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看戲」微信公眾號的「觀劇評審團」頁面。
「安妮看戲」微信公眾號的「觀劇評審團」頁面。(王泊 翻攝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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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紙「道歉信」 揭露中國劇評圈「公開的秘密」

五月初,一封由上海音樂學院學生發出的「道歉信」在表藝相關圈子中廣為流傳,該信作者因之前對母校的製作發文評論,隨即被關切,所以發了公開道歉信「承認錯誤」。由此事件看出中國劇評圈的人情壓力與價值混亂,但仍有人企圖從中突圍「說真話」,如匿名寫評的獨立劇評人「北小京」,單位如「安妮看戲」與「奚牧涼文字倉庫」兩個微信公眾號合作的「觀劇評審團」等。

五月初,一封由上海音樂學院學生發出的「道歉信」在表藝相關圈子中廣為流傳,該信作者因之前對母校的製作發文評論,隨即被關切,所以發了公開道歉信「承認錯誤」。由此事件看出中國劇評圈的人情壓力與價值混亂,但仍有人企圖從中突圍「說真話」,如匿名寫評的獨立劇評人「北小京」,單位如「安妮看戲」與「奚牧涼文字倉庫」兩個微信公眾號合作的「觀劇評審團」等。

五月四日,微信朋友圈被一封道歉信洗版。緣由如下:一位上海音樂學院的學生在看了母校製作的歌劇《湯顯祖》之後,隔天中午在微信上發了一文,指出此劇的七個硬傷,從文本、音樂到形式,理清意賅。但,沒多久,他又發了一封像寫錯誤檢討一樣的親筆道歉信,謂他作為一名學生,應該尊重學校師生辛苦的創作、排練及演出,不應在不了解全面情況下仗著年輕肆意批評,承認錯誤並致歉云云。很明顯地是受到領導的壓力,真話必須轉向,演出的品質不是重點,演出者的辛苦必須被看見。此事引起圈內人士一片撻伐,上音自然成眾失之的。

在價值紊亂的評論圈中突圍

評論到底應該是怎麼回事,其實早已不必囉嗦,但在中國的戲劇評論小圈中仍然充斥著人情世故、權錢交易的慣性,導致是非不清,價值觀紊亂。曾經看過一齣不怎麼樣的小劇場話劇,只因編劇的親戚是某某人,所以可以開場討論會,找來眾多著名的戲劇人為這齣戲說說意見(當然是優點明顯,缺點模糊),但從公布的字裡行間之中,仍然明顯地看出這些著名的戲劇人們現場發言的殫精竭慮、糾結尷尬;有錢可以找著名的評論家寫些言不由衷、避重就輕的劇評,現在出現的劇評至少有百分之五十是這樣經不起看的,不是只談文本對現實生活的啟發,就是將製作的簡陋說成簡樸,把表演的拙劣寫成符合實際。評論圈這種現象可說是積重難返,歸結原因,只能說是表演藝術的生態仍然由國有院團主導,中國傳統注重人情的固有心態與習性難改,導致嚮往自由發言的年輕一輩,也必須在表面上符合傳統,進而在環境中「被妥協」。

可喜的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對評論圈這種現象無感。首先發起的是北京一位神秘的劇評人北小京,二○一二年二月他在微博上開始以「北小京看話劇」之名寫劇評,一開始就隱姓埋名,至今沒人知道他是誰。北小京在二○一二年九月接受《文藝生活週刊》的郵件專訪中提出了他獨立自由書寫劇評的態度:「我不認識你/我不想認識誰/我自己買票挑戲看,好壞心裡更明鏡兒/目前的中國戲劇界需要真話,而真話來源於以上三條。」他認為「保持獨立思考,保持獨立判斷,是戲劇界乃至當下各界都最需要的一種狀態。」而寫劇評就是要跳脫環境的固有束縛,「在面子為先的時代裡,坦誠出面具之下的肺腑。」五年多來,北小京起碼為北京的戲劇圈貢獻了兩百篇以上專業品質水準之上的「真話」劇評。

還是有人想辦法說真話

「說真話」似乎成了戲劇圈裡的關鍵詞,這幾年中國除了像北小京這樣的獨立劇評人之外,有些重要的傳統媒體的劇評還頗具分量與公信力,像《北京青年報》的「北青藝評」,《北京晚報》記者王潤的自媒體「大小舞台之間」中的「自費看戲」專欄等。另外,更有趣的而且看起來發展勢頭還不錯的是一種公開打群架式的評論,由某個獨立單位買票(或要票)找一群人看戲寫評論,唯一的要求就是評審要說「真話」。這種方式有好幾個單位在做,其中「安妮看戲」與「奚牧涼文字倉庫」兩個微信公眾號合作的「觀劇評審團」是持續在做且較具公信力的,他們以評審公開姓名、專業、打分數、一百五十字以上評論的方式,目前為止已做了廿五部戲的評論。

從「道歉信」事件可以得知目前中國劇評環境的險惡,但從北小京和「觀劇評審團」以乎又看到中國劇評生態的一線生機。評論永遠是表演藝術生態裡不可缺的一環,而且只有說真話的真正評論對這個生態才有幫助。如北小京所言:「唯有寫劇評,持續地寫,才是真正地表達我對戲劇的尊重。」期待北小京哪一天以真名出現在大家面前,也期待中國有更多的北小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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