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與白》中的白玫瑰只由一位舞者詮釋。
《紅與白》中的白玫瑰只由一位舞者詮釋。(陳又維 攝 舞蹈空間 提供)
即將上場 Preview 討論愛情 探析人性

《紅與白》 與張愛玲的暗黑慾望共舞

舞蹈空間舞團廿五周年之作《紅與白》,由鄭伊雯編舞、劉守曜導演,以舞蹈演繹張愛玲知名小說《紅玫瑰與白玫瑰》。編舞家鄭伊雯以自身生命歷程反身解讀文本,原作中一男兩女的關係則以九位表演者來表現,而生活中的日常物件也搬上舞台打造象徵。慾望是解讀這個作品的關鍵,舞作中充滿著雙人舞的對峙,卻又在推拉間彷彿衍生愛意……

文字|張慧慧
攝影|陳又維
第262期 / 2014年10月號

舞蹈空間舞團廿五周年之作《紅與白》,由鄭伊雯編舞、劉守曜導演,以舞蹈演繹張愛玲知名小說《紅玫瑰與白玫瑰》。編舞家鄭伊雯以自身生命歷程反身解讀文本,原作中一男兩女的關係則以九位表演者來表現,而生活中的日常物件也搬上舞台打造象徵。慾望是解讀這個作品的關鍵,舞作中充滿著雙人舞的對峙,卻又在推拉間彷彿衍生愛意……

舞蹈空間《紅與白》

10/24~25  19:30  

10/26  14:30

台北 水源劇場

10/31  19:30

新竹市文化局演藝廳

INFO  02-27168888轉115~118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

──張愛玲《紅玫瑰與白玫瑰》

師祖奶奶張愛玲寫愛情既深且冷,她熟知愛的瘋狂,以剔透的人情世故,反覆地輕聲說著:愛的反面不是恨,理不清的混亂混沌才是真實。而她透過文字所挖掘出的巨大黑洞則吸引了無數創作者投身創作,改編自「好人」振保、美豔洋派紅玫瑰、小家碧玉白玫瑰三角關係的戲劇、電影多不勝數,如關錦鵬、田沁鑫等,而舞蹈空間舞團廿五周年同樣推出《紅與白》,由鄭伊雯編舞,劉守曜導演。

是紅玫瑰  也是白玫瑰

「我讀《紅玫瑰與白玫瑰》時感覺到一種聯結,是直覺帶著我編這個作品。」談起改編經典的初衷,鄭伊雯回答得很玄,但抽絲剝繭起來,這個距今已七十年的文本遙遙映照了編舞家性格轉變的自覺,才是創作的主因。

「別人都說我是紅玫瑰,或許是外表給人的感覺吧,但在某個階段我也漸漸地開始像白玫瑰了。從前我是不會承認的,現在可以比較坦然接受性格中黑暗的一面,當我不去抗拒自己紅玫瑰的面貌,反而又更像白玫瑰了,或許是責任感出現了吧。每個女生都有另一種面貌。」鄭伊雯聳聳肩,爽朗地大笑。

「透過劇場,這個不斷辯證、分析的空間,我得以面對自己,因為必須找到與文本的連結,而且在舞台上,超自由,我可以回到我自己,把在現實生活中被壓抑的事物都釋放了。」

「如果我不承認自己是紅玫瑰,我想我永遠不會讀到白玫瑰的想法。」言談之中不難窺見鄭伊雯兩種性格的對立交叉,混雜與矛盾,紅白玫瑰的認同趨於模糊,自我無須界定,或許對這位年過三十的編舞家而言,我就只是「我」。

接受生命的混沌,也讓鄭伊雯的創作方式產生轉變,過去獅子座的控制狂,轉變為坦然擁抱創作過程的未知,「我開始學著在一片黑暗中尋找可能。」

跟導演劉守躍是第三度合作,對鄭伊雯來說,這次的經驗「像是陪伴,提供第三者的眼光來檢視這個作品。」他同時也以導演方法為非文本的舞蹈提供文字的脈絡,豐富《紅與白》的畫面。

有趣的是,原作中一男兩女的關係經由鄭伊雯的轉譯,增生出九名表演者——四位振保、四位紅玫瑰、一位白玫瑰,「四位紅玫瑰其實是一樣的,因為小說裡紅白玫瑰的個性太明確了,振保很重要,是串起故事的主軸,但面孔又很模糊,因此我用四個振保代表著這個角色的不同面向,我透過動作的質地、相異的服裝等表現這個男人的不同面向,希望能產生一些化學變化。」

傾聽張愛玲的黑暗

但鄭伊雯又將如何填補張愛玲留下的巨大黑洞?況且這還是她首度嘗試文本改編,她忙不迭地直言「真是痛苦極了」,因為過去創作只需專心與自己說話,處理《紅與白》須得學習與張愛玲對話,「好的是,好像有脈絡可以依循;不好的是,這些脈絡又成為限制。」經典已然矗立在眼前,如何穿越、擊破,找尋新的可能?

鄭伊雯的方法是傾聽張愛玲的黑暗,關注日常生活中可視卻總被忽略的暗角,她在親密又隱藏在家中角落的馬桶找到了屬於白玫瑰的物件,並且將馬桶大咧咧地放在劉達倫所設計的古典羅馬柱舞台上。

「它代表一種衝突。」日常物件中的馬桶以其具像存在,帶給編舞家遼闊的想像──承接穢物、無聲承受、卻又不可或缺。

但有那麼多日常物件可供選擇,為什麼非馬桶不可?「我想讓人帶著疑問,當進劇場的觀眾提出這個問題,我覺得就OK了。當你有疑問,去尋求解答,但這解答或許不是漂亮的,而是一個髒東西。」鄭伊雯進一步解釋,「馬桶可以有各種解讀,是問號,是慾望的來源,是出口。」

《紅與白》不只討論愛情,更深入觸及人性。慾望是解讀這個作品的關鍵。舞作中充滿著雙人舞的對峙,卻又在推拉之間彷彿衍生愛意,然而愛又能夠輕易地在轉身彈指間拋卻,「就像速食愛情。」她說。

除了愛的表象,鄭伊雯也更進一步地挖掘人內在的空洞,她在芭蕾、國標舞的元素中,突梯地讓舞者們群聚,放緩了動作,吐舌哈氣,充滿動物性,「人都是感官的動物。張愛玲的文本就是在說人如何面對自己,藉著振保的心路歷程說我們不得不去面對的事情。當我們去面對自己,就像吃喝拉撒都來自需要,慾望就是來自需要,需要的少當然比較輕鬆,欲求的多,就愈重,愈需要fight。」

不同面目的人擁有相似的慾望與渴求。鄭伊雯最後讓白玫瑰也成為了紅玫瑰,她對文本中女性形象的二元對立有獨特的解讀:「我想說的是,我們都是人,都有慾望,都會妥協,最終都關乎自己的選擇。《紅與白》的最後群舞就是在選伴,大家都來試一試,合則來,不合則去,華燈初上,又像是再度踏上人生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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