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洛纓
吳洛纓(許斌 攝)
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從「小公主」到「肖查某」

吳洛纓 就是要燃燒的創作慾望

她曾經名叫「吳小分」,現在叫「吳洛纓」,她是拿金鐘獎的知名編劇,也是執著創作的劇場人。她的人生際遇,起伏曲折就如同《慾望街車》中的主角白蘭琪,但她卻是從創作的火熱慾望中浴火重生。新作《慾望 佐 耽奴》把公主病的白蘭琪轉化為穿褲裝、時尚的肖查某白玉蘭,毀滅的力量就像創作的慾望,燃燒不止……
 

 

文字|萬金油
攝影|許斌
第233期 / 2012年05月號

她曾經名叫「吳小分」,現在叫「吳洛纓」,她是拿金鐘獎的知名編劇,也是執著創作的劇場人。她的人生際遇,起伏曲折就如同《慾望街車》中的主角白蘭琪,但她卻是從創作的火熱慾望中浴火重生。新作《慾望 佐 耽奴》把公主病的白蘭琪轉化為穿褲裝、時尚的肖查某白玉蘭,毀滅的力量就像創作的慾望,燃燒不止……
 

 

《慾望 佐 耽奴》

5/4~5  19:30   5/5~6  14:30

台北市水源劇場

INFO  02-33939888

 

人物小檔案

  • 國立藝術學院(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畢業,台灣大學戲劇碩士,現為影視編劇、劇場導演。
  • 劇場導演作品:《藍色吧》、《藍天白雲》、《流亡》、《月光玫瑰》,誠品聽戲趣之《寂寞芳心俱樂部》、《重新開始》。
  • 編劇作品:《痞子英雄》、《白色巨塔》、《我在1949等你》。以《白色巨塔》拿下第四十二屆金鐘獎戲劇節目最佳編劇獎。

 

名字把她的人生一分為二:卅五歲之前,她叫吳小分,每天睡到自然醒,人生最大的願望是追求像休旅車廣告那樣的境界:「前座是爸爸媽媽,後座是兩個小孩的完美小家庭。」卅五歲之後,她改名叫吳洛纓,最在意的是:「我都四十幾歲了,仔細算了一下,人生中能再創作的劇本,也不超過十個,想到這個會很焦慮。」

吳洛纓最廣為人知的身分是電視劇編劇,寫過著名的《白色巨塔》、《痞子英雄》,還得了一座金鐘獎最佳編劇。事實上,她是戲劇科班出身,當她還是「吳小分」的時候,便在劇場圈闖蕩多年,而優渥的電視劇本酬勞並沒讓她忘記「劇場夢」,每隔幾年便製作一齣新戲,「像我這個年紀的還在劇場的,大概就是像鴻鴻、黎煥雄這些人,一旦過了一個年紀,就不會走了,六十歲看到我們還在劇場界,也不用太驚訝了。」

從蓬蓬裙公主到破壞女強人

她五月將上演的《慾望 佐 耽奴》是重新改編田納西.威廉斯的《慾望街車》,這是許多戲劇系學生在課堂練習過的經典作品,但台灣很少有全本演出。吳洛纓與這齣戲的機緣也是從大一的導演課開始,她對白蘭琪的詮釋異於一般傳統解讀:「白蘭琪的遭遇是她對毀滅的慾望得到成全。」這樣的解讀讓她與教授起了爭執,這門課因而被當,「現在想起來,當時的課就只是要你練習走位、排演,沒要你做這麼多,是我太假會了。」

事隔數十年,這種毀滅的慾望仍是她處理的出發點,但已有些不同了:「就像我們的生活有時候會想爛醉,想去『春吶』放縱一下,但不可能天天都在過這樣的生活,大部分的人就是這樣上上下下地擺盪。」她眼中現代的白玉蘭(即白蘭琪)不再是蒼白、無力的受害者角色,而是充滿各種破壞能量的女強人,「這個年代,你要憤怒、要崩潰都要有能量才做得來。」穿著蓬蓬裙的公主病白蘭琪在現代已不可能存在,而是進化成穿褲裝、時尚的肖查某白玉蘭。

人生浮沉一如白蘭琪

皮膚狀態不錯、近看才發現頭髮有些花白的吳洛纓,她的人生就跟白蘭琪一樣有著相互接扯的影子……

祖母是開茶室的,祖父卻是日治時代的刑警,父親在吳洛纓小學時就已經是有名的中盤商,「我跟演員講述白蘭琪從貴族到一無所有,就拿我自己的經驗做例子,你知道使喚傭人是有『眉角』的……」小學一年級開始,她每天早上起床,眼睛不用睜開,也不用喚人,只要把手水平張開,便有傭人幫她穿衣服,甚至還有專人幫她洗澡……

這種公主的日子在小學畢業前夕結束,父親生意失敗,原本尊貴的母親也得放下身段開始張羅生活,「我的青春期就在很混亂的狀況下度過,家裡開過平價中心、賣過冥紙,也開過電動玩具間,我就是坐在櫃台上收錢、換代幣的那個小妹。」她甚至還因此認識綁架白曉燕的高天明,「這樣的日子,我只是很想離開……」她和母親時常爭執,關係惡劣。

她高中因為看了賴聲川的《變奏巴哈》,決定要念戲劇,考上國立藝術學院之後,「那個年代去念戲劇的人,大多有自我放逐的念頭。」這也成為她脫離原生家庭的藉口,畢業後,她如願跟大學相戀的男友結婚,卅五歲前就生了兩個小孩,這時,她突然醒悟了:「我一直逃避原生家庭,想成立自己的家,當我有了一切時,我卻發現不對勁了。」

她打算回劇場創作,老公希望她好好帶小孩,「創作這種事是不能等的,過去就過去了。」最後,兩人離婚收場,她一路帶著兩個小孩,一邊寫電視劇本,一邊兼課,平均三年就再作一部劇場,這時,她已改名叫吳洛纓。她說得很淡:「改名字,只是想過個新的人生而已。」放棄一切看似完美的人生目標,在主流價值觀之下,這個選擇和自毀的白玉蘭相去不遠。

在電視劇與劇場之間來回燃燒

吳洛纓寫了不少電視劇本,進入商業體制,「回頭看,反而覺得劇場的人是最單純的,因為沒有人想靠做劇場賺大錢,沒有了利益,就比較少複雜的算計。」她甚至也在大愛電視台寫戲,但因為寫太多抽菸喝酒的情節,從此被列為拒絕往來戶。也有暢銷偶像劇製作團隊找上門來,也被她推掉:「我只會寫中老年人的感情,偶像劇式的年輕人愛情讓我頭暈。」她也的確為愛情頭暈,問她得金鐘獎的感想,她說:「那時失戀我每天難過得要死,哪還有時間關心得獎。」

劇場與電視劇之間的拉扯,並沒有因此讓她變成兩個圈子的「圈外人」,反倒是靈巧地在兩者之間汲取養分取得平衡。她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說:「你看民視、三立的鄉土劇,不就是莎劇和希臘悲劇的元素?」反過來說:「一個好的電視劇其實有很嚴謹的結構,電視的經驗讓我更能有效去掌握小劇場的節奏。」

《慾望 佐 耽奴》初排演了三個小時,很多人說導演瘋了:「我把很多段落拿掉,設定成白玉蘭崩潰後,經過治療後,倒述回憶過去,既然是回憶,必有許多段落是脫落的,沒有邏輯,甚至是隻字片語而已。」第二次排演,只剩二個半小時,她預計還再精短。她平均每部劇場的戲都賠了數十萬元不等,「我和蔡岳勳很像,我們這種童年富裕長大,做什麼事都不計成本。」

做完這檔戲,吳洛纓要徹底把時間空下來,「我已經四十三歲了,卅五歲之前的日子過得好浪費,現在每分每秒都好珍貴,我要好好想想要寫些什麼東西,做些什麼創作。」那個創作焦慮上身了,她可能沒意識到,創作這件事,讓她變得神經質,甚至不顧一切的衝撞,像極了白玉蘭這個深具破壞能力的肖查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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