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宛如一幅脫離現實、進入夢境的超現實主義畫作,加上帶有迷幻搖滾色彩的音樂旋律不斷重複,彷彿將人遁入了恍惚出神的境界。
演出宛如一幅脫離現實、進入夢境的超現實主義畫作,加上帶有迷幻搖滾色彩的音樂旋律不斷重複,彷彿將人遁入了恍惚出神的境界。(張震洲 攝)
戲劇

回歸宇宙原貌的探險

森林轉變成了一片無垠廣袤的境地,與一開始的城市相較,形成了自然與文明、無限與有限的對比。這樣的境外世界看似神秘而詭譎,無邊無際,但又同時帶有未來感,呼應著小紅帽心之所向的外太空世界,似乎也意味著此般希望,看似無可捉摸卻又充滿著無限可能,深具寓意。

文字|吳政翰、張震洲
第320期 / 2019年08月號

森林轉變成了一片無垠廣袤的境地,與一開始的城市相較,形成了自然與文明、無限與有限的對比。這樣的境外世界看似神秘而詭譎,無邊無際,但又同時帶有未來感,呼應著小紅帽心之所向的外太空世界,似乎也意味著此般希望,看似無可捉摸卻又充滿著無限可能,深具寓意。

熱帶昆蟲劇團《小紅帽的奇幻旅程》

7/5~6 台北 城市舞台

童話故事一直以來都是兒童劇最受歡迎的題材之一。一方面,不論是大人或小孩對童話大多耳熟能詳,有一定的熟悉度;另一方面,童話本身的角色和故事都相當完整,提供了創作一個良好的基底。近年來,有愈來愈多的童話,不再只是原本的童話,而是經過改編,呈現出有別於以往的不同樣貌,或以現代的觀點重新檢視古典童話,或在原本的童話原型中,置入現代的嶄新意義。

打造一個邏輯浮動的想像世界

以《小紅帽》為例,歷來出現過不少的改編案例,有趣的是,儘管形式各有不同,但內容主軸上多環繞著「慾望與恐懼」的母題。音樂劇《拜訪森林》Into the Woods中的森林,在古典構作的意涵來說,是自然的場域,也是原始人性的場域,可能充滿著危險,而在危險的激盪和衝擊之下,同時也喚醒了人類求生的慾望和本能的解放,從中見得生命的原型。今年法國劇作家暨導演波默拉(Joël Pommerat)於台中演出的《小紅帽》,更細微地將小紅帽書寫成一個渴望體驗恐懼的人物,消弭了恐懼和慾望的二分疆界,使角色層次變得複雜且有趣。此次在臺北兒童藝術節演出的西班牙熱帶昆蟲劇團(Insectotròpics)《小紅帽的奇幻旅程》,則以更大膽的手法、更前衛的觀點來重寫原典,由影像藝術家、畫家、音樂家及演員共同於現場呈現,為作品添加新的想像之餘,亦可見藝術家們即時集體創作的樂趣和生命力。

場上大致分成三個區塊,左舞台站著一個成人女性,穿著紅衣,扮演著小紅帽;右舞台是手作區,兩位藝術家以多種不同的材料和顏料,在投影設備上進行創作;兩區的所有內容皆成像於中間區的屏幕,幕的下方則是放有多媒體、混音等數位設備的控台區,藝術家們在旁同步創作。這些元素的融合,打造了一個邏輯浮動的想像世界,而如此想像動力的來源,是根基於劇中的小紅帽喜歡月亮,奶奶也喜歡講關於月亮的故事給小紅帽聽。與務實的、物質的、固化的地球相比,月亮成了想像的、夢幻的、展望的象徵。於是,戲的一開始,就以影像將太空人與大野狼的臉疊合,把狂想與野放的意象重疊,也為全劇慾望與恐懼的雙重關係留下了伏筆。

森林概念的顛覆與還原

森林,是大野狼出現的地方,也是脫離現實禁錮的場域,就故事原型的角度來看,概念上是一個慾望與恐懼的交集之處,也就是說,森林不只是森林。全劇劇中最為精采的地方,就是顛覆了對於森林的想像,或說還原了森林的概念,將之以另外的形象來呈現。在此版詮釋中,當小紅帽進入了森林,尋找著大野狼,屏幕裡出現了由一堆樹葉及各種多彩顏料混於一爐的圖樣,漸漸轉變為萬花筒般的流動圖像,爾後招財貓、頭顱、飛機等物件漂浮於同一平面上,宛如一幅脫離現實、進入夢境的超現實主義畫作,加上帶有迷幻搖滾色彩的音樂旋律不斷重複,聽覺和視覺交互作用,彷彿將人遁入了恍惚出神(trance)的境界。爾後,出現的是一片由銀河和星海交織而成的宇宙,以及一道漫長而迂迴的迷宮。如此一來,森林轉變成了一片無垠廣袤的境地,與一開始的城市相較,形成了自然與文明、無限與有限的對比。這樣的境外世界看似神秘而詭譎,無邊無際,但又同時帶有未來感,呼應著小紅帽心之所向的外太空世界,似乎也意味著此般希望,看似無可捉摸卻又充滿著無限可能,深具寓意。

整場下來,少有語言,幾乎完全以浮動的圖像和聲音來呈現,情節甚低,邏輯跳躍,光怪陸離,既沒有人物關係轉變,也鮮有明顯的經驗習得成長。某種程度上,十分挑戰成人的覺知,或許對於習慣一般傳統敘事的大人們來說,會顯得有些難以進入劇情之中。不過,此般自現實邏輯中鬆綁、從文字語言中解離的視聽語彙,或許才是宇宙自然的原貌,也才是兒童們在未經文明教育限制之前,所擁有的最原初而直接、最純粹且本能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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