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惡魔與磨坊》
《少女、惡魔與磨坊》(AFP 提供)
特別企畫 Feature 誰在小酒館唱情歌?百變劇場咖—歐利維耶.畢

當他是一位劇作家…… 以「詩」為中心 拼貼堆疊追尋戲劇本質

文學底子深厚的歐利維耶.畢,受到求學歷程影響,歐利維耶.畢的劇本創作具有強烈的文學性與哲學性,尤其本身虔誠的天主教信仰,使得作品裡常流露宗教意象或末世般的想像。他取材廣泛,時事、訪談、雜感等,都可以拼貼成劇本。然而玩弄形式並不是他主要的考量,而更強調回歸文學本身,以詩體文學追問生命宇宙之真理,以劇場形式與古今世人對話。

文學底子深厚的歐利維耶.畢,受到求學歷程影響,歐利維耶.畢的劇本創作具有強烈的文學性與哲學性,尤其本身虔誠的天主教信仰,使得作品裡常流露宗教意象或末世般的想像。他取材廣泛,時事、訪談、雜感等,都可以拼貼成劇本。然而玩弄形式並不是他主要的考量,而更強調回歸文學本身,以詩體文學追問生命宇宙之真理,以劇場形式與古今世人對話。

歐利維耶.畢成為一位劇作家並非偶然。他曾就讀高等學院的文學系預備班、國立高等劇場技術學院(ENSATT)、國立高等戲劇學院(CNSAD),乃至天主教大學哲學系與神學系等,不但自年輕時打下深厚文學底子,更對劇場演出所需文本有清楚概念。一九八八年,巴黎拉丁區的小劇場上演其劇作《柳橙與指甲》Des oranges et des ongles。這位時年廿三歲的劇作家,從此註定要在法國當代戲劇史上留名。

強烈的文學性與哲學性

受到求學歷程影響,歐利維耶.畢的劇本創作具有強烈的文學性與哲學性,尤其本身虔誠的天主教信仰,使得作品裡常流露宗教意象或末世般的想像。許多評論因此認為其作品帶有幾分保羅.克洛岱爾(Paul Claudel)的色彩。然而,如果身為外交官的克洛岱爾在劇作裡以東方哲思為出發點,藉此強化個人宗教信念,那麼歐利維耶.畢公開的同志身分,使其劇本在宗教意味之外,往往更多了幾分詰問既有體制的力量。作家立場直接影響作品內容:血腥、暴力、同性戀、亂倫、扮裝等讓衛道人士氣得跳腳的主題,在歐利維耶.畢的劇本裡從來不是問題,反而讓讀者在激情之後得到昇華,從而反思人性終極救贖的可能。

歐利維耶.畢的劇本取材廣泛,時事、訪談、雜感等,都可以拼貼成劇本。然而玩弄形式並不是他主要的考量,而更強調回歸文學本身。他曾表示,語言是舞台中心所在,劇場作為手段是為了尋找一種新的戲劇語言,從舊的語言裡吟詠出新的歌聲。固然歐利維耶.畢並不反對當代流行的影像或者所謂的意象劇場,但是對他而言,劇場上可見、可用的元素,無一不是為了彰顯語言的本質。在劇作《征服者》裡,一名以「沉默」為論文主題的教授,因此將他最好的學生集合起來,藉以召喚出文學的詩意。

就風格而言,歐利維耶.畢的劇本每每融合散文、韻文與歌曲,堆疊繁複意象,讀起來常帶有詩劇的韻律感,然而又不時穿插天馬行空的囈語,使得劇本基調突然轉為鬧劇。在這種時而崇高,時而俗白的情調裡,歐利維耶.畢的劇本常在不同的極端之間衝撞,承載著飽滿盈溢的情緒,挑戰讀者承受情感宣洩的能耐。愛好此道的讀者享受得淋漓盡致,厭惡此味的讀者則鄙夷為灑遍狗血。

以詩體文學追問生命宇宙之真理

簡而言之,歐利維耶.畢的劇本中心是「詩」,也就是西方戲劇起源希臘時代的詩人精神,以詩體文學追問生命宇宙之真理,以劇場形式與古今世人對話。在歐利維耶.畢的劇本裡,常有角色是以抽象的概念為名,通過劇情的安排,讓相關的哲學概念逐次浮現於舞台乃至觀眾的思辨裡。在《喜劇幻象》一劇中,甚至安排「早逝的詩人」一角,無疑就是當代另一位偉大劇作家拉高斯(Jean-Luc Lagarce)的化身;而拉高斯的劇本之所以為當代法國讀者重視,也正是因為他以文學本質為追求,抽絲剝繭還原了語言本身最質樸的豐富性。

歐利維耶.畢卅歲時,以《女僕:永不終結的故事》La Servante (histoire sans fin)系列首度受到法國各界肯定。全系列共包括五個劇本,一九九五年於亞維儂藝術節演出,歷時廿四小時。劇情敘述年輕女孩瑪特受到天使啟發,於是將四名朋友送往世界四方,尋找天使託付的秘密。經過漫長的等待與奉獻,四名朋友帶回給瑪特的只有「經驗」。在這部史詩般的長篇劇作裡,歐利維耶.畢不斷挪用經典戲劇台詞與情節,直接向劇場大師如莫里哀(Molière)、莎士比亞、惹內(Jean Jenet)等人致敬。每一個後起的劇作家,其實正像等待啟迪與經驗的瑪特,在永恆的戲劇藝術面前如同一位謙卑的女僕。

將戲劇視為神聖的事業,讓歐利維耶.畢在世紀之交,陸續寫出《歡欣的啟示錄》、《給年輕演員的使徒書》等劇本。另一方面,他從一九九○年代後期起,開始將格林童話改編成大人小孩都能看的兒童劇。例如《少女、惡魔與磨坊》La Jeune Fille, le diable et le moulin,係改編自《沒有手的少女》;《真未婚妻》的劇中人物則包括被虐待的年輕女孩、狠心的後母,及忘恩負義的王子。在看似童話的情節裡,劇作家挖掘殘酷黑暗的面向,暴露大人世界裡的各種精神與物質暴力。

提煉出當代的悲劇精神

歐利維耶.畢近年劇作仍維持一貫主軸,冀望回到古典悲劇的源頭,提煉出當代的悲劇精神。就寫作形式而言,角色的長篇獨白愈來愈多,有時不免是劇作家個人意見的代言人。二○○七年出版的《土星之子》,構想來自希臘神話:巨人克洛諾斯吞食諸子,所幸宙斯被大地之母藏匿倖免於難。《土》劇劇情描述報業鉅子薩度恩(即法語「土星」之意)晚年,面對私生子與親生子女之間爭奪繼承權的故事。在古典神話的基調下,劇作家意圖推演出衰老法國的彌賽亞。充滿文學指涉的字裡行間,雖不乏劇作家對歷史與政治的反思,但在表現手法上極度渲染血腥、兄妹亂倫、兒子色誘父親等劇情,一般認為是迄今為止歐利維耶.畢最陰鬱黑暗的一部劇作。

二○一四年夏天,歐利維耶.畢推出最新劇作《奧蘭多,或迫不及待》。劇情以年輕男孩奧蘭多尋找生父為主軸。每一個可能是他父親的人,都象徵一種戲劇形式(如政治悲劇、情色喜劇等),而每一次他想方設法誘惑生父時,其母又暗示他另外的線索。從劇情鋪陳不難看出,歐利維耶.畢心心念念的,仍然是對戲劇本質的追尋,以及後人面對過去種種文學繼承,迫不及待要在歷史洪流裡確認自我定位。綜觀歐利維耶.畢近卅年的劇本創作,可說主題無他,不外乎就是「戲劇」本身,堪稱是一位用劇場寫戲劇的劇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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