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os Morau的舞作中,一身全黑的舞者們,帶著彷彿中國邊疆民族傣族舞蹈中的斗笠作為道具,透過簡單而明確的動作語彙,在空間中展示流動的美感。
Marcos Morau的舞作中,一身全黑的舞者們,帶著彷彿中國邊疆民族傣族舞蹈中的斗笠作為道具,透過簡單而明確的動作語彙,在空間中展示流動的美感。(陳長志 攝)
舞蹈

千禧派對過後的孤寂

評B.DANCE × La Veronal「MILLENNIALS」

在有著夜店文化的歐美社會,平日週末在酒吧裡輕啜一飲,隨著音樂搖擺,就像台灣人去卡拉OK高歌一曲一樣地輕鬆自在,這樣的文化參照放在台灣劇場演出中,《Melting Neon》的結尾彷彿也提示了幾個哲學問題:千禧世代對片面與碎片化媒體的追求,是否會根據不同文化脈絡,有著不一樣的體驗?以一個西方文化中習以為常的夜店生活作為展示,放置在台灣的脈絡之中,可以體現怎麼樣不同的意義?

文字|張懿文
攝影|陳長志
第314期 / 2019年02月號

在有著夜店文化的歐美社會,平日週末在酒吧裡輕啜一飲,隨著音樂搖擺,就像台灣人去卡拉OK高歌一曲一樣地輕鬆自在,這樣的文化參照放在台灣劇場演出中,《Melting Neon》的結尾彷彿也提示了幾個哲學問題:千禧世代對片面與碎片化媒體的追求,是否會根據不同文化脈絡,有著不一樣的體驗?以一個西方文化中習以為常的夜店生活作為展示,放置在台灣的脈絡之中,可以體現怎麼樣不同的意義?

B.DANCE × La Veronal「MILLENNIALS」

1/6   台北 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千禧世代的派對,好似世紀末的華麗與憂愁,在夢境與醉生夢死之中,尋找末日的情慾與迷障流離外的新意義。「MILLENNIALS」由台灣近來極受矚目的編舞者蔡博丞所領軍的B.DANCE與西班牙舞團 La Veronal所創作的作品,透過輕鬆詼諧的舞蹈動作、恰成對比的黑白色調,與極簡主義般乾淨俐落的動作語彙,演繹了千禧世代的寂寞與熱鬧,探討了人際關係之中互為表裡,寂寞難耐卻又彼此依賴的孤獨。

千禧世代又稱作Y世代(Generation Y),意指一九八○年到二○○○年出生的人,他們是戰後嬰兒潮的下一代,也是處在科技起飛的網際世代,由於個人電腦和網際網路的普及,讓千禧世代接觸世界的方式與過去的長輩不同,身為第一批的網路原生世代,他們喜好追求新鮮事物,容易受到多元的媒介形式、和動態碎片化的內容所吸引,而這樣的閱讀方式,也讓千禧族群更為重視跳躍、短暫和視覺化的形象,唯有瞬間極大的感官元素,才能在破碎的片段中吸引到千禧世代的目光;又由於千禧世代出生於相對較為富裕的年代,他們的生活有著普普藝術地追求,對於品牌的消費,也不再僅止於獲取如階級的象徵符號,反而希望藉著經驗的過程,來獲得獨特而個人化的親身體驗,藉由消費和行動,為自我創造意義與認同。

取材傳統的黑色極簡  白色冷冽的時尚舞台

由上述這些概念來理解「千禧世代」,似乎也較能掌握在「MILLENNIALS」的舞蹈精神。上半場由西班牙籍的Marcos Morau編舞的作品,一身全黑的舞者們,帶著彷彿中國邊疆民族傣族舞蹈中的斗笠作為道具,透過簡單而明確的動作語彙,在空間中展示流動的美感。這上半場舞作中,斗笠成為最讓人最眼睛一亮的物件,在彷若遊戲的嬉鬧之中,斗笠的移動為全黑的服裝、簡潔的動作增添一種趣味,成為目光凝視的焦點,幾個轉折處,舞者靈活對望的眼神與姿態,甚至讓人聯想到中國民間舞的活潑身段,但卻又讓人看到傳統舞姿被轉化後的當代性:在拉邦動作分析(Laban Movement Analysis)之中,身體的動作排序(Sequencing)可以分為三種:連續的(Sequential)、同時的(Simultaneous)和接連性的(Successive),其中後者(Successive)有如街舞之中身體分隔移動的wave動作,若將道具視為身體的延伸,在上半場舞作之中,斗笠與身體之間連結而形成的連續效果,與動態線條移動的延伸狀態,此種道具所形成的波浪,似乎也呈現了類似successive的移動,而這種移動的效果也經常出現在中國舞蹈的編排之中,在如此道具極簡、動作極簡、服飾極簡、風格與調性都很極簡的當代作品中,看見古典傳統重新詮釋的身體姿態,讓人覺得頗有巧思。

而下半場的作品《Melting Neon》則由蔡博丞編舞,對比上半場簡單的黑色服飾,下半場則是以乾淨明亮的白色短西裝和流蘇裝飾的褲子,帶來一種充滿時尚氛圍的冷凝氣氛,也讓人馬上聯想起演出開始前,在前台招呼觀眾入場的工作人員,他們穿著華麗耀眼的黑衣皮褲,畫著濃豔的夜店舞會妝髮,在引領著觀眾入場的同時,彷彿也將群眾帶入一個盛大的宴會,彷彿預示著let’s party的愉悅氣氛!而台上的獨舞者,在登宛若迪斯可的旋轉耀眼光線下擺弄姿勢,直到拉威爾(Maurice Ravel)的《波麗露》Boléro變奏曲響起,開始轉換舞姿。此時舞台後方投影布幕上,代表著丞舞製作B DANCE的B字影像消失,換上如跑馬燈般快速流動的紅色月份與日期數字,似乎暗示著時間的遞嬗,與千禧世代時間規模間的關聯性。幾位舞者加入舞台,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白色的時尚服飾,充滿設計感,將舞台幻化為時尚秀場,舞者人手一支雪茄,帶著一種從容自在的氣勢。他們的舞蹈動作與音樂配合,在節奏節拍強烈時,身體的俐落晃動也更為明顯,透過關節帶動全身,在擺動、碎步和肢體韻律之間,七彩霓虹燈的閃爍讓光線與身體的剪影互相映照,不斷變換的數字則停在2000/01/01,望向千禧年到來的時刻,呈現夜店舞會的歡樂熱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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