場、法國新舞蹈運動及多媒體跨領域創作的崛起,一些日本年輕舞者轉而向歐洲學習。此時美國嘻哈文化與舞蹈也進入到日本,激發新一波的舞蹈風潮。由於這類舞蹈的語彙與風格迥異於舞踏、也不同於之前的日本現代舞,加上深受歐美當代劇場舞蹈與流行藝術的影響,因此一些舞蹈觀察者或舞評家便以「日本後舞踏舞蹈」或是「日本後現代舞蹈」,概稱這個一九八○年代後半出現的日本當代舞蹈現象。

這一波新舞蹈的部分舞蹈家與團體也曾應邀來台演出,例如在台灣現代舞大師林懷民的策劃下,新舞臺「新舞風」系列曾在二○○一、二○○三與二○○四年分別推出勅使川原三郎(Saburo Teshigawara)與渡烏舞團(Karas),北村明子(Akiko Kitamura)與蓮妮.巴索舞團(Leni-Basso),川口隆夫(Takao Kawaguchi)與蠢蛋一族舞團(Bumb Type)的演出。今年兩廳院舉辦的「世界之窗日本系列-日本潮限定」,將向台灣觀眾介紹兩位近年來在國際舞台嶄露頭角的年輕編舞者——金森穰(Jo Kanamori)與梅田宏明(Hiroaki Umeda)。他們兩人的舞蹈訓練背景與創作風格非常不同,但有趣的是、他們的共通點卻是古典芭蕾——金森穰具有深厚的古典芭蕾與現代芭蕾基礎;梅田宏明則是攝影、嘻哈舞蹈與古典芭蕾。十月推出的兩組舞蹈節目呈現金森穰編舞、無設限舞團(Noism)演出的《妮娜物語》NINA,以及梅田宏明編舞/獨舞的《碎拍漸境》While Going to a Condition與《格局N次方》Accumulated Layout,提供觀眾了解日本當代舞蹈的機會。

金森穰,紮實芭蕾綻放爆發力

金森穰少年時期在日本學習芭蕾,他在一九九二到九四年就讀瑞士洛桑的貝嘉舞校,學習古典與現代芭蕾、劇場藝術與舞蹈即興,並且開始嘗試編舞創作。他曾加入尤里.季利安(Jiri Kylian)領導的荷蘭舞蹈劇場二團,日後轉進里昂歌劇院芭蕾舞團。除了參與舞團演出之外、金森穰亦維持舞蹈創作,作品曾納入以上兩團之舞碼。金森穰在二○○一年成為獨立編舞者,二○○四年在日本創立無設限舞團並擔任藝術總監。

由於金森穰的歐洲舞蹈歷練,其作品中依稀可以見到效法歐洲舞蹈名家的痕跡。參考二○○八年四月二日《妮娜物語》現場演出的錄影,男舞者操控、撐舉如服裝模特兒模型一般僵直的女舞者的方式,以及男女舞者間拉扯糾纏的動作設計,叫人不禁聯想到季利安《遊戲不再》No More Play(1988)舞作中男女舞者間緊張的肉體抗爭。舞作中男女舞者傾斜扭轉、恣意奔放的群舞編排,則是帶有鮮明的威廉.佛塞(William Forsythe)風格。舞團舞者如機器人般精確有力的動作令人印象深刻,讚嘆他們紮實的舞蹈技巧、充沛的體能與爆發力。根據金森穰官方網站的資料,《妮娜物語》至少經歷三個版本演變,由《妮娜-原型》NINA-prototype(首演2005/8/10)到《妮娜-具體化獻祭》NINA-materialize sacrifice (首演2005/11/25)到《妮娜-具體化獻祭 黑色詩篇》NINA-materialize sacrifice ver. black (首演2008/11/14)。《妮娜物語》的台灣首演將會呈現何種風貌,著實令人期待。

梅田宏明,聲光震懾中的肢體探索

梅田宏明在大學時期學習攝影,在二十歲時決定朝舞蹈發展。兼具嘻哈舞蹈與古典芭蕾訓練背景的他,在二○○○年創立「S20舞團」。初期梅田宏明的創作以獨舞為主,近年來他開始創作影片、影像裝置與群舞作品。由《碎拍漸境》與《格局N次方》的演出錄影帶可看出,創作者偏好以重複累進的手法串聯細微低限與誇大爆發的動作。舞蹈語彙融合變形的芭蕾腿部延展與劃圈動作,以及嘻哈舞蹈的popping、locking、gliding、free style。舞作以細部編組與大塊拼貼的方式,整合人體部位、服裝造型、動作運勁、技巧語彙、燈光影像、音量音高與節奏旋律。局限壓縮的舞蹈空間中充斥著粗糙的電子聲響與脈衝噪音,繁複漸層的肢體律動在銀灰冷調的光影圖像中逐漸顯影。舞作探索人體、動作、空間與聲音中的層次架構,同時挑戰觀眾的耐心、觀察力與想像力。梅田宏明創作的動機或許只是想要激發感官刺激、避免舞作傳輸任何意義,然而這並無法阻止觀舞者想像力的連結。光影聲波衝擊下躁動的獨舞身影,是虛無?是自戀?還是虛擬空間中人的異化、孤立與無助?

如同「美國後現代舞蹈」是一個鬆散的名稱,包含不同風格的舞蹈家與團體。「日本後現代舞蹈」或是「日本後舞踏舞蹈」亦是如此。新世代日本舞蹈家與團體(不論是以日本或是以歐洲為基地)未必都同意被貼上「後舞踏」或是「後現代」的標籤,但是他們共通的地方在於實驗探索的精神。結合傳統與現代元素,這些舞蹈藝術家在挑戰傳統舞蹈語彙之外,更開啟了新型的跨領域舞蹈創作。

 

文字|趙玉玲  臺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研究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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