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eat講述失業工人的故事。
Sweat講述失業工人的故事。(Joan Marcus 攝 公共劇院 提供)
紐約

川普當選美國「變色」 表演工作者未來難料

美國新任總統川普的當選,反映了人民對既成體制和菁英階級的反彈,而在這個社會中,表演藝術工作者無疑是屬於「菁英」的一邊,他們在選前一面倒支持柯林頓,助選、募款、站台、開川普玩笑,現在面臨新的美國秩序,日子該如何過?而川普的保護主義對經濟的影響是否會帶來表演團體的生存危機?遇上擅長把批評者妖魔化的川普,擅長批判的藝術界會不會成為另一個「人民公敵」?

文字|謝朝宗、Joan Marcus
第288期 / 2016年12月號

美國新任總統川普的當選,反映了人民對既成體制和菁英階級的反彈,而在這個社會中,表演藝術工作者無疑是屬於「菁英」的一邊,他們在選前一面倒支持柯林頓,助選、募款、站台、開川普玩笑,現在面臨新的美國秩序,日子該如何過?而川普的保護主義對經濟的影響是否會帶來表演團體的生存危機?遇上擅長把批評者妖魔化的川普,擅長批判的藝術界會不會成為另一個「人民公敵」?

原本應該是柯拉頓打破那「最高最硬」玻璃天花板的一年,結果被打破的,是自由派菁英階級的「玻璃屋」。中下階級的白人選民對川普一面倒的支持,是翻轉大多數選前預測的關鍵。這些選民支持他的原因很多,但很重要的,是個人經濟社會地位的長期沒有進步所產生的不安與憤怒,轉化為對既成體制和菁英階級的反彈,凝聚成川普的選票。

新的美國秩序下如何過日子?

一個光會喊口號沒有完整政綱,在競號過程中像小孩吵架般不斷給對手取綽號,舞弄充滿種族歧視排他語言,被眾多女人指責有毛手毛腳習慣,對連一般選民批評都要反擊的人,半數選民決定他無論如何也好過有政績、但也有不少政治包袱的柯林頓,尤其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沒過過一天窮日子的億萬富翁,竟成了普羅大眾的希望寄託,不得不讓人佩服他的市場包裝能力。

川普帶出不少白人對民主黨所亟於塑造的未來美國的恐懼:多元文化、男女平等、都市化、全球化……他讓東西兩岸知識分子嗤之以鼻的許多「老粗」性格,反讓他成了一半美國人的英雄:調戲女人的言語在那個世界裡是司空見慣,川普因為錢多可以講得玩得囂張;無遮欄的說話和推特風格,打了「政治正確」的一個耳光;逃稅代表了聰明甚至反體制;川普富而無禮、粗俗的品味(如金馬桶),正是一般人「老子有錢也要如此」的嚮往。

在這個兩極的社會中,表演藝術工作者無疑是屬於「菁英」的一邊。他們在選前一面倒支持柯林頓,助選、募款、站台、開川普玩笑,現在面臨新的(從川普支持者的角度看是回歸舊的)美國秩序,這個日子該如何過?

美國政府藝術預算微不足道,兩黨都差不多,所以不會像歐陸一樣,換政權就要愁補助。但是川普的保護主義、減稅等口號,一旦落實,對經濟影響是好是壞未可知,這是不得不擔心的。上一波的經濟衰退給表演藝術團體的打擊還在,如果再來一次,肯定有陣亡者。

美國總統與藝術界最直接的交集,是每年的甘迺迪中心獎和National Medal Arts。這些獎雖不是白宮選的,但美國總統必然會出席頒獎。如果川普上台後繼續其歧視侮辱的言語,藝術界恐怕會抵制。但川普最擅長的就是把批評他的人妖魔化,再藉此鼓動其支持者的民粹傾向,藝術界會不會因此成為另一個「人民公敵」,很難預測。近日的例子是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日前去看百老匯秀《漢彌頓》,謝幕時演員在台上講出他們對未來的擔心,川普次日馬上在推特上攻擊他們不尊敬副總統,許多支持者也響應,雖然這段話沒有一點不尊敬的內容。如果川普繼續如此,涉及政治的藝術都要擔心會成為總統的標靶。

中下白人故事會蔚為劇場風潮?

民主黨和媒體在選後都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太過象牙塔,而有該去「重新探廣大民眾的脈膊」的呼聲。這幾年劇場界的主流意見是多元化,呈現女性、少數族裔及性別的多樣性。但突然之間中下階級白人成了新的「受保護動物」,他們的故事是不是會蔚為風潮,值得觀察。

紐約劇場目前正有兩齣這樣的戲。本屆東尼獎最佳新舞台劇得主The Humans,描述的是一個家庭兩代的經濟困難。父母長期薪水沒有增長甚至可能丟飯碗,子女有好學歷但仍不能有穩定的工作,隨著年紀增長還要開始擔心健康保險。另一齣戲Sweat的角色都是工廠工人,在辛苦多年後,因為裁員或罷工而閑置。兩部戲的角色都是來自民主黨票倉但本次轉投川普的賓州,雖然故事都與本次選舉無關。但不難想像,The Humans裡的子女勉強投給柯林頓(在熱情支持桑德斯之後),父母則是讓川普試試看。Sweat劇作家 Lynn Nottage上部作品是得到普立茲獎的Ruined,描寫剛果的女人如何在戰亂下苟延殘喘。如果她這兩部戲的角色碰面,不難想像失業工人抬出川普的口號,要求嚴格審核甚至拒絕剛果難民進入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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